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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晴的车是一辆黑色SUV，车窗贴了深色膜。钱轩坐进后排，镜心坐在他旁边。车子启动，驶出医院地下停车场，汇入深夜的车流。窗外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像巨兽的脊背。
钱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胸口印记的白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盏小灯。他感觉那些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金色殿堂，白袍人群，高台上的男人，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还有血。
很多血。
女子倒在他怀里，胸口被黑色能量贯穿。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抱着她，感觉她的体温在流逝，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燃烧。
然后黑暗吞噬一切。
钱轩猛地睁开眼睛。
车子正经过他的公寓楼。那栋老式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所有窗户都是黑的，只有三楼——他住的那间——亮着一盏灯。
但他记得很清楚，出门时他把所有灯都关了。
“停车。”钱轩说。
苏雨晴从后视镜看他：“什么？”
“我公寓的灯亮着。”钱轩盯着那扇窗户，白光印记在胸口剧烈跳动，像某种警报，“我出门时关了所有灯。”
镜心立刻坐直身体，透过车窗看向公寓楼。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脸色发白：“有能量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苏雨晴踩下刹车，SUV停在路边。她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监控软件——屏幕上显示的是钱轩公寓楼道的实时画面。画面里，钱轩的房门紧闭，但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不正常的蓝光。
“不是普通灯光。”苏雨晴把手机递给后排，“是能量光。”
钱轩接过手机，盯着那扇门。门缝底下的蓝光像液体一样缓缓流动，偶尔闪烁，像呼吸的节奏。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那不是他的公寓，那是陷阱。
“七锁封印阵的中心。”镜心低声说，“暗影已经在那里布下了阵法节点。如果我们刚才回去……”
“会直接落入陷阱。”钱轩把手机还给苏雨晴，“开车，去安全屋。”
车子重新启动，加速驶离。钱轩回头，透过深色车窗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胸口印记的白光慢慢平息，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像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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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在城西的老城区。
车子驶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巷子尽头有一栋三层小楼，外表和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生锈的铁门，褪色的春联，窗户上挂着洗得发白的窗帘。
苏雨晴停好车，三人下车。
深夜的老城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巷子深处垃圾堆的酸腐气。钱轩深吸一口气，胸口印记的白光又亮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这栋楼周围有东西。
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防护结界。”镜心走到铁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把手掌贴在门板上。她的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覆盖整个门面。几秒钟后，铁门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自动打开。
门开了。
里面不是普通民居的格局——进门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五米。墙壁是灰白色的特殊材质，表面光滑得像玻璃，反射着大厅中央一盏吊灯的光。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大厅里已经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服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堆仪器设备。另一个是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短发，穿着黑色紧身衣，腰间挂着几个皮套，里面插着各种奇怪的金属工具。
“镜心。”短发女子走过来，目光扫过钱轩和苏雨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嗯。”镜心点头，“钱轩，这位是安全屋的负责人，代号‘夜莺’。那位是技术员老陈。”
夜莺打量着钱轩，眼神锐利得像刀。钱轩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胸口停留了几秒——那里，白光印记透过衣服微微发亮。
“你身上的能量很特别。”夜莺说，“三种真命天女的力量在融合，但融合过程不稳定。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反噬。”
“我知道。”钱轩说，“我需要恢复记忆。关于前世，关于暗影。”
夜莺看向镜心。
镜心点头：“守护者大人同意了。我们可以使用‘记忆回溯仪’，但风险很大。如果钱轩的灵魂承受不住，可能会永久损伤。”
“我接受风险。”钱轩说。
他现在没有选择。暗影已经布下七锁封印阵，目标明确——要么是他，要么是真命天女的三份灵魂。他必须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必须知道暗影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莺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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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地下室比大厅更大。
钱轩跟着夜莺走下螺旋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声。空气越来越凉，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味。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复杂的符文雕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夜莺把手按在门中央的圆形凹槽里。
