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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重归安静。
消毒水的气味还没散干净,被告席上主要的三个人的脸色各不相同。
明国平缩在拘束衣里,瞳孔涣散,嘴唇还在发颤。
明珍珍低着头,手铐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罗建章闭着眼,十根手指交叉攥在一起,骨节咯吱响。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法庭秩序已恢复。现进入最终质证与量刑辩论阶段。”
他的目光转向代理律师席。
“代理律师,是否还有补充证据需要向法庭提交?”
陆诚站起来。
“有。”
他低头,右手剥开桌面上那个透明物证袋的封口。
塑封膜撕开的声音很轻。
里头掉出来的东西,不是文件,不是U盘,不是鉴定报告。
是手机。
十二部手机。
有的屏幕碎成蛛网状,有的外壳沾满干涸的黑色泥垢,有的充电口被泥土堵死,有的后盖脱落,电池鼓包变形。
每一部都用单独的小号证物袋封着,袋面贴着红色编号签。
陆诚把十二部手机一部一部从物证袋里取出来,排成一排。
动作很慢。
搁一部,停一秒。再搁一部,再停一秒。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证物袋的塑料摩擦声。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十二部手机,是联合搜证组在'创辉园区'后山化粪池周边土层中逐一挖掘出的。
经夏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与缅方联合比对, 已确认分别属于十二名遇难者的随身遗物。”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鉴定报告递给法警。
“随卷附上《电子数据恢复与提取鉴定意见书》,鉴定机关为夏国公安部电子数据鉴定中心。
鉴定结论为:十二部手机中,有九部因长期掩埋导致主板损毁,数据无法恢复。
剩余三部经专业数据恢复处理后,成功提取出储存在本地草稿箱中的未发送短信息。”
审判长接过报告,翻开,逐页核验签章。
三十秒。
合上。
“法庭确认鉴定机关资质及鉴定结论的规范性。准许当庭展示。”
陆诚按下遥控笔。
大屏幕亮了,第一张截图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像素很低,屏幕裂纹把文字切成好几段,但每个字都能辨认。
发件人栏空着。
收件人栏写着:妈。
状态栏显示:草稿(未发送)。
信号标识:无服务。
编辑时间:2025年10月20日 20:31。
陆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圈。
声音出来的时候,沙哑,带着一层压不住的颤。
“第一条。”
“来自遇难者编号0041。刘一凡。男。十九岁。魔都某大学大二在籍学生。”
他停了一拍。
“草稿内容...”
“妈,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儿子。不要来找我。”
没有回音,没有反响。
旁听席第二排,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的女人愣了三秒。
她的嘴唇开始抖。
先是下唇,然后上唇,然后下巴,然后整张脸。
她手里攥着一张男孩的证件照,照片上的脸干净、年轻,嘴角带着笑。
“一凡……”
声音从喉咙底部挤出来,又细又尖,拔到最高处的时候突然断了。
她的眼睛往上翻。
身体往右歪。
啪。
肩膀磕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滑下去,半边身子挂在座位边沿。
旁边的家属尖叫着去扶。
“医生! 快叫医生!”
法警冲过去,两个人架住她的肩膀,把她平放在地上。
待命的医护人员从侧门跑进来,听诊器、血压计、速效救心丸,手忙脚乱地往上招呼。
哭声从旁听席的各个角落同时炸开。
不是一个人哭。是一片。
压了一整天的东西,被那十四个字撕开了口子。
老太太抱着遗照嚎,中年男人捂着脸呜咽,年轻女孩蹲在地上, 额头抵着前排椅背的靠垫,肩膀一耸一耸。
审判长没有敲法槌。
他坐在审判席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嗔目看着那行字。
过了五秒,他开口。
“代理律师。继续。”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陆诚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了一下,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红,是眼底的毛细血管在充血,瞳孔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眨了一下道。
“第二条。”
“来自遇难者编号0117。张德厚。男。四十三岁。豫州某县建筑工人。家中有妻子及七岁女儿。”
屏幕切换。
第二部手机的草稿截图弹出来。
这部手机的屏幕碎得更厉害,右上角整块缺失 ,但草稿箱里那条短信完整地被恢复了出来。
收件人栏:老婆。
编辑时间:2025年10月20日 20:44。
陆诚念。
“老婆,别等我了。好好带大丫头。告诉她爸爸不是骗子。”
法庭里死寂一片。
旁听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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