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下棋。
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站起来就往外走。
“备车,去百草丰。”
那天下午,一辆挂着机关牌照的黑色伏尔加稳稳停在前门大街43号门口。
周老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中山装,拄着拐杖走进了百草丰的大门。
顾景雪正在柜台后面给客人包装蓝莓,一抬头看见周老,吓得差点把篮子打翻。
“周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老没理她,径直走到后堂,林挽月正坐在那儿喝茶。
老爷子站在她面前,上下看了她两眼,开口说了三个字。
“好。”
停了两秒,又说了两个好字。
说完后,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点,转身就走了。
林挽月端着茶杯坐在那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顾景雪从门帘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
“二嫂,周爷爷这是夸你还是骂你?”
“夸我。”
“三个好字就完了?老干部说话也太省了吧。”
林挽月笑了笑没接话,但心里清楚得很。
周老这三个好字,比一百句漂亮话都管用。
果然,从那天起,前门大街上再也没有人敢对百草丰说三道四了。
不光不说,连走路经过都规规矩矩的,有些做小买卖的摊贩甚至主动把自己的摊位往远处挪了挪,生怕挡了百草丰的门面。
半个月之后,边防军区的一封表扬信和一块拥军模范的牌匾被专人送到了官帽胡同。
表扬信是首长亲笔签的,牌匾上刻着四个烫金大字:拥军模范。
落款是军区后勤部。
苏妙云把牌匾擦得铮亮,挂在堂屋正中间的墙上。
顾中山站在牌匾下面看了好半天,背着手咳嗽了两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西屋。
但林挽月注意到,老爷子的背比平时直了两分。
跟着表扬信一起来的还有一份文件,盖着红章。
百草丰正式获得部分军需特供资格,可以向指定军区单位供应副食品。
这个资格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顾景琛把文件锁进了柜子里,临走前看了林挽月一眼。
“顾太太,你现在是有编制的人了。”
林挽月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去你的编制。”
百草丰的生意从此稳得不能再稳,日供货额稳定在三千到五千之间,预订本排到了两个月以后。
林挽月每隔几天去铺子里转一趟,大部分时间都是顾景雪和李姐在打理。
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几个孩子一天天长大,院子里的笑闹声从早到晚没断过。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