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把硫酸灌进了骨头缝里,紧接着整条右臂肉眼可见地化成了焦黑的骨架子,再然后,视野黑了。
全程,四秒七。
李念把轮回茧头盔搁在课桌上,抬起右手揉着太阳穴,指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突突突地跳。
他想不通。
谭大哥淬体境就能单杀的东西,他连五秒都没撑到。
他原本想直接调取谭行的战斗记忆观摩学习,结果被轮回茧系统无情拒绝......
【拒绝原因:未完成副本《腐沼巨蜥(淬体境)》,无法查阅原始战斗记录·谭行(淬体境)】
规则就这么硬。
想学谭行的套路?行啊。先自己打过一遍。
过不去?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李念往后一瘫,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管,咧嘴笑了出来。
笑他自己。
四秒七,被一口酸液吐成了白骨,连那头蜥蜴的鳞片都没碰到一下,他居然还能笑。
可他确实笑了。
因为谭大哥那句话又在脑子里炸开了......
“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
他的刀够快。真的够快。上一轮那只恐狼正面扑过来,他一刀反撩,利索得连血都没沾上袖口。
但腐沼巨蜥不跟他拼刀啊。
那畜生一上来就是远程酸液洗地,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
这是……他压根没算到。
他算到了恐狼的扑击路线,算到了群狼的包抄轨迹,算到了头狼最后按捺不住会提前进场。
所以他赢了狼。
但巨蜥?人家开场就喷了。
他的战斗思维还停留在“对面冲过来,我迎上去砍”的层面。
可腐沼巨蜥不冲。它喷。
李念撑着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下怎么查资料找破绽了。
就在这时......
一片鬼哭狼嚎在他耳边炸开。
他环顾四周。
讲台上班主任抱臂站着,嘴角那丝弧度意味深长。
周围同学,有的面色惨白捂着脑袋,有的揉着太阳穴恨不得给自己两拳,甚至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干呕。
旁边座位的王猛已经把头盔狠狠砸在桌面上了。
“卧......槽......!!”
王猛瞪着一双牛眼,活像见了鬼:
“我匹配到精怪级中位的铁背穿山甲!妈的,那玩意儿鳞甲跟钢板一样,我一刀砍上去火星子崩得跟烟花似的,连个白印子都没有!结果它一尾巴甩过来......”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整个人飞出去”的动作。
“我肋骨断了六根!整个人嵌进树里了!你知道嵌进去什么感觉吗?!我感觉被大运挂车正面撞了!!”
“精怪级?你也是精怪级?”
前桌的陈瑶猛地回头,脸色煞白,声音还带着颤:
“我匹配到一只精怪级的幽影豹!那玩意儿会隐身啊!!我正满林子找呢,突然脖子一凉,视野就黑了!系统提示:颈动脉断裂。我连它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没看见!”
“你们这算好的了。”
角落里的赵小石趴在桌上,头盔都没力气摘,声音像从棺材板底下飘出来的:
“我匹配到一头嗜血獠猪……精怪级。我寻思纸面实力跟我半斤八两吧?应该能碰一碰吧?结果那猪一个冲锋把我顶飞了,我人还在半空呢,它追上来一口咬断我的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
“腰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上半身跟下半身分了家,肠子拖了一地,那猪还在拱我的脸……谭神淬体境的时候,到底怎么杀的这玩意儿?!”
“别提了。”
周海把头往桌上一搁,仰天长叹:
“我运气好,匹配到一只腐齿鬣狗异种,勉强秦王绕柱磨死了。然后我忍不住看了谭大将的原始战斗记录......”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一刀。就一刀。那狗冲过来,他侧身让了半步,反手一刀从耳根捅进去,那畜生连刹车的动作都没有,跑着跑着就死了。全程,三秒。”
“三秒?!”
“三秒。”
全班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不知是谁幽幽地冒了一句:
“谭神的淬体境,跟咱们的淬体境……是不是两个物种啊?!”
“你说呢?人家十四岁在荒野剥狼皮的时候,咱们在干什么?在操场站桩淬气血呢!”
“我……我还偷我妈的钱买KFC……”
“操,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废物。”
讲台上,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压住了满教室的哀嚎。
“行了行了,骂也骂够了,哭也哭够了。说正事......”
他扫了一圈台下几十张写满挫败和不甘的脸,嘴角微微一勾:
“你们刚才打的那些东西,都是谭大将淬体境时,亲手在荒野里砍过的。”
“淬体境。”
他咬重了这三个字。
“你们觉得自己淬体巅峰已经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了,是吧?”
没人接话。
“谭大将十四岁入荒野淬体境,杀的都是这些东西!”
班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像夯土锤一样砸在每个少年的胸口上:
“你们觉得他天赋异禀?对。他确实天赋异禀。但天赋,不是他活下来的理由。”
“他是靠脑子。”
“你们刚才死在茧里,死得冤不冤?”
“冤!!!”
