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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雨水冲刷后的山路泥泞不堪,每一步都陷得深。三个伙计轮流搀扶着消耗过度的楼望和,沈清鸢和秦九真跟在后面,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夕阳完全沉入山脊,暮色四合。山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虫鸣四起,偶尔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叫声。
“不能在山上过夜。”秦九真看了看天色,“滇西的山夜危险,毒虫猛兽不说,瘴气也会起来。”
“可是楼公子他...”一个伙计担忧地看向楼望和。
楼望和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清晰:“我撑得住。下山,越快越好。”
沈清鸢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玉簪,轻轻一扭,簪头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
“这是...”秦九真惊讶。
“母亲留下的夜明玉。”沈清鸢解释,“能在黑暗中照明,还能驱散毒虫。”
果然,玉簪的光芒所及之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都停止了。众人加快脚步,沿着山脊线向下。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到山脚下的村落灯火。稀疏的几点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那是秦家寨。”秦九真松了口气,“我秦家的老宅就在那里,安全。”
下山的路最后一段是陡坡。楼望和坚持自己走,但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沈清鸢伸手扶住他,两人并肩而行。
“谢谢。”楼望和低声说。
“该我谢你。”沈清鸢看着前方,“今天若不是你,我们都出不来。”
“我是为了自己。”楼望和说得很坦诚,“黑石盟既然盯上我的透玉瞳,我和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
沈清鸢沉默片刻:“先祖说,三族后人缺一不可。所以...我们三个的命运,已经绑在一起了。”
楼望和看向她。夜色中,她的侧脸轮廓被玉簪的光芒勾勒得清晰而坚定。这个女子,短短几天经历了家仇真相、先祖传承、生死危机,却依然能保持这份冷静和勇气。
“你不怕吗?”他忽然问。
“怕。”沈清鸢回答得很干脆,“但怕没有用。我父母怕过,沈家上下怕过,结果呢?”
她没有说下去,但楼望和懂了。
有些路,再怕也要走。有些人,再难也要守护。
终于踏上平地,村口的寨门已经能看清。两个举着火把的汉子守在门前,看到秦九真,连忙迎上来。
“九爷!您可回来了!”
“快去通知大管家,准备热水、吃食,有贵客。”
寨门打开,一行人走进秦家寨。寨子不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房屋都是青石砌成,古朴厚重。最大的宅子在寨子中央,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秦宅”二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迎出:“九真,怎么弄成这样?这几位是...”
“大管家,进去再说。”秦九真摆摆手,低声补充,“事关家族秘辛。”
老者神色一凛,不再多问,吩咐下人安排。
秦宅虽然外观朴素,内部却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处处可见玉石装饰——不是那种张扬的富贵,而是内敛的雅致。廊下挂着玉风铃,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墙角种着玉竹,竹叶在灯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
楼望和的“透玉瞳”自动运转,他能“看”到这座宅子非同寻常——地下有玉脉通过,整座宅子建在玉脉节点上,形成天然的聚气阵。
难怪秦家能在此扎根数百年。
众人被安排在西厢房。楼望和单独一间,沈清鸢一间,三个伙计共用一间。热水、干净衣物、热腾腾的饭菜很快送来。
楼望和洗去一身泥污,换上秦家准备的棉布长衫,这才感觉活过来了。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山菇炖鸡、清炒野菜、腊肉笋片、还有一大碗米粥。简单但香气扑鼻。
他刚拿起筷子,房门被敲响。
“楼公子,是我。”秦九真的声音。
“请进。”
秦九真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他面色凝重,关上门,将木盒放在桌上。
“楼公子,刚才人多口杂,有些话不便说。”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这是我秦家关于玉佛印的完整记载。”
楼望和放下筷子,正色道:“秦先生请讲。”
秦九真取出一张纸,上面用毛笔绘着一尊玉佛的图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文字。
“按家族记载,玉佛印原名‘弥勒护法印’,是上古玉族大长老亲手所制,用的是一块龙渊玉母边角料。”秦九真指着图案,“玉佛高九寸九分,重三斤三两,取九九归一、三生万物之意。佛身刻满秘纹,需用特殊方法才能激活。”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家族谱系图:“玉佛印一直由秦家嫡系长子保管,代代相传。但在三百年前——也就是玉族内乱后不久,秦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分家。”秦九真苦笑,“秦家当时的家主有两个儿子,长子秦守玉,次子秦守石。两兄弟为争夺家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最终家族长老裁决,家业一分为二,秦守玉继承祖宅和大部分产业,秦守石分得一笔钱财,另立门户。”
“那玉佛印...”
“按理说,玉佛印应归家主秦守玉。”秦九真叹了口气,“但分家那夜,玉佛印失窃了。秦守玉怀疑是秦守石所为,秦守石矢口否认。兄弟彻底反目,秦守石带着家人离开滇西,从此音讯全无。”
楼望和皱眉:“所以玉佛印可能被秦守石带走了?”
“可能,但不一定。”秦九真又取出一张纸,上面是潦草的笔记,“这是当年一个老仆的回忆录,他在分家后十年偷偷记录下来的。他说,玉佛印失窃那晚,他看到一个人影从祠堂出来,怀里抱着东西。那人不是秦守石,也不是秦家任何人。”
“外人?”
“对。”秦九真点头,“老仆描述,那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面具。他在月光下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像常人。”
楼望和心中一动:“面具...黑石盟?”
“我也这么想。”秦九真沉声道,“如果当年真是黑石盟偷走了玉佛印,那他们至少筹谋了三百年。三百年啊...这得是多深的执念。”
“那秦守石一支后来怎么样了?”
“秦守石离开滇西后,据说去了中原。有传言说他在洛阳开了一家玉器店,生意不错。但三十年后,那家店突然关门,秦守石一家不知所踪。”秦九真翻到最后几页,“这是我祖父派人查访的记录,最后一站是...江南。”
“江南?”楼望和突然想起什么,“沈姑娘家就在江南。”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猜测。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
“楼公子,秦先生,方便吗?”是沈清鸢的声音。
“请进。”
沈清鸢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本册子。她看到桌上的图纸和笔记,愣了一下:“你们在说玉佛印?”
“正是。”秦九真请她坐下,“沈姑娘,您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沈清鸢将手中的册子放在桌上:“这是我在房间里找到的,应该是秦家先祖的手札。里面有一段记载,和玉佛印有关。”
她翻开一页,指向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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