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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蹲在昏迷的冷轩旁边,感觉有点麻爪。
救人是肯定要救的,但这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多了。冷轩被一层淡蓝色的、看起来就很坚固的时空能量罩裹着,推不动,也打不破——林夜尝试用剑轻轻戳了戳,能量罩纹丝不动,反而把他附着在剑上的一丝秩序之力给弹开了。这玩意儿像个时空琥珀,把冷轩封印在了某个特定的“瞬间”里,隔绝了外界混乱的侵蚀,但也把他困在了里面。
“喂,老兄,醒醒,该起床搬砖了!”林夜拍了拍能量罩,又喊了几声,毫无反应。他试着注入更多秩序之力,能量罩闪烁了一下,似乎接纳了这股力量,变得更加稳固了一点,但冷轩依旧没醒,只是眉头稍微皱紧了些。
看来单纯的能量输入没用,甚至可能让封印更结实。得从内部解决问题。
林夜回忆起莫里斯的话——冷轩的意识可能被困在了某个“时间节点”或“时间循环”里。要唤醒他,就得进入他的“时空幻影”,找到那个节点,打破循环,或者至少建立稳定的联系。
“进入别人的记忆或者意识碎片…这活儿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啊。”林夜挠头。他倒是记得某些高级魔法或特殊道具能达成类似效果,但他现在两手空空,除了刚领悟的、聊胜于无的“初级时空抗性”,就只剩下乌利尔和玛门给的、此刻正互相“别苗头”的两个临时buff了。
“秩序印记…混乱感知…”林夜看着自己手腕和额头,灵机一动。这两股力量虽然互相不对付,但都代表着某种“高维”的权限,或许能用来“敲门”?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同时引导一丝秩序之力(来自乌利尔)和一丝混乱感知带来的、对时空裂隙的亲和力(来自玛门),将它们像两根探针一样,轻轻触碰向包裹冷轩的能量罩。
这一次,能量罩没有排斥。两股性质迥异但都带着“高级”标签的力量,仿佛两把特殊的钥匙,同时插入了锁孔。
嗡——!
能量罩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林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吸力拉扯,瞬间脱离了身体,投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漩涡之中。
“我靠!也不给个确认提示!”林夜最后的意识吐槽被淹没在时空的洪流里。
当林夜重新“睁开眼”(如果这种纯粹的感知也能称之为睁眼的话),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星痕公会的训练场。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场地看起来更新一些,人也要少很多。铁牛正对着一个木桩疯狂输出,嘴里嘟囔着“就差一点!”,小雨则在旁边有些手忙脚乱地给另一个正在练习走位的盗贼玩家刷治疗——那盗贼的动作还带着明显的生涩,一个后空翻落地时差点把自己绊倒,惹得小雨掩嘴轻笑。
是公会刚成立没多久,还在招兵买马、大家等级都很低的时候。
林夜看到“自己”正站在场地中央,给几个新加入的玩家讲解着什么。那个“林夜”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呃,更“热血”一点,挥舞着手臂,表情生动,远没有现在这么“老油条”。
“这就是…冷轩记忆里的星痕?他刚加入那会儿?”林夜以旁观者的视角飘浮着(物理意义上的飘,因为在这里他没有实体),好奇地打量着。他看到年轻的“林夜会长”结束讲解,拍了拍手:“好了,理论就到这里,下面自由练习,注意安全!冷轩,你留一下。”
那个差点把自己绊倒的年轻盗贼,正是冷轩。他有些紧张地走到“林夜”面前。
“会长…”
“放松点,冷轩。”“林夜”笑了笑,递给他一把看起来属性不错的匕首,“你潜行和背刺的基本功很扎实,就是临场应变和心态还需要磨练。这把‘幽影之牙’你先用着,多练练在移动中保持潜行状态,还有被攻击时的应急闪避。记住,盗贼不是战士,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活着才有输出。”
年轻的冷轩眼睛发亮,珍重地接过匕首,用力点头:“是,会长!我一定努力!”