符文依次亮起，从银色变成淡金色，最后变成刺眼的蓝色。金属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房间。
房间直径大约十米，墙壁是纯黑色的特殊石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房间中央的景象——那里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水晶球。水晶球直径约半米，内部有乳白色的雾气缓缓旋转，偶尔闪过彩色光点。
石台周围有七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块不同颜色的水晶。
“记忆回溯仪。”夜莺走到石台边，手指轻触水晶球表面。水晶球内部的雾气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古老的乐器。“这是守护者联盟三百年前从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古代遗物，能够读取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但使用条件苛刻——需要被读取者自愿，且灵魂强度足够。”
钱轩走到石台前。
水晶球近看更加震撼——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有无数细小的切面，每个切面都反射着不同的光。内部的雾气像有生命一样，随着他的靠近而改变旋转方向，仿佛在观察他。
“躺上去。”夜莺指着石台。
石台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钱轩躺上去时，能感觉到石头传来的微凉触感。石台自动调整形状，贴合他的身体曲线。七个凹槽里的水晶同时亮起，七种颜色的光柱射向水晶球，在水晶球内部交汇，形成彩虹般的光晕。
“闭上眼睛。”夜莺说，“放松。回忆那些模糊的片段，让记忆引导你。”
钱轩闭上眼睛。
黑暗。
然后光。
碎片开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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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片段：黑暗的身影。
钱轩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顶，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能量。
那个人在笑。
笑声很轻，但穿透狂风，钻进钱轩耳朵里。那不是开心的笑，是疯狂的笑，是绝望的笑，是某种东西彻底破碎后的歇斯底里。
“你救不了她。”黑影说，声音嘶哑，“谁也救不了她。这是命运，是诅咒，是你我逃不掉的结局。”
钱轩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黑影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跳动，映出黑影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清秀，眼睛是深褐色的，本该温柔，但现在里面只有疯狂和仇恨。
钱轩认识那张脸。
但他想不起名字。
黑色火焰飞向钱轩，他抬手抵挡，掌心爆发出金色的光。两股力量碰撞，空间扭曲，山体崩裂。碎片到这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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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片段：女子的哭泣。
这次是在室内。
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雕花木窗，丝绸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房间中央，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跪在地上，肩膀颤抖。
她在哭。
哭声很压抑，像怕被人听见。眼泪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钱轩站在门口，想进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女子抬起头。
钱轩看到了她的脸——和周雨婷有七分相似，但更成熟，更温柔，眼睛是琥珀色的，现在里面盛满了悲伤和绝望。她看着钱轩，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她说，“是我害了你。”
钱轩想摇头，想说不是她的错。但女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悬崖，深不见底。风吹进来，扬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如果有来世……”女子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我希望我们不要再相遇。”
她向后倒去。
钱轩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女子的手很凉，像冰。她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手背上。
“放手。”她说，“让我走。”
钱轩不放手。
但女子的手腕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从他指缝间消散。最后，她整个人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钱轩跪在窗边，手里空无一物。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层面的，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印记，三种颜色交织，像某种烙印。
碎片到这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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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片段：激烈的战斗。
这次是在一个巨大的殿堂里。
殿堂的穹顶有五十米高，上面绘着星空图案，星辰用真正的宝石镶嵌，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缓旋转，模拟真实的星空运行。殿堂中央有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是那个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她闭着眼睛，胸口有一个黑色的伤口，伤口周围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钱轩站在祭坛边，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剑身刻满符文，此刻正发出刺眼的光芒。他对面，那个黑色人影站在殿堂门口，周身黑暗能量翻涌，像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让开。”黑影说，“她的灵魂已经污染了，必须净化。”
“那不是净化。”钱轩的声音很冷，“那是吞噬。你想吞噬她的灵魂，获得她的力量。”
黑影笑了。
“你终于明白了。”他说，“但太晚了。仪式已经启动，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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