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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满屋喧闹、酒气与肉香搅成一团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李念推开百位土菜馆那扇半旧的木门时,脑子里还塞满了腐沼巨蜥的解剖图。
他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三个小时,把那玩意儿鳞片结构、酸液腺分布、攻击前兆动作背了个滚瓜烂熟.....
就为了明天去轮回茧狠狠干上一场!
弄死那杂碎玩意!
可肚子不争气。
咕噜一声,一出图书馆,脚下就拐了弯。
门一开,热腾腾的肉香混着酒气劈头盖脸砸过来。
李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冲得眯了一下眼,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肚子立刻配合地响了一声。
“白姨,蔡姨,有吃的.....”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目光往馆子里一扫,随即愣住。
十六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大桌边上,杯盘狼藉,油光满面的,齐刷刷扭头看他。
小狐手里还举着半杯老白干,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秒,笑了:
“哟!这是谁家的小崽子下晚自习了?”
李念还没反应过来,阿鬼已经疾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那力道,拍得他往前趔了半步,脑子里那些蜥蜴解剖图全散成了渣。
“怎么,你小子也来吃夜宵?”
阿鬼低头打量他:
“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才到我胸口。”
李念脑子转回来了,面上欣喜异常:
“卧槽?啊鬼哥?你们……出任务回来了?”
“刚回。”
阿鬼朝身后那桌扬了扬下巴:
“三个月荒野清剿,今晚刚落地。过来吃饭!想蔡姨和白姨的手艺了!”
“那干嘛不通知我!”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困意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屋里,书包往门口地上一撂,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似的朝桌子扑过去。
小狐嘴里含着一块骨头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嚷:
“通知个屁!你丫手机不接电话!”
“我.....”
李念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看.....
七个未接来电,三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小狐。
他嘿嘿干笑两声,把手机揣回去:
“图书馆静音了,没注意……”
“少废话!”
阿鬼直接把他按到旁边的空凳子上:
“坐下,先吃。”
李念被他拍得一屁股坐实,面前立刻被塞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酸菜汤和一双筷子。
蔡红英的声音从吧台那边飘过来:
“先喝汤,垫垫胃.....你这一看就是又一天没吃东西!”
李念咧嘴笑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酸爽滚烫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洋洋的。
他放下碗,这才注意到桌对面的黄斩.....眼眶微红,嘴角却压不住笑,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振奋劲儿,跟平时那个沉默冷峻的“斩哥”判若两人。
李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福至心灵,筷子往桌上一拍:
“斩哥?你的政审.....”
黄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桌面上安静了半秒钟,然后李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抄起桌上那瓶已经半空的老白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来时手都在抖:
“我操!斩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能过!”
他声音发紧,眼眶也在同一时刻泛了红:
“太好了,太好了,等了这么久,哥哥们都能去长城了!斩哥!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他仰头把一整杯酒灌下去,辣得直皱眉头,呛了两声,但眼底的光亮得像灯:
“好羡慕啊!可以去长城了,可以去长城了!”
黄斩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给自己和李念都重新满上,端起杯来轻轻碰了一下:
“加油,等你高中毕业,要是不去读大学,哥哥们在长城上等着你。”
李念被他这话说得怔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
第二杯酒又是干到底,辣得他龇牙咧嘴,小狐在旁边拍着桌子笑:
“妈的!小念你也不行啊,才两杯就这怂样?当年谭老大在你这个年纪,可是千杯不倒的主儿!”
“那是谭老大,不管砍人还是拼酒....都是最强的...要不是我年纪小,我现在就想参加巡游考核...”
话没说完,李念忽然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吧台。
白婷正背对着他们收拾灶台,背影安安静静的,但李念看见她拿抹布的手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极其短暂,仿佛被什么声音牵住了。
李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白姨这是想谭老大了。
还有刚才自己那番话,那句“要不是我年纪小,我现在就想参加巡游考核”,对白姨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有一个孩子,在说“要走”了。
李念放下酒杯,推开椅子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吧台前,在白婷身侧站定。
“白姨。”
白婷没有回头,手里的抹布又开始擦台面了,动作跟刚才一样利落,甚至节奏都没有变化:
“嗯?还饿?厨房里还有一碟子卤牛肉,我给你切.....”