有人闷声吼出来,紧接着更多人跟着炸了。
“冤就对了。”
班主任抱起手臂:
“冤,说明你们还有脑子可以动。怕的是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目光在每个少年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不进了。回去消化,回去想,想清楚了明天再来。轮回茧不是让你们上去送死的,是让你们死过一次之后,知道下一次怎么活着回来。”
“下课。”
桌椅翻动声轰然炸响。
但没人急着走。
有人瘫在椅子上发呆,有人用指节敲着桌面复盘战斗,还有几个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吵。
“你们说……谭大将淬体境到底吃了什么?”
“什么叫吃了什么?”
“就是……吃啥长大的啊?我淬体巅峰打个精怪级被秒杀,他追着这些玩意儿砍,这合理吗?”
“人家是血刃,你是血包。能比?”
“……你大爷的。”
“我说真的,你们发现没有?谭神的战斗记录看多了,我总觉得自己也行。
进去一打,妈的,系统评价给我就是‘废物’两个字!”
“这就是差距啊兄弟。人家十四岁在荒野里露营,咱们十四岁在武斗室撸铁。能一样吗?”
李念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吐槽和骂街,忽然觉得右肩那道被酸液腐蚀的幻痛也没那么疼了。
谭行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
“跟这些畜生打,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
他今天算到了什么?
算到了恐狼的包抄路线。算到了头狼最后会忍不住进场。
所以他赢了。
但下一场,腐沼巨蜥上来就是酸液洗地,他连算的机会都没有。
四秒七就没了。
差距就在这里。
“操。”
他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拎着头盔往门口走。
身后,王猛还在跟周海掰扯:
“你说明天能不能直接在茧里组队?”
“组队?你想得美。战役模式至少先天境才能开。淬体境?老老实实单挑吧。”
“那谭大将淬体境不也是单挑?”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要是能单挑打死一只精怪级铁背穿山甲,我管你叫爹。”
“……行。你等着。明天我就进去弄死它。”
“你弄不死,你最多再被它嵌进树里一次。”
“你他妈的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念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嘴角咧了一下。
身后那片吵吵嚷嚷的声音,像一锅滚开的沸水。
但他听出来了。
没有一个人说“我不想打了”。
没有一个人说“太疼了我明天不进了”。
每个人都在骂,都在吐槽,可骂完之后都在说......
明天再来。
李念深吸一口北疆干冷的空气,把头盔夹在腋下,朝图书馆走去。
腐沼巨蜥是吧?
他去查资料。
查那玩意儿的弱点、习性、攻击模式。
明天。
明天他一定要弄死那头蜥蜴。
雏鹰初中初三一班的走廊尽头,李念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同样的画面,正以惊人的同步率出现在整个联邦五道。
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所学校。
初中的淬体境少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四岁砍过的异兽。
高中的凝血境,先天境的少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五岁斩过的邪教徒和兽潮。
大学的内罡境,外罡境的青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六岁独闯异域时杀过的异域诸族。
无一例外......
每一个都是,都是雄心壮志的进去,一脸颓丧地死出来。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四岁砍的第一头异兽,被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出来之后捂着脖子愣了半天,喃喃道:
“他十四岁和我不一样!”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五岁单杀的变异异兽,进去之后连异兽的轮廓都没看清,视野就黑了。
出来之后瘫在椅子上,笑了三分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旁边人问他笑什么,他说:
“我在笑我自己,我居然觉得自己能行。”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五岁剿灭的邪教据点,进去之后看见七八个邪教徒站成一圈,他刚刚摸到匕首,脚下就亮起了献祭红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出来之后他盯着头盔看了很久,最后把它轻轻放在了桌上,说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谭大将就是我的神。”
这句话在当天傍晚传遍了整个联邦网络,被无数人转发。
.....
傍晚。
联邦战术总署,轮回茧数据监控大厅。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所学校的数据正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疯狂回传。
每一个红点的亮起,都代表一名学生在轮回茧内死亡一次。
此刻,红点已经密集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几乎覆盖了整个联邦地图,连最偏远的边境哨所学校都没能幸免。远远望去,像一整片会呼吸的苔原,又像是有人拿血红色的墨水泼在了联邦版图上。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冷光映在值班员的脸上。
值班员姓赵,四十出头,外罡境中期,在战术总署干了快十年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搭上操作台,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眯着眼看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抿了一口......
“嚯。今天这批孩子……死得挺惨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慈祥,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旁边的同事老孙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屏幕,嗤地笑了:
“有什么?说得好像你没死过似的。”
老赵放下茶杯,笑容僵了一瞬,旋即便垮了脸:
“别提。我那会儿进去打一个内罡境的赤焰魔族,连对方长啥样都没看清,直接屏幕一黑,死了!”
