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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沙尘弥漫,天地笼罩在灰蒙蒙中,高欢走出大都督军帐,步履沉重,眉头紧锁,父亲高树生听到怀荒镇军民将镇将于景夫妇剥衣羞辱一个多月后处死的消息,只说了一句“罪有应得”,再无他言。“是,像于景这样的贪官恶吏,是罪有应得,可父亲不能只盯着柔然人。”高欢心情郁闷地想,“父亲是怀朔镇统领各部落武装抵御外敌入侵的大都督,但外患与内忧是互为因果的,于景不克扣军饷盘剥镇民,怀荒镇军民就会上下同心,何惧柔然人的侵扰?柔然人不频繁地侵扰,怀荒镇的军民也不至于被逼到绝境,迫不得已起来反叛。我应立即上书领军将军元叉,恳请他重视怀荒镇出现的暴乱,采取果断措施,安抚民众,消除隐患,否则北方边境的局面将不可收拾。”高欢派快马飞报自己的谏书,可石沉大海,他尚不知自己寄予厚望的当朝者领军将军元叉,实不值得他寄予厚望,元叉夺权后,起初所表现出的谦虚谨慎、礼贤下士,全都是表象,只是为了巩固个人地位,他并无眼光也无能力更无意愿整饬朝政、清除弊端,相反,当他自认为地位巩固后,刚愎自用、嗜酒好色的本性就暴露无遗,全国上下贪污腐败成风,政坛上乌烟瘴气,国家危机四伏,和他这个掌权者脱不了干系。当沃野镇的破六韩拔陵杀死镇将率众起义的消息传来时,当目睹朝廷应对失措、起义之火越烧越旺时,当起义军即将对怀朔镇发起进攻的压力传来时,高欢对朝廷彻底失望了,他面临人生的重大抉择,是置身事外,还是积极投身到这场暴风骤雨中?高欢的姐夫尉景匆匆出城,找到刚与父亲高树生发生激烈争吵的高欢,尉景问高欢,父子俩为什么争吵,高欢叹息说:“我这个冥顽不化的老父亲,已没有一个部落听从他的号令了,他还死守着大都督职责不放,还要率领我好不容易拉起的三千人马去进攻柔然军队。”
“唉,贺六浑,你也不要生他老人家的气,他老人家坚守军人职业操守一生了,怎会轻易放弃他坚守的原则!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你手上的三千人马绝不能让他老人家带走。”尉景没有沾到过自己这个当将军的岳父一点光,还要为他抚养儿子高欢,如今高欢刚混出了一点名堂,尉景当然不愿看到岳父高树生将内弟高欢手里的本钱损耗掉,于是委婉地说。
“姐夫,我知道。”高欢颓丧地仰靠在椅背上,双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说,他不知道自己能带这区区三千人马干什么。
“柔弦镇(今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的杜洛周,今天派人给家里送来一箱财宝。”尉景前倾坐姿,面带神秘的微笑说。
高欢听言,坐直身体,睁大眼睛问:“他这时送来财宝为何?”