“不是。”
李念伸手,轻轻按在白婷擦台面的那只手上。
白婷的动作终于停了。
李念个子不算高,站在白婷身边还比她矮了半头,但他的手心热乎乎的,带着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粗糙硬茧....
“白姨,”
他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
“您放心,我还能陪您和蔡姨三年呢。
三年之后高中毕业,长城巡游选拔,我是要去的。
但您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图书馆里那几本关于长城防线战术的书我翻了三遍了,上头的伤亡率统计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学生气未脱的青涩,但眼神认真:
“所以我会好好准备。我会把每一门课都考到最优,把实战训练的评分刷到最高,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上了那道墙,不至于让您担心。”
白婷终于侧过头来看他。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李念那张还带着熬夜后浮肿痕迹的脸干干净净的,黑框眼镜歪了一点,他自己伸手扶正了,动作带一点还没学会的沉稳,但底子是很认真的那种坚定。
白婷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她把手从李念掌心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很轻。
“我知道。”
她说,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你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刚来的那年为了破了小虎站桩时间,硬是饭都不吃,蹲在店门口站到天黑,你蔡姨喊你三遍你才听见.....”
李念被她说得脸一热,嘟囔着反驳:
“那不一样!虎子哥交代的事情,那就要做好!我都答应了!”
“傻瓜!虎子就和他大哥一样,他大哥以前天天骗小虎,现在小虎骗你,什么淬体境站桩六个小时,小虎他最高纪录才四个小时...就你傻傻乎乎的当真了!”
白婷已经转过身来,把擦干净的抹布搭好,端起案板上那碟提前切好的卤牛肉递到李念手里。
牛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边缘码得整整齐齐,酱色油亮,还缀了几粒白芝麻。
“去,端过去跟哥哥们一块儿吃。”
她语气平常,像在打发一只饿慌了的猫:
“肉管够,酒管够.....今晚什么都不用想,吃饱了再说。”
李念端着那碟牛肉愣了一瞬,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走回桌子那边,把那碟卤牛肉往桌中央一放,立刻被几双筷子同时夹走,瘦高少年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嚷:
“姨切的就是比外面卖的好吃!”
厨房吧台前面,白婷收回目光,低头拿起一只空碗,用热水冲了冲,放在沥水架上。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一个两个的……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蔡红英从她身后冒出来,手里举着那瓶还剩半瓶的老白干,给自己和白婷各倒了小半杯,端起来碰了一下白婷手里的那只空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得了吧你,嘴硬。”
蔡姨喝了一口,咂咂嘴:
“心里头美得很吧?那小子刚才那番话,说得跟小大人似的,你没偷着乐?”
白婷“哼”了一声,从蔡红英手里拿过那半杯酒,仰头喝了,辣得眯了眯眼,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美什么美.....一个个还没上长城呢,先把大话撂下了。回头真上了那道墙,风大雪大的,别哭着回来找我炖肘子就行。”
蔡红英嗤笑一声,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
“你就嘴硬吧。”
满桌的喧闹又涌起来了。
李念被瘦高少年拉着灌了第三杯,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扒着桌沿直摆手:
“不行不行……明天早上八点有课……”
小狐从他身后凑过来,金发上沾着酒气,胳膊往李念脖子上一箍:
“上个屁课!明天哥带你逃课!从今儿到选拔之前,你天天跟着我们出野外拉练!实战才是最管用的课.....”
“小狐哥!你放开我……我有课程表.....”
“课表算个球!”
阿鬼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
“小念你别听他的,他连学都没上过!”
“操!阿鬼你拆我台.....”
满桌又是一片笑浪。
黄斩坐在桌角,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看着李念被小狐箍着脖子满脸通红地挣扎,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烧着两簇小火苗。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将来肯定比他们这帮只会抡刀砍的莽夫走得远。
脑子活,还肯拼,和谭老大一样会食脑......
