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
这不仅是高效的清场手段,更是对士气的极大鼓舞。
“女王之火”成为了前线士兵心中勇气与希望的象征。
她的魔法风格明显受到了阿伊杰的影响。
当年斯特拉学院新生比试中,阿伊杰那惊艳绝伦、冰晶绽放的“冰华”,给洪飞燕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今,她以炽热代替严寒,以盛放代替凝结,在天空中描绘出属于自己的、充满力量与信念的“火之花”,既是对昔日同窗的致敬,也是对自己道路的诠释。
她认为,展现如此强大而稳定的力量,能为聚集在此、共同奋战的人们带来积极的影响,稳定军心。
然而,她毕竟还年轻,身居高位的时间也不算长。
她尚未完全意识到,影响力是一把双刃剑。
当象征希望与胜利的旗帜始终高扬时,士气固然高昂;可一旦这面旗帜出现丝毫动摇,甚至倒下,带来的士气崩塌也将是灾难性的。
某次激烈阻击战后的凌晨,前线指挥中心,洪飞燕的个人帐篷内。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
洪飞燕从简陋的行军床上滚落,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大颗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银白色的发根,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帐篷内只有微弱的应急魔法灯照明,映出她因剧痛而蜷缩的身影。
由于是战时状态,护卫都被她严令守在帐篷外特定距离,除非明确召唤或遭遇袭击不得靠近。
因此,无人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
“这、这是为什么……突然……”
洪飞燕咬紧牙关,试图用魔力内视检查自身。
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魔力消耗巨大,让她处于接近枯竭的状态,但战后评估显示,只要休整几日便能恢复。
她也意识到自己近来有些透支,已决定近期减少出战频率,保持状态。
然而,此刻体内传来的、绝非魔力枯竭的剧痛。
那是一种仿佛内脏被无形之手扭曲、撕裂,又像是有灼热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流的可怕感觉。
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是……赤夏六月的气息……暴走了?”
自从白流雪消失,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
如今的洪飞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赖他才能压制体内火焰的公主。
成为女王后,历经磨练,她已能相对自如地掌控心中沉睡的“赤夏六月”之火,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不……不对!这种感觉……不一样!”
洪飞燕艰难地喘息着,颤抖的手伸向脖颈。
那里挂着一条看似朴素的银链,链坠是一颗浑圆剔透的、天蓝色的宝珠。
这是她在加冕典礼前,由宫廷总管呈上、声称是某古老遗迹中发现的贺礼“奇迹之石”。
据称具有治愈任何创伤、缓解乃至消除疾病的奇效。
成为女王后,洪飞燕确实多次使用过它。
在疲惫不堪的政务日,在因压力而头痛失眠的夜晚,甚至在战斗中受些轻伤时,握着这颗温润的宝石,总能感到一股清凉舒爽的力量流遍全身,驱散不适。
她从未怀疑过这份“礼物”,认为它是一件珍贵的古代治疗神器。
此刻,剧痛中的她本能地想要握住宝石,汲取那份安抚的力量。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宝石的瞬间……
啪嗒。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联系被切断,又像是宝石自身产生了排斥。
洪飞燕指尖一麻,链绳竟然莫名断裂!
那颗天蓝色的“奇迹之石”滚落在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蓝光。
“呃啊……”
洪飞燕强忍剧痛,努力聚焦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向那颗滚到角落的宝石。
一种冰冷彻骨的领悟,伴随着更剧烈的灼痛,席卷了她的意识。
“这、这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能够“治愈”任何伤口和疾病的“奇迹之石”?
她从未深究这颗珠子如何被制造,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它的功效。
但现在,在体内“赤夏六月”气息因某种同源而强大的外界刺激剧烈沸腾、几欲破体而出的当下,她终于感知到了那颗宝石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治疗宝物!那里面蕴藏着的,是浩瀚、纯净、充满生命活力却又带着某种永恒寂寥气息的“天青海五月的气息!!”
不,不仅仅是气息!
洪飞燕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宝石中封存的,是“天青海五月”本身相当一部分的生命精髓与本质!
它就像一块高浓度的、不断散发着同源引力的“磁石”!
长时间贴身佩戴,不断接受其“治疗”能量浸润,她体内沉睡的“赤夏六月”气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之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与吸引!
如今,在这决战临近、黑月波动影响全球能量场的敏感时期,加上她自身魔力消耗过度、控制力下降,这股被“勾引”出来的、属于“盛夏”的狂暴火焰,终于彻底失控了!
“必须……尽可能远离它!”
