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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金山墟双调
晓色墟头烟袅,
铁载三轮偷跑。
焦味混果香,
骂语人声相扰。
休扰,休扰,
生计挣来才好。
传家铁砧谁盗?
守夜人踪已杳。
鲜果满摊前,
依旧熙熙攘攘。
休闹,休闹,
贫富只凭心造。
若论贫富,本就在于人心的满足。摆地摊做小买卖的,多卖出几件货品,便不算贫寒;拾荒的多捡得两个纸盒子,也算得上是富有。只是这人间,卖完一篮子萝卜的人的笑容,和卖完一盒子药的人的笑容,会不会不一样呢?
这是金山市场路边摊被大火焚烧的第二天。肖童抱着微宝从住处下楼,还没出小区,就看见一辆三轮车正从金山路拐进来。
那是一辆肖童眼熟的人力三轮车。拉车的人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瞧他弯腰蹬腿的模样,虽费劲,却透着一股富足的满足感。再往后看,车厢里堆着是轱辘、是伞架、是锅、是碗、是瓢、是盆,还有铁器和角钢,件件都带着黑漆漆的烧灼痕迹——想来,都是从火场里扒出来的。
底层人之间的打趣,向来直白又热络:“老板娘,收这么多,发财嘞!”蹬三轮车的捡废品人笑着冲废品店老板喊。
“哟!是你,捡得这么些,发财了!”废品店老板娘也笑着回嘴。
“这么早,发财了。”肖童认得这个蹬三轮的,大伙儿都喊他“破烂王”。平日里,肖童见他都是在下午,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叮当乱响的破三轮,天天在水果巷、百货行、蔬菜区晃悠。“金山市场就是我的地盘。”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这片地界的纸盒废旧,全归他回收。“养娃、养娘都靠它。”说这话时,他眼底满是温存,是个实打实的憨厚老实人。
只是大清早见到他,倒是头一回。破烂王抬头的瞬间,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实诚,一双眼睛冷飕飕的,像要剜到肖童脸上似的。随即,他低下头猛蹬两脚,想让车往前窜,车子却不争气,重载之下咯吱作响,慢吞吞地像只老乌龟往前挪。
“撞邪了。”肖童低声嘀咕一句,也懒得深究。讨生活的人,情绪总挂在脸上,准是哪家占了哪家的便宜,心里不痛快罢了。
肖童背着微宝,从小区往金山路走。路上的一切竟都恢复了如常,仿佛昨天那场大火从未燃起。因出门稍晚,地区粮库的铺面早已开门营业,花店的绿植也都搬到了门口,一片绿意盎然。
金山路从中间隔开,一边是水果摊,另一边是粮库的运粮通道。几辆大货车停在粮库大门口,引擎没熄,轰鸣着喷出闷热的尾气,三五辆连成一排,占了大半条路。车厢里码着老旧的麻袋,黄澄澄的一片,透着股丰收的踏实,那是从田间地头一路颠簸运来的希望。
金山路中间的水果摊都背对着粮库门面,用彩钢瓦封得严严实实。这一长溜摊子就两个进出口,一大一小。小进出口这会正是个体户卸货的档期,不是堆满了货,就是堵着人力三轮车。这些三轮车没驾照可扣,再怎么吆喝也没人搭理,没特殊情况,这条口要一直堵到中午才通畅。
大进出口离肖童的摊位不远,与其去试探那儿通不通,倒不如多走两步绕到地区粮库大门口——那大门正对着金山市场大门,肖童的摊位就在那儿。她依然把微宝背在胸前,左右手各拎着电饭煲和奶瓶,电饭煲里装着用剩饭煮好的稀饭。
昨晚收摊时,肖童记得警戒线把整个过火区域围了一圈,一辆五成新的面包车停在警戒线里头,几个穿制服的小伙子靠着线边玩手机。
不过一夜功夫,被大火烤过的沥青路面结出了坑坑洼洼的熔块。可这会儿,那些熔块上竟摆上了新木凳、新三轮车,伞架的铁脚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还带着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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