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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囚车过街,清白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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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把一个泥腿子的清白给硬生生洗刷了回来。

    破瓦房里,地上的泥水还结着冰碴。

    周树根的爹娘听完邻居跑来传的信,先是愣在原地。

    随即他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啊!”

    周老汉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剧烈地哆嗦着,一把抓住正在灶膛前添柴的儿子,眼底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根儿!朝廷查明了!你还是甲等!”

    “快!快收拾东西,咱们去县衙问问,哪天有马车来接你去京城!”

    就在一家人又哭又笑,以为苦尽甘来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义学里的老先生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告示抄本。

    他的脸色并没有周家人那般狂喜,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老周,树根……你们先别急。”

    老先生走到破桌前,把那张抄本铺平,干枯的手指点在最后几行字上。

    “告示上写了,本届工学的名额已经全部录定,凭证都已经发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怕这句话砸碎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朝廷立了新规矩,任何人不得破格补录。”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周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老先生。

    “啥……啥意思?”

    他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憋得通红,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明明是我们家根儿的名额被抢了!凭什么他们李家倒了,我们还是去不了京城?”

    “这是哪家的道理!我要去县衙喊冤!”

    “没用的。”老先生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朝廷还了树根清白,也给他留了口子。”

    “告示上说了,树根被登记为了来年工学的优先应试苗子。明年肯定拥有名额,以他的能力,明年去京城通过考试肯定十拿九稳。”

    老先生拍了拍周树根单薄的肩膀,苦口婆心。

    “工学刚立规矩,朝廷不能因为你被冤枉了,就坏了按考核入学的法度。路,还得你自己再走一遍。”

    破瓦房的土墙外,此刻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听到屋里的动静,几声热络的道喜顺着漏风的窗棂飘了进来。

    “老周家有福了!明年工学堂稳稳的,出来就是官家管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飞黄腾达!”

    “可不是嘛,往后树根就是吃皇粮的人了,咱们街坊也跟着沾光!”

    “泥腿子能走到这一步,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那些艳羡的恭维,像一股暖流,让缩在墙根下的周老汉终于抬起了头。

    他娘用袖子抹了把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灶膛前,周树根一直没说话。

    他蹲在火光里,火苗一跳一跳,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倔强的脸。

    他没有喜极而泣,只有无尽的沉默。

    他只是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压了许多天的废纸。

    那张写着他“品行不端,革除名次”的除名纸。

    “先生,我知道了。”

    周树根的声音很轻,但是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纸扔进了灶膛。

    火舌瞬间卷了上来,将这张代表着耻辱与绝望的废纸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红了他干瘦的脸颊,他盯着那堆灰烬,死死咬紧了牙关。

    那张纸烧完时,屋外的道喜声还在继续。

    可周树根知道,有些门,清白还回来也不会自己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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