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多谢几位大哥。”
他说着,朝几人拱了拱手。
“我再去别处看看。”
那年长漕工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去吧。不过兄弟,听我一句劝,这码头上的活,别指望了。”
顾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走远。
在码头另一头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观察。
有信仰亲和的加成,这些漕工对他并不排斥。
顾铭慢慢挪过去,又和他们搭话。
这次他换了说辞:
“我刚从南边来,家里老娘病了,急需用钱。各位大哥,这码头上……真没活路了?”
他说话时,眼神诚恳,带着点焦急。
一个漕工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兄弟,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
“咱们这些人,自身难保啊。”
顾铭低下头,搓了搓手:
“那……那官府总要给条活路吧?”
旁边一个漕工冷笑:
“活路?”
“官府要是管咱们死活,就不会弄什么一条鞭法了!”
顾铭沉默。
他坐在那里,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从漕运改制,说到裁人传言,再说到各个码头的反应。
一个中午聊下来,顾铭已经和这些人称兄道弟了。
他知道了基本情况。
这些漕工都有各自的堂口和把头。
平日里接活、分钱,都听把头的安排。
而这次闹事,是超过七成的堂口联合行动。
一个漕工低声说:
“咱们也不想和官府闹。”
“可没办法。把头说了,不闹,以后就没饭吃。”
顾铭看着他:
“把头……都这么说?”
漕工点了点头:
“都这么说。”
“各个码头的把头聚过会,定了章程。要闹,就得一起闹,声势才大。”
顾铭若有所思:
“那……你们见过其他把头吗?”
“除了我自己的把头,其他的就见过几个。”
漕工挠了挠头。
“不过都是远远看一眼。把头们忙,不常来码头。”
顾铭又问了些细节。
漕工们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把头们住在城里,有宅子,有手下。
平日里威风得很,普通漕工根本说不上话。
“那这次的事,是谁牵的头?”
顾铭问。
几个漕工互相看了看,都摇头。
“不知道。”
“只听说是几个大把头商量定的。”
“具体是谁,咱们这些小人物哪清楚。”
顾铭点了点头。
他没再追问,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多谢各位大哥。我再想想办法。”
漕工们纷纷摆手:
“兄弟客气了。”
“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顾铭朝他们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码头,他脚步渐渐快了起来。
脑子里飞速整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漕工、堂口、把头。
联合行动,七成堂口参与。
那些把头才是关键。
可那些人都是老江湖,见多识广,警惕性高。
他一个陌生人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他顾铭也是在金宁也是有点面子的。
说不准哪个把头就见过他。
而且一个普通漕工,也没那么容易见到把头。
因此以漕工的身份接触是行不通了。
顾铭皱了皱眉。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得找个突破口。
一个能接近那些把头,又不引起怀疑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