吐出时,整个后山的空气突然静止了。
不是领域,是比领域更高层次的东西——风之法则!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利刃,每一柄都悬在男人的毛孔之前,只要他敢动分毫,瞬间就会被千刀万剐!
男人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个“废人”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你……你想和圣地开战吗?”男人咬牙道。
“圣地?”风老掏了掏耳朵,“哪个圣地?幽冥?天衍?还是……已经死绝了的‘星耀’?”
男人的瞳孔缩成针尖。
星耀圣地!那是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中第一个覆灭的圣地,所有相关记载都被抹去!这个老怪物怎么会知道?!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风老收起酒葫芦,眼神在这一刻清明如镜,“有些线,越了会死。有些棋,不是他们能下的。”
他挥了挥手。
男人感觉周身一轻,那些无形的风刃消失了。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瞬间化作阴影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远去,风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师父!”林黯连忙扶住他。
“没事,老毛病。”风老摆摆手,在青石上坐下,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幽冥圣地还是这副德行……专挑软柿子捏。”
他看向林黯,眼神复杂:“小子,你刚才提三百年前,是真知道些什么,还是诈他的?”
林黯沉默片刻:“我知道黯星之战,知道星耀圣地覆灭的真相,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北辰地下。”
风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他拍着大腿,“我就说,古籍院沉寂了三百年,怎么会突然来个看一遍残卷就能推演完整功法的小怪物……原来如此。”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严肃:“既然你知道,那我问你——你觉得圣地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甚至不惜用家人威胁?”
林黯想了想:“因为我展露的功法?或者……我在秘境里吸收的那丝龙魂煞气?”
“不止。”风老摇头,“碧落丹,那是给圣地核心弟子筑基用的。他们舍得拿出来,说明在你身上看到了更大的价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在大比预选时,用的那招‘星殒’,里面是不是掺了一缕……黯星之力?”
林黯心头一震。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别紧张。”风老看出他的心思,“那缕力量很微弱,微弱到除了我这种老不死的,还有那些一直在找它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他们在找黯星之力?”林黯抓住了关键。
“三百年前,黯星至尊自爆,将入侵的‘天外邪灵’主力尽数湮灭。但他本源崩溃后散落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风老望向夜空,“有人说,那些力量碎片落向了世界各地。也有人说,黯星至尊根本没死,只是陷入了沉睡,等待归来的时机。”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黯:“而圣地——至少幽冥圣地,一直在寻找这些力量碎片。他们想用黯星之力,打开某扇‘门’。”
“什么门?”
“不知道。”风老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水太深了……深到连武神都会溺毙。”
林黯陷入沉思。
前世的自己,到死都不知道这些秘辛。这一世,因为提前接触到风老,因为展露了不该展露的力量,历史的轨迹已经彻底偏离。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他问。
“第一,大比继续,该打就打,该赢就赢。圣地既然想试探你,你就让他们看个够。”风老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明天去藏经阁第八层,最东边的书架,第三排有一本《星象杂谈》。把它借出来,光明正大地看。”
“那本书有问题?”
“书没问题。”风老笑了,“但借书的记录,会有‘某些人’看到。既然他们已经怀疑你和黯星有关,那不如……把水搅得更浑些。”
林黯懂了。
这是阳谋。圣地不是想试探吗?那就给他们看想看的,只不过,让他们看到的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真相”。
“还有,”风老站起身,拍了拍林黯的肩膀,“你那个铁匠朋友送来的密信,我看了。临渊城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照看了。至于你家人身上的‘怨念印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箓:“把这个烧成灰,混在水里让他们喝下,印记自解。剩下的灰洒在院子四角,能预警三次武王级以下的袭击。”
林黯接过玉符,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的风纹仿佛在流动。
“师父,您为什么……”
“为什么帮你?”风老打断他,背过身去,望向北方——那是黯星之战主战场的方向,“因为三百年前,我欠黯星至尊一条命。也因为……我不想看到同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他说完,佝偻着身子,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下山道,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黯握着那枚玉符,久久不语。
夜风吹过山林,带来远方演武场隐约的鼓声——那是有人在深夜加练。
他将玉符贴身收好,重新坐下,摊开帝都地图。手指在“皇家演武场”和“礼部侍郎府”之间划了一条线,又在旁边写下几个名字:
宇文烈、幽冥圣地、赵家、邪神教……
这些势力看似独立,但今晚那个男人的出现,让它们串联成了一张网。一张针对他,也可能针对整个北辰武院的网。
“想钓鱼?”林黯指尖燃起一缕星焰,将地图烧成灰烬,“那就看看,最后谁是鱼,谁是饵。”
他站起身,朝山下走去。
还有三天,全国天骄大比就将正式开始。而他需要在那之前,去一趟藏经阁第八层,借一本《星象杂谈》。
星空下,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后山的阴影里,那双瞳孔带着金纹的眼睛再次浮现,注视着林黯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风无痕……黯星之力……原来如此。这份情报,应该能换个内门长老的位置了。”
他转身欲走。
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风老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的酒葫芦已经空了。他醉醺醺地看着男人,咧嘴一笑:
“你看,我就说你会回来吧?”
男人的表情瞬间惨白。
下一秒,一缕清风吹过山岗。
阴影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风老站在月光下,将空酒葫芦系回腰间,喃喃道:
“第一颗棋子,拔掉了。小子,后面的路……可得你自己走了。”
他转身,佝偻的身影慢慢融入夜色。
山风呜咽,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