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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阜山的冬天不像北边那样大雪封山,湿冷是慢慢渗进来的.
从山涧里升起来的雾气,挂在松针上的水珠,清晨石阶上那层薄薄的、踩上去吱吱响的碎冰。
白未晞从山下回来那日,彪子背上驮了满满两只布包袱。
檐归接过去打开一看,全是棉衣。粗蓝布的、靛青布的,针脚细密匀称,袖口和领口都絮了厚厚一层新棉花,摸在手里软乎乎的。
“一人一件。”白未晞说,“试一下。”
闻澈先接过她那件,她把脸埋进棉衣里蹭了蹭,然后摸索着套上,袖子长短刚好,下摆遮到膝盖。
她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朝檐归的方向喊:“师兄,合不合身?”
“合身的很!”檐归应道。
然后他开始试自己那件,他扣好最后一颗盘扣,活动了一下肩膀,新棉花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张也穿上他那件靛青的,低头看了看袖子,刚刚好。
鬼车从屋顶上低下头,九颗脑袋轮番打量,主首发出“啧”的一声:“本大仙不用穿,但看着还挺暖和。”
素衣没有棉衣,可她在灯盏里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黑雾微微泛亮。
苍叟接过那件灰蓝色的棉袄时,嘴唇动了一下。
他把棉袄搁在膝头摊开,粗糙的手指在布面上慢慢抚过去,从领口一直摸到下摆,然后也直接穿在了身上。
他拄着竹竿走到廊下,在乘雾旁边坐下。乘雾正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新棉衣。
“你可真是脸皮厚,”苍叟把竹竿往地上轻轻一顿,“让一个小女娃娃养着你这大个道观。”
乘雾转过身来,捋着胡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怎的?女娃娃乐意。你脸皮薄,你别穿啊,脱下来还给她。”
他说着伸手去扯苍叟的袖子,苍叟用竹竿把他的手指拨开。力道不重,竹竿落下去也轻。
小九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师父你可别说不要,”他的声音带着点急,“这是我跟你这么多年头一回穿新衣裳。以前的衣裳都是我捡来的补丁摞补丁,这件是新的,白姑娘买的。”
苍叟的手在小九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懂什么。”
“本来就是嘛。”小九嘟囔了一声。
苍叟的手停了一下,“老头子我从死人堆里把你捡出来,还想要新衣裳?”
乘雾闻言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檐归也抬起头,看向小九。
相处半年了,他们都没有问过小九的来历。不是不关心,是怕。怕一问就揭了孩子的伤疤,怕那些事小九自己不想说。
可此刻小九站在廊下,揉了揉后脑勺,脸上没有伤心,没有委屈,反倒咧嘴笑了一下。
“你说过的那些我又不记得。我醒来就跟着你了,以前的事跟我没关系。”
檐归看着小九,好奇道:“怎么回事?”
小九转过头来,“我不知道啊。师父说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时候我就剩一口气了,脑袋上磕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以前的事全不记得了。不记得好,不记得就不难受。”
白未晞看了小九一眼。那一眼很短,谁也没有注意到。
进了腊月,年关就近了。
这天傍晚,小九端着一碗热粥蹲在廊下喝。闻澈坐在他旁边的竹凳上也小口喝着。
小九喝了两口粥,忽然抬起头,“我和师父以前从来不过年。”
闻澈偏过头,“为什么不过?”
“穷呗。”小九说得理所当然,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我们哪有钱。有一年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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