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雕转向他,“秦家先祖,乃大长老贴身侍从,忠勇可靠。玉佛印交由秦家,藏于滇西,以待时机。看来...秦家已失玉佛?”
秦九真羞愧低头:“三百年前,秦家内部分裂,玉佛印被盗,不知所踪。家族只余记载,说玉佛关乎重大,却不知具体。”
“被盗...”玉雕叹息,“定是黑石邪盟所为。他们筹谋三百年,就为集齐三钥,开启玉母封印。”
沈清鸢急问:“先祖,玉母之力到底有多可怕?为何宁可玉族散落,也要将其封印?”
玉雕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龙渊玉母,可改天换地,可颠倒乾坤。善者用之,可造福苍生;恶者得之,天下大乱。三百年前,叛徒仅得玉母一丝外泄之力,便造出‘伪透玉镜’,已能惑人心智,操控玉石。若得玉母本体...”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果。
“那现在玉佛印在黑石盟手中,”楼望和沉声道,“他们只差我的透玉瞳和沈姑娘的血玉钥了。”
“不。”玉雕突然说,“他们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玉族血脉的认可。”玉雕看向沈清鸢,“血玉钥需沈家血脉催动,玉佛印需秦家血脉唤醒,透玉瞳...需楼家血脉觉醒。三钥合一,还需三族后人同时在场,以血为引,方能真正开启封印。”
沈清鸢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即使黑石盟抢到三把钥匙,只要没有三族后人在场,他们也打不开封印?”
“正是。”玉雕点头,“但他们会想办法。黑石邪盟筹谋三百年,必有后手。孩子,你们的处境依然危险。”
洞中陷入沉思。
楼望和突然问:“前辈,这龙泉矿中的血玉髓,是否与玉母有关?”
玉雕转向他,眼中红光闪烁:“年轻人,你觉醒了透玉瞳,果然是楼家后人。不错,龙泉血玉髓,是玉母之力外泄所化。三百年前,叛徒在此设阵,试图抽取地下玉脉中的玉母余力,炼制‘伪透玉镜’。虽然失败,却让此处矿脉变异,生出这种特殊的血玉髓。”
她顿了顿:“你既已觉醒透玉瞳,可知其真正用途?”
楼望和摇头:“我只知能看透玉石,预判危险。”
“那只是皮毛。”玉雕说,“透玉瞳,可观玉脉,可通玉灵,可辨真伪,更可...操控玉质。”
话音未落,玉雕眉心那颗血红色玉石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没入楼望和眉心。
楼望和浑身一震,感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关于“透玉瞳”的完整传承——如何修炼,如何运用,如何进化...
“这是玉族大长老留下的‘瞳术真传’,今日交予你。”玉雕的声音渐弱,“孩子,玉族未来,就靠你们了...”
玉雕眼中的红光熄灭,重新变回冰冷的玉石。玉镯自动飞回沈清鸢腕间。
洞中恢复寂静。
秦九真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楼望和揉着眉心,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黑石盟肯定还在洞口守着,原路返回是送死。这秘境...应该有其他出口。”
他的“透玉瞳”在接受了传承后,似乎更强了。环视洞室,能看到墙壁后隐藏的通道,水池下流淌的地下河,甚至能感知到...洞顶某处,有微弱的风流动。
“那里。”他指着洞顶一处发光的钟乳石,“后面是空的,有通风口。”
“可那么高...”一个伙计仰头看。
楼望和走到水池边,伸手入水。池水冰凉,但池底那些五彩玉石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闭上眼睛,按照刚得到的传承方法,运转“透玉瞳”。
池底的玉石开始发光,然后...缓缓升起。
不是真的升起,是玉石中的玉灵被唤醒,托着池水形成一道水柱,水柱扭曲上升,直达洞顶那处钟乳石。
“这...”所有人都看呆了。
楼望和脸色更白了,额头上青筋暴起。第一次尝试操控玉质,消耗远超想象。但他咬牙坚持,水柱顶端触及钟乳石,石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的通道。
“快上去。”他声音沙哑。
沈清鸢第一个踏上水柱。神奇的是,水柱表面如实地般坚实,完全能承重。她顺着水柱爬到通道口,回头伸手拉秦九真。
三个伙计依次上去。最后是楼望和。他踏上水柱的瞬间,水柱崩塌,池水哗啦落回池中。他脚下一空,差点摔下,被沈清鸢和秦九真合力拉进通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爬行。但能感觉到新鲜的空气流动,方向是向上的。
爬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扒开挡路的藤蔓,他们钻了出来。
外面是苍龙岭的另一侧山腰,距离龙泉矿口至少五里远。雨已经停了,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
“我们...出来了?”一个伙计不敢相信。
秦九真看了看四周地形,点头:“这是苍龙岭西坡,再往下走就是官道。”
楼望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的消耗几乎掏空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沈清鸢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药丸:“这是我沈家的护心丹,能恢复元气。”
楼望和接过服下。药丸入腹,一股暖流扩散开来,疲惫感稍减。
“谢谢。”他看着沈清鸢,突然发现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少了些迷茫,多了些坚定。
“先祖说得对。”沈清鸢望向龙泉矿的方向,“黑石盟筹谋三百年,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现在有了更多线索,也有了对抗的资本。”
她转向楼望和:“楼公子,您愿意...继续帮我吗?不仅是为沈家复仇,更是为阻止黑石盟得到玉母之力。”
楼望和看着她眼中的光,想起玉雕的嘱托,想起父亲的期待,想起自己这三年来的追寻。
他点头:“当然。这本就是楼家的责任。”
秦九真也上前一步:“秦家虽失玉佛印,但守护玉族之责不敢忘。沈姑娘,楼公子,算我一个。”
三个伙计互看一眼,齐声道:“我们也愿意跟随!”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吹过,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
楼望和站起身,望向西方——那是昆仑的方向。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他说,“第一,查清黑石盟的底细和计划;第二,找回失落的玉佛印;第三...”
他顿了顿:“去昆仑,在玉母封印被开启之前,做好准备。”
沈清鸢握紧玉镯,眼神坚定:“无论前路多难,我都会走下去。”
“我也是。”秦九真说。
众人相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龙泉矿口,“黑石盟”的黑衣男子正跪在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面前。
“主上,他们...逃了。”
面具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逃得好。让他们继续找,继续成长。三把钥匙,三个传人...缺一不可。”
他转身,望向西方,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远山如黛,暮色四合。
一场跨越三百年的博弈,正缓缓拉开帷幕。
而几个年轻人的命运,已经与这场博弈紧紧绑在一起。
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方向,有了同伴,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