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阿旺因为找郑三娘的事开始细细查看时,便注意到了鱼市边缘那个沉默卖鱼的女子。
其他都很符合,但那么厉害的人会在此处卖鱼吗?阿旺觉得不太可能。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将“鱼市出现一独身女子,售深海好货,疑居湄洲屿,麻衣布裙,身背竹筐, 话很少。”作为一条情报,报了上去。
不止是他。在涵头港,另一个帮众也报告了类似特征的女子售卖草药。接着,有在湄洲屿附近水域活动的帮众,隐约提及见过一艘小船出入远海区域,驾船者身影模糊,似为女子。
郑彪捏着那几份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个月前的恐怖记忆瞬间复苏。
明州港的一处院子里,烛火将郑彪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那几份密报仿佛带着深海腥咸与血腥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他手上,也压在他的心头。
“是她……很可能就是她!” 郑彪捏着密报,“卖鱼?卖药?在湄洲屿出没……频繁出现在港口……” 他猛地想到至今杳无音信的“顺风号”和三娘,一股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惊疑攫住了他。
“背竹筐、麻衣布裙、独行、年轻、话少、居湄洲屿、售深海鱼获、采药……”吴明那条线上的老巢,高手如云,戒备森严,一夜之间,从上到下,死状诡异,脸青黑扭曲……据逃出来的人说,只恍惚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
“遇到则避让,不可招惹。” 这道由他亲自下达、带着战栗的命令,曾让整个水鬼帮风声鹤唳。如今,疑似正主竟出现在了眼皮子底下,还如此频繁地活动!在港口卖鱼?采药?卖药?!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在郑彪看来,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是掩人耳目?还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与巡视?
她频繁出现在港口,是不是在观察、在等待什么?会不会……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水鬼帮?
“现在该怎么办?” 郑彪在心底嘶吼。派人近距离盯梢?以那女人疑似非人的感知和能力,岂不是送上门打草惊蛇?万一惹怒了她,别说找三娘,整个水鬼帮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恐惧压倒了对妹妹下落的焦灼,至少在此刻,保全帮派、避免引火烧身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不能拿全帮兄弟的性命去赌,更不能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吴明。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挣扎与狠厉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极致的谨慎与压抑的恐慌。
“来人!” 他声音沙哑,唤来二当家和几个绝对心腹。
几人见郑彪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心中都是一凛。
郑彪深吸一口气,“关于出现的那个女人。”
他目光扫过手下:“所有弟兄,无论哪个码头、哪个堂口,从即刻起,严禁主动探查、窥视、跟踪此女!违令者,帮规严惩,绝不姑息!”
二当家等人愕然,他们从未见过郑彪对一个人忌惮到如此地步,甚至到了“视而不见”的程度。
“大哥,那三娘子的事……” 二当家忍不住问。
郑彪眼中痛色一闪,咬牙道:“找!当然要找!但必须更加隐秘,更加低调!” 他敲着桌子:
“从现在开始动用最可靠的、与咱们明面上毫无瓜葛的暗线,比如那些收了钱、只认钱不认人的货栈老板、船坞老匠、酒馆掌柜,让他们只留意‘顺风号’这条船何时归港、在哪停留,泊在哪里。”
“记住,”郑彪疲惫地摸着额头,“找三娘的事,要像水底下的暗流,不能有一丝波纹传到水面上去。尤其……不能引起那个女人的任何注意。我们……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