“贺六浑,朝廷还有指望吗?”尉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高欢。
高欢心中已有了答案,他缓缓端起茶杯,但没有喝茶,眼望着窗外,神情暗淡地说:“朝中没有栋梁之材。”
“是呀,朝廷没有什么指望了。破六韩拔陵越闹越大,官军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派卫可孤已将武川镇围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怀朔镇。杜洛周捎话说,六镇已有很多部落、镇户响应破六韩拔陵,他也在抓紧准备。他希望你能去助他一臂之力。”尉景将身体探向高欢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欢的脸。
高欢低头喝了一大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说:“好,就去助他一臂之力。”
“太好了!”尉景兴奋地蹿起身,拍手说,“我这就回去准备。”
侯子鉴从怀朔镇返回肆州,直奔侯景的军帐,侯景投奔尔朱荣后,虽然晋升为司马,待遇远比在戍城时优渥,但各方面都受到限制,和在戍城时领兵恣意冲杀的自由自在,根本无法比。当听说破六韩拔陵起义军攻城掠地后,侯景就心里痒痒的,他派心腹侯子鉴以探亲为名回怀朔镇,摸清起义军的情况,并联络起义军。
侯景清走其他人,紧闭帐篷,与侯子鉴头挨着头,趴坐在一起低声嘀咕。“司马,我在武川镇见到了卫可孤大将军,卫可孤大将军把武川镇包围了,很快就会攻下武川镇,接下来就是我们怀朔镇。”侯子鉴像在汇报战果一样地说。
“卫可孤大将军对你怎样?”侯景显得有些焦急地问。
“对我很好,好酒好肉招待我。”侯子鉴得意地说,声音不知觉地放大了些,他回头看了看帐篷紧闭的门帘,又压低声音说,“卫可孤大将军得知司马要投靠起义军,非常高兴,他说早就听说过司马的大名,就连破六韩拔陵大王也知道司马。”
侯景突然站起身,背着双手,在帐篷内快速踱步,双眼射出渴望的亮光,压抑着亢奋的情绪低声尖吼道:“好呀!好呀!破六韩拔陵大王只是沃野镇戍城的一名军主,如今已自立为‘真王’了。要不是杨钧老东西剥夺了我在戍城的军权,老子也造他娘的反,也弄个什么王当当。”
侯子鉴仰着羡慕的脸,随着侯景的来回走动而左右摆动,嘴角仿佛流下了哈喇子。
“明天,我就率领我的两千弟兄去投奔破六韩拔陵真王。”侯景猛地停下脚步,瞪圆双眼说,“不行,还要找个借口。”
侯景转念想到自己在肆州受到的约束,立即改口,他面带愠色地盯着侯子鉴又低声厉问:“你刚才说他们马上要攻打怀朔镇?”
“他们?”侯子鉴被侯景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说,“卫可孤大将军是这么说的,他们下一个攻击目标就是怀朔镇。”
“很好,他们能攻打怀朔镇,我们就能出兵救援。”侯景嘴角上翘,眯着眼说。
“救援?不投靠他们了?”侯子鉴实在跟不上侯景的变化,眼大睁,嘴半张,目光和面容都僵硬了。
侯景见侯子鉴一脸傻相,不由得嘿嘿一笑,狡黠地说:“不救援,如何出兵?我这就去找镇西将军,让他向刺史大人要兵。”
侯子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师傅,反贼破六韩拔陵就要攻打怀朔镇了,我得回去救助家人,我手下的怀朔士兵,也都急着要回去保护家人。”侯景急匆匆地找到镇西将军慕容绍宗,焦急万分地说。
“侯兄,先别着急,家人一定要救助。”慕容绍宗嘴上安慰着侯景,但脸上的表情与侯景一样不安,他蹙起眉头问,“你要将怀朔兵都带去吗?万一遇到叛军,打起来怎么办?”
“我们将家人接出来,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就行了,并不是去跟叛军打仗。况且我们有两千人马,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叛军也不会故意挑衅。”侯景垂着手,斜仰着头,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慕容绍宗,恳切地说。
“两千人马太多了,我担心刺史大人不会同意,我尽力去请求。”慕容绍宗躲开侯景祈求的目光,摇头说。
“刺史大人同意我也要去,不同意我也要去,即使一兵一卒都不给,我侯景独自一人也要去保护家人。”侯景挺起胸,瞪大眼,挥动手,坚定地说。
“不会让你独自去的,我这就去请示刺史大人。”慕容绍宗按下侯景挥舞的手真诚地说,随后大步向外走去。
在刺史的办事大厅,慕容绍宗向尔朱荣汇报了侯景的请求。
“不行。”坐在太师椅上的尔朱荣断然拒绝了侯景的请求,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跟前的妹夫,又语气和缓地说,“绍宗,你想想,这个时候我派两千人马去怀朔镇,朝廷会怎么想,各方面会有什么反应?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我不能答应他的请求。”
“大人,那就减一半,派一千人去。”慕容绍宗心中装着焦急的侯景,竟然没有完全理解大舅哥话里的意思,仍努力地为侯景讨价还价。
尔朱荣对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夫一挥手说:“不行,这不是派多少人的事。”
慕容绍宗一下子愣住了,他眼巴巴地看着不再理会自己的刺史大人,这才明白,自己没有听懂刺史大人的话。然而,慕容绍宗仍旧不死心,他理了理头绪,又小心翼翼地说:“大舅哥,侯景带来的两千多人,原本不是官兵,却多半有亲人在怀朔镇,他们脱掉军服就是老百姓,不让他们回去救护亲人,他们会军心不安的,可能会私自偷跑回去。”
“他们敢!我就宰了他们!”尔朱荣勃然大怒,但当他看见慕容绍宗恳求的目光时,心又软了下来,这个妹夫从来不在外边叫自己大舅哥,侯景与他感情深厚,这个为人厚道的妹夫,怎能扛得住侯景的哀求,而且侯景的请求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尔朱荣站起来,走到慕容绍宗跟前,拍了拍他的臂膀说:“你与侯景有师徒之谊,我能理解你为他着急的心情,这样,你让他带五百怀朔兵回去,不能穿军服,不能打肆州军的旗号,只去救护亲人,绝不能节外生枝。”
慕容绍宗用力地点头说:“谢大人恩准!”
