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也不由得垂下头。
当年何若芙失踪后,白经年转头同意了玉景澜的求娶,躲进深宅大院当起了贤妻良母,可朝堂上尚未站稳脚跟的寒门士族一个接着一个被世家拖下高位,以各种名义抓进了大牢,家中亲眷轻一些被赶出宅院,流落街头;重一些的则穿着单薄的衣衫,流放苦寒之地。
陈一然叹了一口气,这与当年太祖诛杀异姓王时的场景别无差别。
那些寒门庶族是记恨白经年的,有的人在听闻她臭名远扬、遭人唾骂时,还买了鞭炮回家放。
“我知如今想取得你们信任,不异于痴人说梦,但是待我做完一切后,您再来取我性命,那时也不迟。”
话落,白经年起身将身子向前倾了倾。
刀尖刺破皮肉,隐隐渗出鲜血。
宋青云见宋康情绪稳定了一些后,上前一步夺过他手里的刀。
“白军师死了,就真的一切都不成了。”
宋康缓缓落下手中之刃,跌坐在地。
屋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宋康的抽噎声。
......
站在竹楼前的小山丘上面,白经年和陈一然站在一起,眺望着即将落下的太阳。
“算出你是那个天命之人时,我以为是自己卜错了,因为你是个女子。算出你是那个破局之人时,我又迟疑了自己,因为那时的你已经是太子妃。”
陈一然轻笑几声,扶着膝盖坐在了地上。
“前几日入学堂,我见着了你的孙子,和你的性子可真是大相径庭啊。”
白经年也跟着坐在那荒地上。
“哎!哪壶不开提哪壶,得亏是让宋青云那厮亲手教养大的,没长歪就成,哪敢奢求他同我一般聪慧?”
白经年先是笑着伸手指陈一然,打趣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敛了笑意低声道:“若不是因我,他也能养在他父母膝下。”
“世事难料,谁又能预料的准会发生什么。你不必苛求自己,当年你能舍弃自己母家,去做一件本和你不相干的事情,已经实属不易了。”
两个人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云彩逐渐变得火红。
“我....时日无多了。”
白经年哑声道。
陈一然点点头:“巧了,我也是。”
二人默契对视,犹如二十年前陈一然力挺白经年加入军师堂时,看那个稚嫩女娃的眼神。
“白军师,这次莫要再辜负了他们。”
......
白经年回宫时已经很晚了,为了不引起宫中之人怀疑,她还给自己搞得一身酒气。
走到禁卫跟前时,她醉醺醺地拿出令牌。
那禁卫上前一步低声道:“女傅,焰茗元帅托我给您带了信,她已经平安到了金城,让您莫要挂怀。”
白经年瞪大眼睛,接过禁卫手中的信。
那禁卫又补说了句:“我是元帅亲手提拔上来的,到时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小的就是。”
白经年点点头,没有过多说什么,转身进宫了。
这封信不是焰茗写的,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