三年后,高考的时候,估计能考个漂亮的分数。
黄斩把空酒杯放下,低头笑了一下。
窗外的夜风又大了一些,吹得那棵移栽过来的梧桐叶子簌簌地响,几片黄叶贴着玻璃滑下去,转了个圈,落在窗台上。
夜风大了些,窗外那棵移栽来的梧桐被吹得簌簌响,几片黄叶紧贴着玻璃滑下来,打了个旋儿,轻飘飘落在窗台上。
窗内,灯火通明。
十六个刚从荒野归来的少年,和一个刚推门闯进来的少年,挤在七八张方桌拼起的长台前。
筷子打架,酒杯碰撞,骂声与笑声搅成一锅滚烫的粥,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把北疆深秋的寒凉全挡在了门外。
白婷倚在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没喝,只是端着,透过满是雾气的那扇窗往外看。灯影落进她眼里,暖融融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让整间馆子安静了一瞬.....
“孩子们,要好好的。”
她把那小半杯酒慢慢喝尽了,杯底在吧台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一个,都要平安。我们这些老婆子们,一直在这。不管你们多大,不管走多远……回来,总有人等你们回家。”
灯火如豆,在北疆深秋的夜风里稳稳地亮着。
酒桌上热闹依旧。
小狐仰头喝干杯中最后一口老白干,“嘶”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扭过头来打量李念。
看了片刻,金发下的眉头慢慢拧紧.....李念脸上还挂着笑,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可眼底那层疲惫,在暖黄灯光底下藏都藏不住。
小狐“啧”了一声:“小念,怎么个事儿?修炼修傻了?”
李念露出一丝苦笑:
“那倒不是。”
他把最后一口酸菜汤灌完,碗往桌上一搁,弯腰从脚边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头盔。
通体哑光灰黑,流线型面罩合拢时像某种昆虫的复眼,额际嵌着一道淡蓝色环形指示灯,此刻正在极其微弱地明灭。
“轮回茧。”
李念的手指在头盔外壳上敲了两下,笃笃轻响:
“哥,你们刚回来不知道,联邦全面下发了这个,叫轮回茧....
这套模拟实战系统,里面全是谭老大当年砍过的对手.....异兽、邪教徒、异族,全都有。”
桌上安静了一瞬。
小狐原本歪着的身子慢慢坐直,阿鬼放下筷子。
黄斩转着酒杯的手也停了,身体微微前倾:
“轮回茧?我听过,没深入了解。这玩意儿这么快就铺到初中了?”
“铺了。”
李念嘴角一扯:
“通告说,初中到大学,一人一茧,强制列装。
单挑模式按当前境界匹配,战役模式要先天才能开。
我现在淬体巅峰,打的就是谭老大当年淬体境碰上的那些对手。”
小狐把老白干搁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头看他:
“那你这副怂样儿,是输了?”
李念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端起面前的老白干灌了一口,辣得龇牙。
放下酒杯,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上那头盔上:
“我今天打了两轮。”
“第一轮匹配的是荒野恐狼群,五只。淬体中位,谭老大十四岁砍过的。”
阿鬼挑眉:
“五只恐狼?你淬体巅峰打五只淬体中位……不好打。结果呢?”
“赢了。”
李念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都笑了,笑得很无奈:
“但那五头狼把我胸口的肋骨拍断两根,左肩撕了三道口子,右肋少了一块肉,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他顿了顿,伸手比了个五:
“五头狼,要了我半条命。”
小狐闻言,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要了半条命?不错了。淬体境还没有引气入体,没有真气,纯靠体魄强度,差距本来就不大。你能赢,说明这些年没懈怠。”
阿鬼把骨头丢回盘子里,伸手拿过李念面前那头盔,翻来覆去看了两圈,也笑了:
“还行啊,一个人宰五头恐狼。我在你这年纪,两头都够呛。”
李念抬起头,目光亮了一瞬,可随即又黯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搅住了,崇拜、挫败、不甘混成一团:
“阿鬼哥,你是不知道……打完以后,我看了谭老大当年打同一群恐狼的原始战斗记录。”
“五头狼,他用了二十息。一刀一头,皮都没擦破。打完还蹲在那儿剥狼皮撬犬齿,哼着歌走的。”
他学着谭行那副懒洋洋的北疆腔调:
“‘四颗上犬齿,品相上等,还行。’
他还说带回去给虎子玩。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的,虚影状态,透明的,他看不见我.....