侯景原本也没有指望能带走自己带来的全部两千人马,但五百人也少了一点,然而他从慕容绍宗的眼神中可以判断,这五百人已是慕容绍宗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多人数了。侯景发自内心地对慕容绍宗表达了感谢。侯景不管是不是怀朔人,从两千人中精心挑选出五百人,其中还有几名不是他从戍城带来的兵,而是他来肆州新结识的、愿意追随他的兵。慕容绍宗对此毫不计较。
侯景让每名士兵都带上精良的武器,慕容绍宗给他配了一百匹战马,拔给他充足的粮饷,分手时慕容绍宗似有预感地对侯景说:“侯兄,天下已大乱,边塞情况尤其复杂,不论遇到什么困难,肆州和尔朱荣刺史都是你可以信赖的靠山。”
侯景向慕容绍宗深鞠一躬,动情地说:“师傅,今生今世,我侯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认你这个师傅的!”
侯景率领五百人马,到距怀朔镇还有一百来里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此时,卫可孤已领军将怀朔镇包围。侯景令侯子鉴领兵找隐蔽之处驻扎,他自己则带着十名精干的骑兵直奔沃野镇,一行人全都是普通百姓打扮,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一行人顺利抵达沃野镇,侯景看到了熙熙攘攘的街市,忙忙碌碌的人群,以及挂在每个人脸上的幸福愉悦的笑容,侯景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祥和宁静,哪里有反叛的迹象。侯景等来到原镇衙门,向守门的卫兵通报:“肆州镇西将军司马、怀朔戍城外兵史侯景特来觐见破六韩拔陵真王。”卫兵进去后不久,一个大汉笑容可掬地领着几个人走了出来,侯景见那大汉一身武将装束,大步快走,衣着和神态都十分普通,与自己在京城所见到的穿着讲究、步态雍容的高官,有天壤之别,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侯将军,欢迎欢迎!”那大汉边走边向侯景拱手说。
侯景犹豫了一下,还是跪地磕头说:“不才侯景,特来投效真王。”
“请起,请起!侯将军不必多礼!”头顶如洪钟的声音让侯景感受到了一种粗犷的力量,而紧接着一双手向上托举的强劲力量,又令侯景心中为之一震。侯景心中暗叹:“真王毕竟是真王!”
侯景随破六韩拔陵走进大厅,大厅的陈设与怀朔镇衙门大厅内的陈设没有多大区别,但侯景明显感觉出这里有着一股勃勃的生机。分主次坐定后,侯景起立,躬身向破六韩拔陵行礼说:“真王,在下无能,仅带了五百人马来投奔。”
“哈哈哈!”破六韩拔陵爽朗地大笑说,“不要说带了五百人马,就是侯将军只身一人独来,也是我义军的福气。我这人马多得是,只是缺乏训练,侯将军是练兵的行家,就负责我义军的训练吧。”
破六韩拔陵授予侯景大都督职位,专门负责训练新兵。侯景虽然觉得训练新兵不如领兵打仗过瘾,但训兵是掌握兵权的重要途径,况且自己初来乍到,还未取得破六韩拔陵的信任,于是欣然接受了破六韩拔陵真王的任命。侯景将自己的五百人全部安排为教官,要求他们每训练一批新兵,都要与新兵建立起感情,在新兵中树立起威信。
每日里,侯景都喜欢到训兵场四处走走,监督训练,寻找奇才。这天一大早,侯景照例巡视训练场,他不叫其他人陪同,仅让表弟王显贵跟随。“好!”射箭场的叫好声吸引侯景走了过去,新兵们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健卒称赞、请教,教官被晾到了一边。
“都站回去,站好了!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王显贵先一步跑上前喝令道。
新兵们的喧闹声立刻被喝止,众人循声看向王显贵,见他派头十足,仿佛是个大官,当新兵们看见了王显贵身后的侯景,不由得肃然起敬,侯景一副随和从容的神态,但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都站好!”教官猛然大喊,然后跑向侯景,单膝跪地行礼,高声报告道,“大都督,在下正在教练新兵射箭。”
新兵们见教官下跪,也纷纷学着样子跪下。侯景也不说话,只是两眼盯着靶子,他向前走了十几步,但见一箭正中靶心,且箭镞完全没入靶子,侯景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身对仍跪在原地的众人问:“这一箭是谁射的?”
