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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北辰武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子落入凡尘。
林黯盘膝坐在古籍院后山的青石上，面前摊开的不是功法秘籍，而是一张帝都的详细地图——全国天骄大比举办之地。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停在“皇家演武场”西南角的一处宅院标记上。
“墨渊的第三个暗子，居然安插在礼部侍郎府上。”林黯低声自语，“位置倒是不错，正好能看清所有参赛者的进出路线。”
就在他准备收起地图时，石阶下的阴影突然扭曲。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出来。他穿着北辰杂役的灰色短衫，手里还提着一盏未点燃的气死风灯，任谁看见都会以为是巡夜的杂役。
但林黯认得那双眼睛——深潭般的墨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纹。
那是“幽冥圣地”外门执事特有的标记。
“林黯同学。”男人开口，声音也普通得像温吞水，“深夜还在用功，难怪能拿到大比首席。”
林黯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转头：“阁下藏了半个时辰才现身，耐心不错。”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必惊讶。”林黯终于抬眼看他，“你身上那股‘幽影诀’的灵力波动，和墨渊同出一源。只是他练到了第七重，你……顶多三重。”
啪，啪，啪。
男人轻轻鼓掌，脸上的普通表情褪去，换上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果然名不虚传。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向林黯。
玉简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片光影画面——正是临渊城林家小院！画面里，林岳山正在院子里练剑，陈素云在窗边缝补衣裳，林薇抱着一只小花猫逗弄。一切安宁祥和。
但林黯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画面的角落里，三个不起眼的灰衣人正“恰好”从巷口经过。他们的衣角，都绣着一只闭着的眼睛——那是邪神教外围成员的标记！
“你的家人很安全。”男人微笑，“至少现在很安全。”
“条件。”林黯的声音冷了下来。
“聪明。”男人收起光影，重新化作玉简落在林黯面前，“大比十六强战，你对战‘炎阳体’宇文烈时，在第三十七招露出一个左肋破绽，让他一招‘炎阳爆’击中。不必担心，我们会控制力道，最多让你在床上躺半个月，绝不影响根基。”
林黯盯着那枚玉简：“宇文烈是你们的人？”
“他？”男人嗤笑，“一个被皇室捧出来的蠢货罢了。但他背后的宇文家，和我们有些生意往来。你输给他，宇文家能得到想要的声望，我们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你……”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三道天然云纹，刚取出就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林黯认出来了——碧落丹，地阶中品疗伤圣药，有洗髓伐毛、修复暗伤的奇效，放在外界足以让武王级强者抢破头。
“这枚碧落丹是你的报酬。”男人将丹药放在玉简旁，“而且我们保证，大比之后，临渊城的那几只‘老鼠’会彻底消失。你的家人，永远安全。”
很诱人的条件。
对一个“普通”的武院天才来说，用一场无关紧要的失败，换来一枚能改变资质的圣药，和家人的永久安全，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林黯不是普通天才。
他是三百年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武域至尊。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男人的笑容淡了：“林同学，你知道为什么圣地能凌驾于诸国之上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周围的温度骤降！石阶上凝结出冰霜，林间的虫鸣瞬间死寂。不是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领域雏形！
这男人根本不是外门执事，至少是内门长老级！
“因为我们掌握着规则。”男人一字一顿，“我们能给你荣耀，也能……收回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黯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真正的凝固，而是他身体内的灵力运转突然变得艰涩无比，仿佛有无数无形锁链缠住了四肢百骸。这是圣地的“缚灵领域”，专克一切未掌握法则之力的武者。
若是寻常武师，此刻已经跪下了。
但林黯只是微微皱眉，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轻轻一旋。
咔嚓。
无声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那些无形锁链瞬间崩断！他体内的《归一源典》自行运转，将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尽数吞噬、转化，反而让他的气息更加精纯了一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虽然他只用了一成力，但这小子挣脱得也太轻松了！
“规则？”林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三百年前，制定规则的那些人，坟头草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三百年前……那是禁忌的时间节点！这小子怎么敢提？！
“看来你知道了不少不该知道的事。”男人的声音彻底冷下来，那圈金纹在瞳孔中开始旋转，“那留你不得了。放心，我会让你‘走火入魔’，死得合情合理——”
他抬手，五指虚握。
夜空中的月光仿佛被那只手攫取，化作五道银白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向林黯的脖颈、四肢。这是“月华锁魂丝”，一旦缠上，能直接绞杀灵魂！
林黯没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就在丝线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嗡！
一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轻柔得像是初春的第一缕暖风。
风刃划过，五道月华丝线齐齐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谁？！”男人猛地转头。
石阶尽头，风无痕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他邋遢的衣袍在夜风中飘动，醉眼朦胧，仿佛只是路过。
“古籍院的规矩。”风老打了个酒嗝，“后山清净地，禁止动武。”
男人盯着风老，眼中金纹急速旋转，试图看透这个老人的深浅。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风无痕……”男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你不是早就废了吗？”
“废了？”风老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是啊，废了。所以只能守着几本破书，教教学生。”
他又灌了一口酒，晃悠悠地走下来，站在林黯身前，刚好挡住男人的视线。
“不过啊，我这个人护短。”风老抹了把嘴，“我的学生，就算要教训，也该是我来。外人……不行。”
最后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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