可他走到半路,忽然回头说了一句……让我下次动动脑子。”
黄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动脑子?怎么说?”
李念把碗放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像那场战斗还在眼前:
“他说,跟这些畜生打,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我打恐狼是硬扛的,硬接硬砍。
可谭老大……他是算的。算它们扑击的角度,算它们看到同伴尸体后那一瞬间的犹豫,算头狼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下场。
他把五头狼的节奏全算进去了,让它们跟着他的步子走。一旦开战,果断干脆。”
桌上十六个人面面相觑。
小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金毛揉得更乱了,啧了一声:
“确实是谭老大的风格。凶狠,果断。”
阿鬼把头盔轻轻搁回桌面,手指还搭在边缘:
“你说第二轮?”
李念的表情终于变了。
刚才那种挫败里带着光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砸懵了还没缓过劲来。
“第二轮。”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匹配到了腐沼巨蜥。精灵级·低阶。实力评级……凝血境·中位。”
桌上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
“淬体打凝血?”
阿鬼皱眉:
“跨了一个大境界?这匹配机制有问题吧?”
“系统说……”
李念深吸一口气,像要把那股憋闷从胸腔里挤出去:
“谭老大当年在淬体境的时候,打过这玩意儿。原始记录就存在库里,但我打不通这一关,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我进去之后,四秒七。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视野一切进去,一道酸液从侧面喷过来,我侧滚了,但溅到了右肩。
然后整条胳膊就……化了。
焦黑的骨头架子。
视野黑之前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校服烂了大半,肋骨露在外面,也是焦的,真是操他个狗日的!”
馆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那锅汤还在咕嘟的细响。
白婷不知什么时候从吧台后面走过来了,端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搁在李念面前。
没说话,只是用指节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李念抬头看她,白婷已经转身走回吧台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四秒七……”
小狐把那个数字嚼了一遍,声音里那点痞气收得干干净净:
“淬体打凝血,四秒七……你死的不算太难看。你没跟凝血境的交过手,不知道对方什么路数。”
“但谭老大打过。”
李念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压住了喉咙里那股酒气:
“他在淬体境就弄死过这东西。我还在这儿说‘我要追赶他’,连他十四岁砍过的蜥蜴都接不住四秒七。”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深水里,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了一些东西。
阿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觉得差在哪儿?”
“差在算。”
李念毫不犹豫地答,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
“第一轮打恐狼,我算了它们的包抄路线,算了头狼什么时候下场,所以我赢了。
虽然赢得难看,但赢了。
第二轮打巨蜥,我连算的机会都没有.....它上来就喷,我的战斗思维还停留在‘等它冲过来我迎上去砍’的层面。
可那畜生不冲,它喷。”
“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斩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李念把蜂蜜水喝完了,碗底朝下磕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查资料。我刚才在图书馆泡了三个小时,把腐沼巨蜥的鳞片结构、酸液腺分布、攻击前兆特征全背下来了。
明天再进去,看它喷之前身体有没有征兆,看它酸液覆盖范围有没有死角,看有没有办法在它喷出来之前先动起来。”
小狐咧嘴笑了,那笑不像刚才那么痞,多了点真东西:
“行啊小子,有章法了。
谭老大当年也是这么干的.....每次带我们砍架之前先摸清楚对方底细。你这才是要干大事的人。”
“可我进一次茧,就得死一次。”
李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灵魂撕裂的痛,系统说是轻度,但真的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往脑子里捅。
我今天是第一次死,出来之后太阳穴跳了快二十分钟才缓过来。明天还得再死一轮,后天再一轮……”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害怕了?”
小狐抄起桌上那半瓶老白干,给自己倒满,没喝,就那么端着:
“当年谭老大在荒野里淬体的时候,他每砍一头异兽,每杀一个异教徒,那都是拿命在杀。
你死在茧里还能退出来,他死在荒野里就是真死了。
他死一次就真没了,你们死一百次还能重来。
这可是给你们免费吸取战斗经验!”
李念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开了,笑出声来:
“小狐哥……你这话说得,倒是把我说通了一点。”
“一点?”
小狐把手里的酒仰头灌了,辣得龇了龇牙:
“加油吧。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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