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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三足鼎立,阶级斗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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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过的史书里,造反,是为了换一个姓氏坐上龙椅。

    屠龙的勇士,最终都会变成新的恶龙。

    可眼前这个人,他不是在屠龙。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世上,本就不该有龙。

    他身边的陈庆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仿佛他不是这场滔天巨浪的掀起者,只是一个寻常的看客。

    “你……”弗拉保尔的喉咙发干,他转头,看着陈庆之那张被风霜蚀刻过的侧脸:“你把土地……就这么分了?”

    “它们本就是百姓的。”陈庆之的回答,简单得近乎冷酷。

    “那你的军队吃什么?你的政府靠什么运转?没有税收,没有豪族的支持,你拿什么去养活这片土地?”弗拉保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他觉得陈庆之疯了。

    陈庆之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弗拉保尔所有未出口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王子殿下,你以为,国家是什么?”

    弗拉保尔一怔。

    “是皇帝的私产?是贵族的封地?还是商人的金库?”陈庆之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都不是。”

    “国家,是千千万万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能种出粮食,能织出布匹,能烧制铁器。他们,就是这个国家的一切。”

    “我们不需要他们‘养’。”

    “因为,我们就是他们。”

    弗拉保尔彻底失语了。

    他看着那些在士兵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来的百姓。

    看着他们接过粮仓里分出来的麦子时,那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

    陈庆之这两年,在沧州做的,根本不是在练兵,不是在屯粮。

    他是在铸剑。

    以北境亿万百姓的饥饿、愤怒和希望为熔炉,以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思想为淬火之水,铸造一柄足以斩断旧世界所有枷锁的利剑。

    而昨夜,这柄剑,出鞘了。

    ……

    夜深了。

    广宁府的府衙,已经被改造成了“广宁府临时工农政府”的办公地。

    奢华的家具字画被悉数清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拼接起来的简陋木板桌。

    烛火下,一个个穿着绿衣的年轻人,正伏案疾书,脸上带着疲惫,更带着一种狂热的光。

    弗拉保尔和弗拉塔塔,被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陈庆之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身寒气。

    他手里端着两只粗陶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粥。

    “吃点吧。”他将碗放在桌上。

    弗拉塔塔早已吓坏了,缩在角落里不敢作声。

    弗拉保尔却站了起来,他走到陈庆之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看到了。”陈庆之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一碗粥,自己先喝了一口。

    “看到?我看到了一群疯子!”弗拉保尔低吼道:“你把秩序砸得粉碎!你让泥腿子去审判贵族,你让天下人都知道,原来官可以不敬,王可以不拜!你这是在动摇国本!”

    “是,也不是。”陈庆之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我砸碎的,是一个吃人的秩序。我建立的,是一个人可以活得像人的秩序。至于国本……”

    他笑了笑。

    “让一群脑满肠肥的蛀虫,去代表一个国家的根本,王子殿下不觉得可笑吗?”

    “你!”弗拉保尔气结。

    “你就不怕吗?”他换了一种方式,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誉王在京城,沐瑶在南境。你夹在中间,在北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他们会坐视不管?他们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你碾碎!”

    “我怕。”

    陈庆之的回答,出乎弗拉保尔的意料。

    “我怕得睡不着觉。”陈庆之抬起头,烛火在他的眼底跳动:“我怕我做得太慢,北境的百姓,撑不到真正天亮的那一天。我怕我做得不够好,辜负了这片土地,辜负了……”

    他的话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你……你到底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弗拉保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陈庆之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北境舆图前。

    “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世界。”

    “一个劳动者最光荣的世界。”

    “一个财富不再集中于少数人手中,而是服务于所有人的世界。”

    “一个……人民真正当家做主的世界。”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锤,狠狠砸在弗拉保尔的心上。

    他想起了天胡草原上的牧民,他们终年劳碌,却要将最好的牛羊上供给王庭和贵族。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交不起苛捐杂税,而被鞭笞、被投入监牢的子民。

    他一直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就像狼吃羊,鹰抓兔。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人,不该是羊。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陈默一身风尘,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大人!”

    陈庆之转过身。

    “京城,八百里加急。”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卷用蜡封好的公文,双手递上。

    整个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弗拉保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看着陈庆之接过那卷公文,用匕首划开蜡封。

    陈庆之看得很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看完后,他将那张纸,递给了李响。

    李响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无耻!”他忍不住骂出声来:“誉王以议会之名下发《讨逆檄文》,将我们定为‘绿色匪帮’,号召天下兵马,前来勤王!还说……还说要将北境军民,无论老幼,尽数坑杀!”

    弗拉保尔的心猛地一沉。

    坑杀!

    好毒的计策。这是要断绝所有北境军民的退路,逼他们与陈庆之决裂。

    他立刻看向陈庆之,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然而,没有。

    陈庆之只是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炭笔。

    他回到舆图前,在北境十八州的最南端,沿着与南境交界的那条线,画下了一道粗重的、黑色的横线。

    那道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屋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北境全境,进入战时管制状态。”

    “即日起,成立北境工农革命军总司令部,我任总司令,李响任总政委。”

    “所有预备役部队,转为战备部队。所有民兵,就地组织,发放武器。”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屋子里的气氛,从凝重,迅速转为一种肃杀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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