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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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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他那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显然是对这个评价表示高度认同。

    ——————

    下午第一节课,语文课。

    金乘五站在讲台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颓废气息。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还有一块没擦干净的灰——估计是推磨的时候蹭上的。

    衣服皱皱巴巴,领带歪到了一边,皮鞋上全是灰。

    整个人看起来像被生活反复摩擦了一百遍之后,又被扔进了洗衣机甩干了三遍。

    “同学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玻璃。

    “今天我们讲一首古诗。”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粉笔在他手里颤抖着,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完全没有往日“金老师板书”的风采。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全班同学看着这行字,觉得挺正常的——不就是《悯农》嘛,小学就背过了,又学一遍?这课也太水了吧?

    然后金乘五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红了。

    “同学们!”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悲愤。

    “这篇课文代表了作者炒股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只能在烈日阳光下种田还债的思想啊啊啊啊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讲台上。

    全班震惊。

    粉笔灰在他膝盖落地的瞬间腾起一团白雾,在阳光下缓缓飘散。

    金乘五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语文课本,举过头顶,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声音撕心裂肺:

    “你们看!!锄禾日当午!!大中午的还在田里干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有钱雇人!!只能自己干!!”

    他翻开课本,指着那一行字,手指在颤抖:

    “汗滴禾下土!!汗水滴在土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连擦汗的毛巾都买不起!!为什么买不起!!因为钱都亏在股市里了!!!”

    全班同学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你在说什么鬼”。

    “还有最后一句!”

    金乘五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愈发凄惨。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是在告诫我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不要炒股啊——!!!”

    喊完之后,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蔓延开来。

    “金老师这是怎么了……”

    “听说炒股亏了二百万。”

    “二百万?????”

    “校长的钱。”

    “……那金老师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阿衰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拿着臭豆腐,嘴巴微微张开,看着讲台上那个哭得像死了亲人的金乘五,一脸汗颜。

    “这明明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啊……”

    他小声嘟囔道。

    “怎么就被解读成炒股失败了呢……”

    他把臭豆腐塞进嘴里,嚼了嚼,摇了摇头。

    大脸妹坐在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冷冷地看着讲台上哭天喊地的金乘五,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了四个字:

    “自作自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四颗钉子钉进了桌子里。

    阿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又拿起一串臭豆腐。

    他决定保持沉默。

    毕竟,大脸妹已经踢过他一次了。

    ——————

    三天后。

    金乘五站在校长室里,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校长的办公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银行转账记录、股票交易流水、亏损明细表。

    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校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发火。

    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

    “乘五啊。”

    校长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和。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是什么吗?”

    金乘五摇了摇头。

    “就是从小穷的揭不开锅,营养不良的情况下成为校长,还在退休之前,攒了这么一笔钱。”

    校长喝了口茶。

    “想着给你介绍几个相亲对象,给我自己买个好车,退休了也能让别人看得起我。”

    他放下茶杯,看着金乘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结果你告诉我,这笔钱,现在在一个叫‘ST大忽悠’的股票账户里,变成了……零。”

    金乘五的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贴到胸口。

    校长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堆亏损明细表上,照得那些绿色的数字格外刺眼。

    “算了。”

    校长突然说。

    金乘五猛地抬起头。

    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金乘五面前。

    “这笔债,我替你还了。”

    金乘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校长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条件是——从今天起,你要无条件听从我。”

    金乘五愣住了。

    “任何事。”

    校长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包括但不限于——推磨。”

    金乘五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感动”变成了“警惕”。

    “校长,这个‘任何事’具体是指……”

    校长摆了摆手:“先签字,细节以后再说。”

    金乘五犹豫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本人金乘五自愿无条件服从高钟声校长的所有安排。】

    就这么一行字。

    没有细则,没有期限,没有例外条款。

    金乘五的手指在纸上摩挲了一下,咬了咬牙,拿起了笔。

    签了。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但他转念一想——二百万啊,不签的话,这辈子都还不完。

    签了至少还有命活着。

    校长满意地收起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抽屉。

    “好了,金乘五。”

    他站起来,拍了拍金乘五的肩膀。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嗯,怎么说呢……”

    “主仆?”

    金乘五试探性地问。

    “太封建了。”

    校长摇头。

    “合作关系吧。”

    金乘五嘴角抽搐——无条件服从的合作关系,这定义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现在欠校长二百万。

    不对,是欠校长“一条命”。

    性质更严重了。

    ——————

    当天晚上,办公室里的夜聊时间。

    尔康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白天校长室里的一幕——不知道谁拍的,角度刁钻,画质清晰,连金乘五签字时颤抖的手指都拍得一清二楚。

    他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放下手机,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一个重大判决。

    “我严重怀疑这两人有PY交易。”

    尔康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科学定理。

    “嗯嗯。”

    青宇坐在他对面,脑袋上灯泡闪得飞快,疯狂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你看啊。”

    尔康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校长替他还了二百万,这不是小数目。第二,条件是无条件服从——注意,不是‘工作上的无条件服从’,是‘所有事’无条件服从。第三,金乘五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但他还是签了。”

    尔康顿了顿,总结道:“这不正常。”

    “不正常。”

    青宇重复,语气坚定。

    “一个正常男人,不会替另一个男人还二百万,除非——”

    “除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青宇接话。

    “对!”

    尔康一拍大腿。

    “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我懂你”的表情。

    张楚坐在角落里批改卷子,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段对话。

    红笔在他手里动得飞快,一个叉一个叉地落在卷子上,发出“唰唰”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们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

    尔康和青宇同时转头看他,异口同声:

    “不能。”

    张楚的红笔顿了顿,在卷子上戳出了一个洞。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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