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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漠入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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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长河启钥

    大哉乾元!此二字非独一朝之号,实系天地气运之枢机。昔者金瓯裂土,南北殊风,江淮烟雨自润其柔,燕赵罡风独淬其刚,而朔漠穹庐之下,别有铁骑暗蓄雷音。当是时也,长城蜿蜒如垂暮龙脊,隔断胡汉百代烽烟;黄河九曲似未解心结,奔流犹带六朝残泪。天下之势,散若星河坠野,竟不知北辰何在。

    却说斡难河源头,有苍狼白鹿传说氤氲不散。铁木真九岁失怙,草尖露水曾照孤儿眼底寒星。彼时蒙古诸部相斫,仇怨缠绕如草原深根,掳掠杀伐不过毡帐间常事。然此人袖藏天罡,目含地煞,三十载间竟以孤弓束百旄。丙寅年(1206)春,忽里台大会议定乾坤,萨满击鼓通天地,称“成吉思汗”时,有玄鸟三匝金顶,振翅声如甲骨迸裂。

    史家常言:“蒙古之兴,骤雨也。”然不知骤雨之前,云涡已酝酿三纪。彼等非独恃弓马——其驿传之制,可令信使昼夜驰骋六百里;其法令之简,曰“大札撒”者,杀人者死,盗马者偿,条文不过三十六则;其用兵之诡,常以轻骑为笔,以大地为缣帛,绘出万里迂回之奇局。此皆草原千年生存智慧凝晶,恰似阴山岩画,粗粝深处藏通神笔意。

    卷二玉关横槊

    铁骑初叩边关时,中原犹醉江南词。金廷君臣尚论牡丹宴上簪花次序,西夏宫廷正辩译吐蕃密宗经文。岂知居庸关外,已见纛旗遮断九月云。

    甲戌岁(1214),中都城破。金帝仓皇南渡,遗宫室器物充塞道路。有蒙古千夫长见紫宸殿藻井九龙衔珠,竟引弓射之,琉璃迸溅如星雨。然其帅木华黎独拾《尚书》残卷,命畏兀儿文士译读,闻“天命无常”四字,默然良久。当夜营火摇曳,照见甲胄与竹简并置案头,青铜锈痕映铁衣寒光,竟成奇异谐景。

    西征尤见乾坤倒旋。花剌子模讹答剌城下,守将锡尔河畔陈列战象三百,身披锦绣,鼻缚利刃。蒙古人初见此兽,战马惊嘶退却。哲别令燃毒烟顺风而送,又以牛皮裹炮石,专击象目。象阵溃时,其奔踏守军之众,竟倍于弓矢所伤。此战之后,西域工匠俘者数万,其中有制“回回炮”者,能发巨石越十里,后终破襄阳坚城——此岂非天意假手,使文明锋刃相互砥砺?

    最奇者在耶律楚材。此人契丹皇裔,通晓天文历算,常衣儒服立于狼裘将领间。太宗窝阔台欲尽戮汴京百万户,楚材执笏谏曰:“得地无民,将焉用之?”持算具列陈:岁可得银五十万两、帛八万匹、粟四十万石。帝王眼中,仁政或虚,数字却实。汴京遂免屠城浩劫,城内大相国寺钟声未绝。后人观史至此,方知文明传承,有时竟系于一册账簿、三寸舌端。

    卷三混一之象

    世祖忽必烈龙潜时,已蓄混一之志。开府金莲川,幕中人物之盛,堪称亘古奇观:汉地大儒许衡说《易》于毡帐,吐蕃高僧八思巴演密于经堂,回回星象家扎马鲁丁制仪于观星台,威尼斯商旅马可·波罗记事于羊皮卷。铜壶滴漏与沙漏并置,楷书铭文与波斯纹交错。每逢朔望论道,须通译十数种语言,庭中衣冠杂色,言语纷纭,俨然小千世界。

    然真正霹雳手笔,在至元八年(1271)定国号。忽必烈弃“蒙古”旧称,取《易经》“大哉乾元”义。诏书颁行日,有老儒伏阙泣曰:“胡主竟用吾华夏典章正名!”其不知皇帝袖中,另藏八思巴所创方体新字,形若梵文落于棋枰。此乃帝王心术最深处:既入中原,便作正统嗣承;然草原根本,终需文字为记。

    襄阳之役持续六载,非独军事较量,实为文明耐力之试。宋将吕文焕守城有法,曾以糯米浆合黏土补城墙,雨后反增坚莹。元军终以回回炮破局,那巨石飞坠时,城头士兵犹见石面刻有西域蔓草纹——两种文明最高技艺,竟以此等惨烈方式相印证。临安城降之日,三宫北徙,钱塘潮声依旧。有宫中琴师携焦尾琴投海,而伯颜令军士护持西湖堤桥,禁毁典籍。征服者与被征服者,各自选择记忆留存方式。

    卷四经纬交梭

    大都新城崛起,其规制暗藏宇宙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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