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灯,完全依靠前方阵地敌军火把提供的光亮,在黑暗中保持队形,无声地拉近与战壕的距离。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普鲁士士兵的轮廓在火把光晕中已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战壕里军官压低嗓门的命令声。他们紧张地盯着黑暗,却看不清那正悄然逼近的致命威胁。
就在最前方的领头车逼近到距第一道战壕不足一百五十米,这个对于车载机枪已是毁灭性射程,对于敌军的针发枪却仍嫌略远的极限位置时……
“开灯!!”
随着车内突击队长一声嘶吼,五辆卡车的大灯在百分之一秒内同时骤然点亮!
那一刻,仿佛有五颗小太阳在黑夜的平原上猛然诞生。凝聚了特区最新电气技术的光柱,其亮度和集中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人工光源。它们不再是“照明”,而是化作了五柄纯粹由“强光”铸就的利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而非照射向早已习惯了昏暗火把光线的敌军双眼。
战术效果在瞬间达成:
战壕里,所有正对着车头方向的普鲁士士兵,视觉在强光暴击下陷入了一片充斥着惨白与灼痛的盲区。他们下意识地惨叫、闭眼、扭头或抬手遮挡,完全失去了对前方的观察和瞄准能力。整个前沿阵地的视觉警戒与火力控制,在这一两秒内出现了致命的真空。
而就在这致盲生效、敌军陷入混乱的同一瞬间——
“开火!”
车载的53式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精准地扫向那些已被“钉”在光柱中、丧失了反应能力的敌军士兵。
紧接着,后方早已测算好诸元的迫击炮阵地传来了熟悉的闷响,炮弹划破夜空,落点正是被强光照亮、已然乱作一团的敌军战壕区域。
从极致的静默潜行,到强光致盲突袭,再到紧随其后的火力全覆盖,这一连串的动作在短短十数秒内完成,正是特区军队反复演练的“步炮协同”突击战术。其核心目的,就是利用技术代差形成感官压制,在敌军最脆弱的瞬间,给予其最猛烈的物理打击。
几乎同时,团属迫击炮连开火了。十二门80毫米迫击炮的第一轮齐射就精准覆盖了普鲁士军的炮兵阵地;十二门拿破仑六磅炮在爆炸中化为零件。
这个时代的克虏伯尚未崛起,普鲁士军使用的仍是仿制拿破仑炮,但普鲁士的***开发比较成熟,虽有一半炮弹换成了***,但黑火药的局限使其射程有限、威力不足。圆形铸铁***的杀伤力,甚至比不上特区造的手榴弹。
侥幸未被摧毁的几门火炮仓促还击,炮弹大多落在车队前方,爆炸掀起的烟尘反而形成了掩护。没等炮手换上能对车辆造成威胁的实心弹,第二波****已呼啸而至,完成了“点名”。
此时,五辆装甲车已推进到距阵地八十米处。车载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如瀑布般泼向战壕。紧接着,连属60毫米****落入前沿,在战壕内外掀起腥风血雨。完成炮兵清扫任务的80毫米迫击炮也加入轰击;这种火炮即便打在战壕边沿,掀起的泥土也足以将士兵活埋。
特区军队的步炮协同已训练到炉火纯青。炮火延伸的瞬间,五辆车冲至战壕边。突击队员跳下车厢,端起自动步枪向战壕扫荡。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上。
普鲁士军溃不成军。许多士兵刚射出第一发子弹,枪口硝烟还未散去,巨港军人已从烟雾中冲出,如恶龙般吞吐火舌。
后方观战的施利芬惊呆了。他设想过各种战况,却从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碾压:那五辆刀枪不入的“铁家伙”完全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没等他下达撤退命令,三团的另一个营已绕过正面阵地,切断了退路。
施利芬看着陷入包围的部队,沉默了许久,最终对参谋说:“挂白旗吧。多保存些年轻的生命。这样的敌人……不是我们能撼动的。”
他摘下佩剑,坐在弹药箱上,等待成为战俘。
李鸿章全歼普鲁士军团后,并未乘胜过桥。
“就在东岸扎营,”他命令道,“我们这点兵力冲进数万敌军中,只会陷入人海。”
部队迅速构筑防御工事。李鸿章给城中发报:“我部已抵砂拉越桥东,敌阻击部队全歼,退路已断。”
大桥方向激烈的枪炮声早已传到古晋城内和联军营地。两个小时的战斗后,战场重归寂静。直到午夜一点,桥东仍无消息传来;施利芬没有派回通讯兵,普鲁士军团凶多吉少。
霍雷肖·纳尔逊不敢再等,决定提前发动总攻。
联军在黑暗中分成多路向城区渗透。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接到李鸿章电报的罗耀华早已做好准备;潜伏哨被前出到各条要道,敌人一出动,消息便同步传回指挥部。
这里必须提到古晋发电厂。这座电厂建于城西北沿海内河处,便于取水和运输燃料。联军舰队封锁了东北部港口,却对这个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冒着烟囱的工厂视而不见。他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蒸汽工厂或炼铁炉,完全没想到那是整座城市的动力源泉。
于是出现了奇异的景象:城外联军依赖火把照明,城内守军却在电灯下工作。路灯在敌人入侵时已全部关闭,自然引不起注意。
当联军主力推进到白天守军的阻击阵地附近时,几道探照灯的粗大光柱突然亮起,将潜行中的敌军照得无所遁形。
紧接着,迫击炮、重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武器同时开火。被强光刺瞎双眼的联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下大片。
丢下上千具尸体和伤员,残军连滚爬逃出街道。
硝烟渐渐散去,夜色重归寂静。但每个人都明白:攻守之势,从这一刻起,彻底逆转。
被包围的,变成了联军自己。
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灰白。
第六夜即将过去,第七日的黎明就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