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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6章迷雾重重,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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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沉,阿贝加快脚步跑过去。

    “阿贝回来了!”有邻居喊道。

    人群让开一条道,阿贝看到养母王氏坐在地上哭,养父莫老憨被两个邻居扶着,脸色铁青。船头的渔网被砍得乱七八糟,舱门也被砸坏了。

    “怎么回事?”阿贝冲过去。

    “黄老虎的人刚来过,”一个邻居愤愤地说,“说咱们家带头闹事,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把船砸了,还说要是不服,下次就来烧船!”

    莫老憨咳嗽着:“他们、他们还说要抓你去抵债……说黄老虎看上你了……”

    阿贝的脸色瞬间白了。

    王氏抱住女儿:“阿贝,你快走,去城里躲躲!黄老虎那个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走!”阿贝咬牙,“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傻孩子,他们主要是冲着你来的。”莫老憨老泪纵横,“阿爹没本事,护不住你……”

    夜幕降临,邻居们帮忙收拾了残局,渐渐散去。

    渔船上点起了油灯,一家三口围坐在舱里,气氛凝重。

    “阿贝,”莫老憨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走吧,去沪上。”

    阿贝愕然抬头。

    “今天昌源当的朝奉派人捎了口信给我,”莫老憨的声音很沉重,“他说你那块玉佩不简单,建议你去沪上寻找亲生父母。我想了一下午……他说得对。你留在水乡,黄老虎不会放过你。去沪上,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可是阿爹你的腿……”

    “我的腿慢慢养着就是。”莫老憨摆摆手,“你阿娘和我还能撑得住。你要是被黄老虎抓去,那才是真的完了。”

    王氏抹着眼泪,从床铺下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家里最后一点钱,你带上。还有这些干粮……”

    “阿娘,钱我不能要。”阿贝把布包推回去,“我去沪上,可以找工作,可以卖绣品。这些钱你们留着,阿爹还要吃药。”

    那夜,阿贝辗转难眠。

    她起身,借着月光再次拿出那半块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断口处仿佛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沪上……那个传说中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的大都市,真的有她的根吗?

    如果去了,能找到另一半玉佩吗?能找到当年抛弃她的人吗?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想找到他们吗?

    “阿贝,”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不着?”

    阿贝转身,看到养母披着衣服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阿娘,我要是找到亲生父母……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要你们了?”

    王氏搂住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不管你去到哪里,不管找到谁,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只希望你好,平安,幸福。”

    阿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玉佩上。

    “明天一早有船去沪上,”王氏轻声说,“我已经托人买好了票。你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如果在沪上过得不好,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

    同一时间,沪上齐公馆的书房里,齐啸云正对着灯光仔细研究一份地图。

    这是十二年前沪上的城区图,他在父亲旧书房的档案柜里找到的。地图上,他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莫家公馆、当年关押莫隆的警察局、赵坤当时的住所、以及莫家出事后莫夫人和莹莹暂住过的地方。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齐福端着茶盘进来,看到少爷趴在桌上研究地图,叹了口气:“少爷,这都半夜了,您该休息了。”

    “福伯,你来得正好。”齐啸云指着地图,“你看,莫家公馆在霞飞路,赵坤当时的住所在同一条街,只隔了两个路口。而据当年的报纸报道,莫家被抄那晚,赵坤‘恰好’在警察局办事。”

    齐福放下茶盘,凑近看了看:“少爷的意思是……”

    “太近了,近得不正常。”齐啸云的眼神锐利,“如果赵坤要设计陷害莫隆,他需要知道莫家的布局,需要能接触到莫家的文件,需要在事发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这些,都需要他离莫家足够近。”

    “可是少爷,这些都是推测,没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齐啸云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福伯,当年在莫家做事的人,除了那个抱走孩子的乳娘,还有其他人活下来吗?”

    齐福想了想:“好像……还有个老花匠?莫家出事后,他回了苏北老家。不过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有名字吗?地址呢?”

    “名字好像叫……周大山。地址我不确定,只听说在泗阳县一带。”

    齐啸云记下这个名字:“我明天派人去打听。还有,当年负责莫家案的法官、检察官,也要查一查他们和赵坤有没有关系。”

    “少爷,”齐福犹豫着说,“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您这样查下去,如果真查出什么,可能会牵连齐家。老爷这些年虽然不喜赵坤的为人,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关系的。赵坤现在手握实权,得罪不起啊。”

    齐啸云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齐家花园。假山亭台,小桥流水,一切都很精致,却也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福伯,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父亲教我做人第一要讲什么吗?”

    “记得。老爷说,做人第一要讲良心。”

    “是啊,良心。”齐啸云轻声说,“如果明明知道有冤情,却因为害怕权势而装作看不见,那还有什么良心可言?齐家的生意可以不做大,但人不能不做。”

    齐福看着少爷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有担当的男子汉。那挺直的脊梁、坚定的眼神,竟有几分像当年的莫隆先生。

    “少爷,老奴明白了。”齐福深深鞠躬,“有什么需要老奴做的,您尽管吩咐。”

    “谢谢你,福伯。”

    齐福退下后,齐啸云重新坐回桌前。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半块齐家保管的玉佩,又拿出一张纸,仔细描画玉佩的纹路和断口。

    如果……如果莹莹真是莫家女儿,那她应该持有另一半玉佩。

    如果玉佩不在她那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玉佩丢了,要么……在另一个人手里。

    那个可能存在的、莹莹的双胞胎姐妹。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

    秋雨敲打着玻璃窗,像是指尖轻叩,催促着什么。

    齐啸云收起玉佩和地图,忽然想起莹莹下午离开时的背影——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倔强。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不仅仅是为了真相,更是为了那个在雨中独自前行的姑娘。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码头,阿贝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踏上了开往沪上的客船。

    船缓缓离开岸边,养父母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阿贝握紧怀中的玉佩,最后一次回望这片生活了十六年的水乡。

    江水滔滔,前路茫茫。

    沪上的轮廓还远在天边,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咔嚓作响,朝着既定的方向转动。

    客船破开水面,驶向未知的远方。阿贝不知道,在那个被称为“东方巴黎”的城市里,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是亲人重逢的喜悦,是身世之谜的解答,还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危机?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沪上的秋雨,正渐渐沥沥,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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