洪飞燕瞬间明悟,挣扎着想要站起,拉开距离。
但她很快绝望地意识到太迟了。
她与“天青海五月”精髓的接触太久、太深,两者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牢固的“通道”。
此刻强行分离,反而可能引起更剧烈的反噬爆炸。
“原来……是这样……灰空十月……是故意……把这颗‘毒药’……送给我的……”
被欺骗、被算计的感觉,比身体的剧痛更让她感到苦涩与冰冷。
洪飞燕一直那么小心,不想让那个人失望,总是想表现得更加出色、更加可靠,为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最终,却还是落入了如此简单而恶毒的陷阱。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洪飞燕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赤金色光芒,她咬破舌尖,利用痛楚强迫自己集中最后的精神力。
没有告诉白流雪,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她一直在暗中准备一个魔法,一个源自摩尔夫家族古老禁忌传承、用于应对最终绝境的封印术。
她原本希望永远用不上它。
颤抖的、被汗水浸湿的双手,艰难地抬到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而充满牺牲意味的法印。
魔力,连同她体内暴走的“赤夏六月”气息,以及她自身的生命精气,开始以一种特殊的轨迹疯狂运转、压缩、凝结。
“以吾身为牢……以吾魂为锁……燃尽之花,归于永寂……”
“‘永恒冰封的乐园’!”
咔嚓、咔嚓嚓!!
极寒,以洪飞燕的心脏为中心,猛然爆发!
那不是寻常冰霜魔法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灵魂、概念都能冻结的绝对冰冷!
晶莹剔透的寒冰瞬间爬满她的身躯,从指尖到发梢,从内到外。
她的动作凝固了,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
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近乎虔诚的渴望,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做最后的祈愿与告别。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尊栩栩如生、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棺,便将阿多勒维特的女王,彻底封存其中。
冰棺中的她,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低头,银发被冰霜固定,绝美的面容上带着永恒的平静,唯有眼角似乎残留着一丝未干的痕迹。
几乎就在冰棺完成的瞬间……
“女王陛下!”
“有异常魔力波动!保护陛下!呃!”
察觉到帐篷内传来剧烈且不寻常的魔力震荡,守卫的士兵和附近的高级法师们冲破禁令,急忙赶来。
但掀开帐帘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同样感知到那股突然爆发又骤然沉寂的、混合着洪飞燕与某种恐怖寒冰之力的魔力波动,普蕾茵以最快速度从邻近的研究帐篷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尊冰棺,以及冰棺中宛若沉睡的银发女王时,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几乎要瘫坐在地,只能勉强扶住帐篷的门柱,指甲深深掐进木料中。
“所有人……退下……”
普蕾茵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下令:“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帐篷百步之内!违令者……军法处置!”
士兵和法师们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普蕾茵那双燃烧着悲痛与愤怒的黑色眼眸,无人敢质疑,迅速而沉默地退了出去,并开始在远处布设更严密的隔离结界。
帐篷内只剩下普蕾茵,以及那尊冰冷的棺椁,她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最终,她在冰棺前停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表面,仿佛在抚摸洪飞燕的脸颊。
尽管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体温与生机,但普蕾茵明白,这是在最绝望的境地下,洪飞燕所能做出的、保护自己、保护体内“赤夏六月”气息不被夺走、也避免自身暴走造成更大灾难的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
“呜……”
压抑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溢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泪水真正落下。
咔嚓!
就在这时,帐篷角落,那颗滚落在地的“奇迹之石”的表面,突然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
轰!!!
磅礴、纯净、充满无尽生命活力却又带着一股被长久禁锢后爆发怒意的天蓝色光辉,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海啸,轰然冲破宝石的束缚!
强大的能量流直接掀飞了帐篷的顶部,形成一道粗大的、接天连地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其光芒之耀眼,甚至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光柱的尽头,仿佛与高悬于天的黑月产生了某种共鸣,隐隐有能量被牵引、吸收的迹象。
但,最终,这股爆发的气息并未持续太久,也未对冰棺造成直接影响。
它似乎在完成某种“回归”或“信号”后,便迅速收敛、消散于天际。
那颗“奇迹之石”也彻底化为齑粉。
“这样一来,灰空十月那家伙的计划……至少这部分,是失败了。”
一个空灵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普蕾茵身后响起。
斯卡蕾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帐篷内,乳白色的长发在残余的能量波动中微微飘动,碧绿的眼眸望着冰棺,眼神复杂。
斯卡雷特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聪明的……小家伙。她选择了最决绝,也最有效的自保方式。”
斯卡蕾特顿了顿,转向普蕾茵,碧眸中映出对方紧绷的侧脸:“灰空十月回收了‘天青海五月’的精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普蕾茵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仿佛只是沉睡的挚友,用力擦去眼角不受控制涌出的湿意,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黑色的眼眸中,之前的疲惫、焦虑、迷茫……如同被狂风席卷一空,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而炽烈的愤怒,以及由此催生出的、无比清晰的决意。
“我知道。”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低沉、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正式开始。”
普蕾茵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之前,守住这里,然后……”
她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仿佛穿透帐篷,直视着天空中那轮邪恶的黑月,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他召唤回来。”
斯卡蕾特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天空,碧绿的眼中悲伤依旧,但更多了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让我们去结束这一切吧,小普蕾茵。”
普蕾茵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点了一下头。
冰棺静静矗立,帐篷内寒意未散。
而帐篷外,阴沉的天空下,黑月的阴影依旧笼罩大地,但两道身影,已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指向了那罪恶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