“林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指导其他人了。冷轩则拿着新匕首,走到训练场角落,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潜行、接近、背刺、脱离。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流畅,眼神也越来越专注。
林夜(旁观者版)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感慨。原来冷轩还有这么青涩努力的时候。他记得冷轩后来技术突飞猛进,成了公会里顶尖的斥候和情报专家,没想到起点是这样的。
“所以,这个记忆碎片想告诉我什么?冷轩对公会,对我这个会长,有很深的认同和感激?”林夜猜测着,试着集中精神,想从这个场景脱离,或者感知冷轩意识本体的位置。
但周围的场景没有变化,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年轻冷轩练习的身影,铁牛砸木桩的砰砰声,小雨轻柔的治疗吟唱,还有“林夜会长”指导其他人的声音,不断循环重复。
“卡带了?”林夜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个练习中的冷轩。
就在接触的瞬间,周围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破裂,然后又迅速重组。
这一次,是在一片幽暗的密林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能见度很低。林夜(旁观者)看到一支小队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进,正是星痕早期的开荒队。成员有“林夜”、铁牛、小雨、苏婉清,还有几个现在已经退会或者转会的面孔,当然,还有冷轩。他此刻正潜行在前方探路,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是那次…探索幽暗密林外围的任务?”林夜想起来了,那是星痕接到的第一个比较有挑战性的野外团队任务,奖励丰厚,但风险也不小。
突然,前方传来冷轩急促的声音(通过队伍频道):“会长!前面发现一个精英级‘幽影豹’,还有两只普通豹子!距离三十米,正在捕食,没发现我们!”
“能绕开吗?”“林夜”(队长)问道。
“很难,地形狭窄,它们正好堵在必经之路上。”
“准备战斗!冷轩,你先手控一个普通的,我们集火秒掉另一个普通,然后处理精英!铁牛准备接怪,小雨注意治疗,婉清看情况补控!”
战斗瞬间爆发。冷轩从阴影中跃出,一个精准的“闷棍”敲晕了一只普通幽影豹。其他人立刻集火另一只。但精英幽影豹反应极快,怒吼一声,速度暴增,直扑队伍后排的小雨!
“保护牧师!”铁牛怒吼着试图拦截,但速度差了一线。
就在幽影豹的利爪即将拍在小雨身上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开小雨,是冷轩!他不知何时解除了对那只普通豹的控制(那只豹子已经被其他人迅速处理掉),用身体挡在了小雨面前。
嗤啦!
利爪在冷轩胸口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闷哼一声,血量瞬间见底。但与此同时,他的匕首也狠狠刺入了幽影豹的眼睛!
“嗷!”精英幽影豹吃痛,动作一滞。“林夜”和铁牛的后续攻击立刻跟上,苏婉清的冰霜新星也及时将其冻住片刻。众人合力,总算在冷轩倒下前击杀了精英怪。
战斗结束,小雨手忙脚乱地把冷轩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年轻的冷轩脸色苍白,但看着安然无恙的小雨和其他队友,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傻啊你!我自己有保命技能的!”小雨眼眶发红,一边治疗一边数落。
“嘿嘿,没事,盗贼皮糙肉厚…咳咳…”冷轩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夜”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干得漂亮,冷轩。不过下次别这么莽,你的命也是命。”
“知道了,会长。”冷轩点头,但眼神里的坚定没有改变。
场景再次定格,然后破碎重组。
林夜(旁观者)明白了。这一个个场景,都是冷轩记忆中印象深刻的、与他、与星痕公会息息相关的片段。是这些片段,这些情感,构成了冷轩意识深处最坚固的“锚点”,让他在时空乱流中没有彻底迷失,甚至自发形成了保护罩。
但要唤醒他,只是旁观这些记忆是不够的。冷轩的意识很可能被困在了某个特定的、对他影响至深的“时间节点”里,或者是这些记忆循环的某个“断点”上。
“得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点,然后…做点什么?”林夜思考着,意识继续在这些破碎又重组的记忆片段中穿梭。
他看到冷轩第一次独立完成高难度潜行任务,得到大家称赞时腼腆的笑。
他看到公会战前夜,冷轩默默检查装备、反复练习技能到深夜。
他看到庆功宴上,平时话不多的冷轩被铁牛灌酒,满脸通红地和大家勾肩搭背。
他也看到,有一次冷轩任务失败,损失了一件重要物品,独自一人躲在角落自责,“林夜”发现后没有责备,只是和他一起分析失误,鼓励他下次再来。
温暖、信任、责任、归属感…这些情感如同涓涓细流,在这些记忆片段中流淌。
终于,在又一次场景破碎重组后,林夜“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星痕公会熟悉的场景,而是一个简陋、破旧的小木屋。屋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一个面色蜡黄、不断咳嗽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床边,跪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伤痕的少年——正是少年时期的冷轩,眼神里充满了悲痛、无助,还有一丝尚未被磨灭的倔强。
“轩儿…”床上的男人,应该是冷轩的父亲,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头,“爹…对不起你,没能…没能给你好日子…那帮追债的…不会放过你…拿着这个…”
男人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塞进少年手里:“…去…圣城…找…你…远房表叔…或许…有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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