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民。若能约束部众,互市可长长久久。”
“一言为定!”
双方歃血为盟。杨震当即拨粮万石、布千匹,作为订礼。巴特尔感动,承诺回去后劝额哲与大明正式结盟。
十一月二十,江陵。
万元吉站在长江边,望着对岸夔门天险。那里两山夹江,峭壁千仞,自古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清军在两岸筑垒,控扼水道,西进四川之路被阻。
“将军,水师试攻三次,皆被炮火击退。”副将禀报,“夔门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战船难以展开。且两岸炮台居高临下,我军仰攻不利。”
万元吉沉思良久:“强攻不成,便智取。派人入川,联络李定国将军,请他东出巫山,攻夔门侧后。同时,让郑森水师佯攻,吸引守军注意。”
“可李将军在川东,要至夔门,需翻越大巴山,时值严冬,恐怕……”
“所以才要今冬准备。”万元吉道,“告诉李将军,朝廷不急,可以明年开春为期。今冬,我军在江陵休整,同时修造小型战船,演练险滩作战。”
他顿了顿:“另,派人招抚夔门守将。我闻守将高杰,原是左良玉部将,与清廷素有嫌隙。许以总兵之位,或可劝降。”
“是!”
而在东海,郑森正面临新的挑战。
十一月廿二,厦门水师衙门。郑森看着海图,听着荷兰特使范德维尔的禀报。
“郑将军,”范德维尔神色严肃,“我国东印度公司总督科恩得到消息,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欲联合清廷残存水师,袭扰大明沿海。他们已派使者至台湾,与清军联络。”
郑森眼神一凛:“西班牙人?他们不是在吕宋吗?”
“正是。”范德维尔道,“西班牙与荷兰素有旧怨,见我国与大明交好,便想破坏。更兼他们觊觎大明贸易之利,欲趁机分一杯羹。”
郑森冷笑:“多谢特使相告。不过……荷兰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范德维尔坦诚:“我国与大明已签条约,利益一体。西班牙若得势,必损我国贸易。此乃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明白。”郑森点头,“请特使转告科恩总督:大明水师,不惧任何挑战。西班牙若敢来犯,必教其有来无回。至于荷兰的善意,朝廷自会记取。”
送走荷兰人,郑森立即召集部将:“传令,水师即日北上,巡防江浙至山东沿海。另,派快船赴台湾,监视西班牙动向。若其与清军勾结,立即回禀。”
“得令!”
副将迟疑:“将军,若与西班牙冲突,是否……”
“该打就打。”郑森斩钉截铁,“南洋海权,关乎国运。今日让一寸,明日失百里。豫国公有言:大明欲强,必控海权。这一战,迟早要来。”
十一月末,汉中。
玄青道长与李定国站在雪后的城头,望着西北方向。陕南已定,但甘肃、宁夏仍悬。更远的新疆、青海,更有蒙古瓦剌部活动。
“道长,宁夏总兵王辅臣遣使来,愿归顺朝廷,但要求仍镇宁夏,且不受陕甘总督节制。”李定国递上书信。
玄青看完,摇头:“此人与张天禄一般,欲行割据。告诉他,朝廷可授‘宁夏镇守使’,但需接受陕甘招讨使司节制,且麾下兵马需整编,按朝廷规制。”
“他若不应?”
“那便让陕甘义军去‘拜访’他。”玄青淡淡道,“王辅臣在宁夏不得民心,部下多怨。待明春,朝廷大军西进,他自会求降。”
李定国叹服。这位道长,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深谙权谋。
正说着,亲兵来报:“道长、将军,甘肃回部使者求见。”
玄青眼中闪过精光:“传。”
来者是三个缠头巾的回人,为首的名叫马守应,原是甘肃回民起义首领,被清军镇压后逃入山中。
“道长,将军,”马守应行礼,“我们回人受清虏欺压久矣!今闻王师西进,愿为前驱,共抗清虏。只求朝廷……准我们信奉真主,不强迫改俗。”
玄青温言道:“马首领放心。豫国公有令:凡我华夏子民,无论汉、回、蒙、藏,皆一视同仁。各从其俗,各信其教,朝廷绝不干涉。只要效忠大明,便是好百姓。”
马守应激动落泪:“若有此言,甘肃回民,皆愿归顺!”
送走回部使者,李定国感慨:“如此一来,陕甘可定。明年开春,便可东出山西,配合中路北伐。”
“正是。”玄青望向东方,“待三路会师北京,大清便真成瓮中之鳖了。”
腊月初一,南京。
朱炎在文渊阁审阅各方奏报,脸上渐露笑容。
周文柏侍立一旁,轻声道:“国公,杨震将军已定山东,与察哈尔结盟;万元吉将军筹划入川,招抚夔门守将;郑森将军防备西班牙,巩固海疆;玄青道长收服陕甘,回部归心……大局已定。”
“定?”朱炎摇头,“还早。不过……确实比预想顺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山东、湖广、陕甘三个方向,齐齐指向北京。
“今冬蓄势,明春发力。传令各方:腊月休整,正月备战,二月……三路齐发。”
“学生即刻传令。”
朱炎又想起一事:“蒸汽机车如何?”
“铁路司报,南京至镇江铁轨已铺十里,试车成功。车载量十倍于马车,且平稳快捷。薄院正估算,若全线贯通,漕粮运输可省时七成,省费五成。”
“好!”朱炎拍案,“立即拨银百万两,加速铺设。我要在明年北伐时,这条铁路能运兵运粮。”
“国公,百万两……恐遭非议。”
“让他们非议去。”朱炎目光坚定,“此乃百年大计,纵有万难,也要推行。待铁路成网,南粮北运,北煤南输,天下血脉通畅,大明才能真正强盛。”
他顿了顿:“就像这北伐,看似耗费巨大,实则为万世开太平。今日之投入,必换来明日之盛世。”
窗外,雪又飘了起来。
但文渊阁内,炭火正旺,人心更暖。
朱炎铺开纸笔,开始起草《崇祯十九年施政纲要》。这一次,不仅是军事方略,更是涵盖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的全盘规划。
从科举改革到学堂普及,从工坊革新到铁路建设,从边贸互市到海军远航……每一项,都关乎这个古老文明的未来。
笔锋落处,字字千钧。
他知道,自己正在书写历史。
而这个冬天,将是大明复兴前,最后的蓄势。
待春雷炸响时,一个全新的时代,将降临这片古老的土地。
而他,将是这个时代的开创者。
因为他是朱炎。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更是这个民族,千年不绝的生机,在历史转折处的迸发。
雪落无声,但时代的车轮,已滚滚向前。
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