众人都看向刚才被围着的健卒,那健卒起身转向侯景行躬身礼,朗声答道:“回大都督,是小的田迁。”
侯景做了个起立的手势,王显贵喊道:“都起来站好。”
教官赶紧指挥众新兵起身到一边排队站好。
“田迁,”侯景叫住了田迁说,“你再射一箭。”
田迁接过教官递来的弓箭,向射箭位大步走去,人还没有站稳,弓已拉满,众人刚刚屏气,嗖地一声,箭已飞出,众人还没有来得及眨眼,箭已射中靶心。几个新兵张开大嘴,但没敢叫出声,其他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侯景。侯景微笑地说:“死靶易中,活物难射。”正巧旁边飞来一只小鸟,侯景忽然下令:“射鸟。”田迁连忙搭箭射鸟,可是事发突然,小鸟又是上下疾飞,田迁一箭射空。接着又有一只小鸟飞来,田迁稳住神,举弓瞄准。田迁正要放箭,啪,飞鸟却被一物击中,坠落下地。田迁和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好!大都督神勇!”在众人愣神之时,王显贵率先拍手叫好。
众人随即向侯景看去,只见他正在若无其事地拍手上的泥土,众人恍然大悟,齐声欢呼叫好。田迁臊了一个大红脸。
侯景走到田迁的身旁,亲和地拍拍他的背说:“好身手,愿意跟我干吗?”
田迁已被侯景飞石击鸟的神技所折服,使劲点头表示顺从。
一天,破六韩拔陵请侯景到大厅议事,当侯景快步走进大厅时,见破六韩拔陵愁眉不展地半坐半躺在大王座上,破六韩拔陵真王招手让侯景在跟前坐下,叹息地说:“一年了,卫可孤还是没能拿下怀朔镇。大都督是怀朔人,可有什么良策?”
侯景坐直身体,双手放在双膝上说:“真王,这不能责怪卫可孤大将军,怀朔镇前任镇将段长常爱民如子,我大哥高欢代行镇将职务时,更是深受百姓爱戴,现镇将杨钧捡了个便宜,全镇军民都能为保卫家园,做到视死如归。义军一年半载攻不下怀朔镇,不足为怪。若是杨钧没将我大哥赶走,说不定我大哥还会带兵反杀过来。”
“杨钧倒是无多大能耐,但他手下的贺拔度拔将军和将军的三个儿子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武艺超群,勇猛难敌,在两百步开外,贺拔胜就一箭射伤了卫可孤的手臂。”破六韩拔陵唉声叹气地说。
“贺拔父子四人都只是一介武夫,不足为虑。”侯景翻着白眼,十分不屑地说。
“这么说,大都督有办法拿下怀朔镇?”破六韩拔陵身体探向侯景,两眼冒亮光地问。
“不费吹灰之力。”侯景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地回答。
“好!”破六韩拔陵拍案而起,大声发令,“给大都督五千人马去支援卫可孤大将军,令两位将军三月内攻占怀朔镇。”
侯景倏地起立,拱手向破六韩拔陵保证说:“不需五千人马,末将领五百精兵即可,且一月内定能拿下怀朔镇。”
破六韩拔陵抱住侯景的双臂兴奋地大呼:“大都督真英雄,真是上苍赐给我破六韩拔陵的战神!”
