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小王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爹在纱厂干了二十年,去年伤了腰,厂里就给赔了五块钱,连药费都不够。”
张师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小伙子,别想得太美。印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落到实处,那是另一回事。”
“为啥?这不是中央发的文件吗?”小王不解。
张师傅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在印刷厂干了三十年,从北洋政府印到国民政府,再到现在的政府,见过的文件不知有多少。每一份都说得好听,可真正能落到老百姓头上的,十不存一。
当天下午,三十二箱文件被装上开往沈阳的列车。与此同时,同样的文件正通过不同的渠道发往全国各地:铁路、邮局、甚至军用吉普车。它们的目的地是各省、市、县的政府机关,国营工厂的厂长办公室,工会的档案柜。
在河北某县,县委书记老孙收到文件时,正在为春荒发愁。他拆开牛皮纸信封,抽出那本厚厚的条例,随手翻了翻。
“又是文件,”他嘟囔着,把条例递给秘书,“先存档吧。现在最要紧的是粮食,老百姓都快断顿了,谁有心思看这个。”
秘书接过文件,小心地问:“孙书记,这要不要组织学习?”
“学,当然要学,”老孙摆摆手,“等忙过这阵子,开个会传达一下。对了,给各工厂也发一份去。”
于是,这份承载着无数工人希望的条例,就这样被归入了“待办事项”的队列。
一个星期后,沈阳第一机床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二十几位国营工厂的厂长聚在一起,召开“劳动保险条例学习贯彻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市工业局局长刘大山。他是个老革命,右腿在辽沈战役中受过伤,走路有些跛。此刻,他正用浓重的山东口音念着条例中的条款:
“……企业按月缴纳劳动保险金,数额为该企业全部工人与职员工资总额的百分之三……”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百分之三?现在厂里连发工资都困难,哪来的钱交这个?”
刘大山抬起头,目光扫过会场:“谁在说话?大声点!”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这些厂长大多是部队转业干部,对刘大山这位老首长既敬又畏。
第一机床厂的厂长陈大勇举手发言:“刘局长,不是我们不愿意执行,实在是困难太大。我们厂两千多工人,每月工资总额差不多八万块,百分之三就是两千四。这笔钱从哪里出?财政不拨,只能从厂里出。可厂里现在什么情况您也知道,设备老旧,原料不足,生产任务都完不成,哪还有闲钱交保险?”
话音刚落,其他厂长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纺织厂女工多,要是按条例规定,生育给假五十六天,还得照发工资,这得增加多少成本?”
“还有工伤医疗费全包,工人有点小伤小病都来报销,厂子还开不开了?”
刘大山敲了敲桌子:“吵什么吵!这是中央的政策,必须执行!有困难可以提,但不能不执行!”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我知道大家有难处。这么着,市里研究过了,第一年,缴费比例可以适当降低,先按百分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