侯景率领五百精兵赶到怀朔镇,正和卫可孤商议军情时,有卫兵来报说,有十余人趁天黑,从城中冲出。
“定是城中搬救兵之人。”侯景脱口而出道。
“快去拦截!”卫可孤急令道。
传令兵刚走,又有一人来报:“报大将军,城中冲出的人已跑掉了!”
“怎么让他们跑了?”卫可孤怒问。
来人回报:“据报,领头冲出的是贺拔胜,他高喊着‘我乃贺拔破胡也!’,一路猛打猛冲,我军拦不住,也追赶不上。”
“唉…”卫可孤长叹一声。
侯景却诡谲一笑说:“大将军莫急,他跑掉了正好。”
卫可孤疑惑地看向侯景,侯景一脸狡黠地走近卫可孤,在他耳边嘀咕了一会,卫可孤的脸就由阴转睛了。
贺拔胜连夜赶到云中(今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搬救兵,得到救援承诺后,第二天上午重又返回怀朔,贺拔胜高呼:“贺拔破胡回来了!”领着他的十几个人马又硬闯起义军的包围圈。这次起义军有了准备,冲过来一百多名义军,拦住了贺拔胜等人的去路,双方厮杀起来,贺拔胜勇猛无敌,矛刺箭射,一连杀死了十几名义军,可义军死战不退,逐渐将贺拔胜等围在当中,贺拔胜的人马中已有几人倒下。在贺拔胜等艰难拼杀之际,突然又有一群人斜刺地冲了过来,这群人全是骑兵,足有四、五十人。贺拔胜心中大叫:“不好!这次恐怕难以脱身了!”
然而,这群骑兵却杀向起义军,贺拔胜喜出望外,左刺右杀,又挑翻了几名起义军。起义军遭此突然冲杀,顿时慌了神,纷纷逃窜。
“贺拔兄弟,我是侯景。”那群骑兵的领头人向贺拔胜大叫。
“是戍城的侯景兄弟呀!”贺拔胜惊喜地高喊,“侯兄弟,快随我进城!”
一群人飞马来到城门下,贺拔胜大呼:“贺拔破胡带援兵回来了!”
守军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侯兄弟从何处来?感谢你为我们解围!”进入城门后,贺拔胜才放下心来,对侯景感激地说。
“我是从肆州尔朱荣刺史的部队中偷跑出来的,听说叛军围攻怀朔镇,我多次向刺史大人要兵,想回来救援,可刺史大人不答应,说朝廷没有命令,肆州军不能动,没办法,我就和五十来个怀朔人从军中偷跑回来了。”侯景边说边回身看跟在后面的部下,心中说,“有好戏看了,这五十个身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精兵强将,够你贺拔父子和杨钧喝一壶的。”
“怀朔镇被围一年了,朝廷没有派一兵一卒来救援,不知朝中那些大老爷们在干什么?”贺拔胜满脸怨恨地说,“我去云中求救兵,好说歹说,他们才答应出兵,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来。侯兄弟如果能带更多的人来就好了。”
侯景心说:“早知你不会怀疑,我就将五百精兵都带进城,岂不省事!”脸上却装出抱歉的样子说:“我只有这点人马,不过个个都是能拼命的怀朔人。我妹妹侯琴怎么样了?”侯景欲用侯琴拉近与贺拔家的感情,于是问了一句。
“侯丫…”贺拔胜刚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改口说,“侯嫂、嫂子很好,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操持着,府里离不开她。”
侯景斜视着尴尬结巴的贺拔胜,不自觉地拍了拍左腿,心中骂道:“野种的,还拿我妹妹当丫鬟使,我要让你们贺拔家为傲慢无礼付出惨重的代价。”脸面上,侯景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妹妹能嫁到你们贺拔家,是她的福份,还有你这样的大英雄叫她一声嫂子。”
贺拔胜听言像吞进了一只苍蝇,恶心地想吐,自己竟要称一个丫鬟为嫂子,可是她的哥哥刚才救过自己,贺拔胜强压下涌上喉头的厌恶,嘿嘿一笑说:“侯英雄才是她的福份。”
随贺拔胜见过镇将杨钧、贺拔度拔将军后,侯景以手下人急切想见见家人为借口,将五十精兵分散到城中各处。入夜,侯景带着侯子鉴、王显贵、田迀来到万俟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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