“那你是真菜。”
“……你大爷。”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视线却又都不约而同地落回屏幕上。
沉默了几秒。
老赵忽然收了笑容,看着那片近乎刺目的红海,声音沉下来:
“说真的。我就搞不懂了......我外罡境,轮回茧给我匹配内罡境的对手。
这他娘的放到实战里,不是叫人去送吗?”
老孙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
“谭大将…大部分的战斗…都是越级单挑。”
老赵张了张嘴,没接话。
谭大将。
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往大厅的空气里一砸,连监控设备低沉的嗡鸣声都跟着矮了三分。
老赵重新把茶杯端起来,却没喝,只是望着杯口升起的白雾出神。
谭行十四岁,淬体境,孤身入荒野。
面对的不是同阶异兽,是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变异种。
他没死。
谭行十六岁,先天境,上长城。
对面最弱的异族都是可以媲美先天巅峰啊,大部分异族可都是媲美人族内罡境战力啊。
他没死。
现在十八岁,武道真丹境,转战五大战区。
下位邪神,中位邪神,就连上位邪神都宰了两个!
老赵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杯茶有些烫手。
他把它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孙!要是换咱们上……估计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老孙苦笑一声,靠在操作台边缘:
“呵呵!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大厅里:
“是谭大将…经历的这些战斗…放咱们身上,放在整个联邦五道的那些学生身上,一年就得死断代。”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再说话。
屏幕上,红点还在持续跳动。一颗,又一颗。
每一颗,都是某个少年在茧里咬碎了牙、骂了句娘,然后默默翻开战斗记录的时刻。
明天。
他们会再进去。
这一天,谭行的名字,被每一个进入轮回茧的少年反复咀嚼。
从北疆冻原到南部雨林,从东境海岸到西部戈壁,七万八千多座学校里,每一次死亡之后,少年们擦掉额头的冷汗、揉着跳痛的太阳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摔头盔骂娘,而是翻开战斗回放。
盯着谭行那一刀的角度,那一瞬的侧身,那零点几秒的预判。
然后沉默,然后复盘,然后再进去送死。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们对异兽的习性多一分了解。
每一次被邪教徒的献祭阵炸成飞灰,都让他们对诡异的献祭符文多一分敏感。
每一次被异族的邪能拍碎颅骨,都让他们对那种阴冷扭曲的邪能能量多一分熟悉。
他们死得越来越快。
但他们也学得越来越快。
整个联邦的少年们,就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反复死亡中,踩着谭行的来时路,一步一步地往前。
死一次,懂一点。
再死一次,再懂一点。
他们依然离谭行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他们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说不清了。
他们对谭行的敬意,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不降反增。
每一次亲身经历那种被碾压的绝望,他们就越发明白一件事......
谭大将当年经历的,是他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修罗场。
而与此同时。
那个被联邦武道所有少年挂在嘴边反复念叨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谭行正带着圣血天使小队,登上了飞梭。
目的地......中部长城。
飞梭的客舱不算宽敞,六个人的座椅呈两排对坐布局。
舱壁是暗沉沉的合金灰,舷窗外是正在急速后退的云端,夕阳把一整片云海烧成了赤金色。
谭行靠窗坐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
苏轮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辛羿靠在座椅里,手里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古铜色扳指,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
完颜拈花歪着脑袋靠在舷窗边,眉眼微垂,像是在打盹。
龚尊坐在最靠走道的位置,眼神半阖,手指搁在扶手上,指尖有极轻微的规律跳动......他在心里推演刀法。
石玉杰最实在,已经把座椅放平了,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都起了半截。
六个人都在闭目养神。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天王殿这次突然征召,点名要圣血天使小队全员去中部长城,绝对不只是让他们去镇守漆黑之地那么简单。
去了,就一定有事干。
而且是那种,会惊动整个联邦的大事。
沉默航行中,谭行的眉头猛地一拧。
他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血海毫无预兆地炸开了花,像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搅动,一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武斗本源也在震颤,湛蓝色的灭法之力竟自行翻涌,发出一阵低沉嗡鸣,像有千万根琴弦在他体内同时拨响。
谭行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掠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
他立刻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
血海法相仍在翻涌,但并未失控;
武斗本源安静如石,灭法之力平稳流转,经脉畅通无阻,连一缕异样气息都找不到。
可那种感觉还在。
像有无数人同时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嘈杂、遥远、密密麻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贴着耳廓钻进脑子里。
他皱着眉,抬手狠狠抠了抠耳朵,侧头朝左肩上方甩了甩:
“老子耳鸣了?”
声音又低又糙,带着点不耐烦。
“还是他妈起幻觉了?”
苏轮微微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又合上了。
谭行揉着耳朵,摇了摇头,正准备重新闭眼,忽然顿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地在视野中展开......
【万界武斗系统】
【宿主档案】
姓名:谭行
当前境界:武道真丹·中期(触及真火炼神壁垒,突破进度:42%)
当前神性:1(赞颂神名,神火初燃)
神能:赐福(未觉醒)
谭行盯着面板,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打开系统时,神性那一栏分明写着:【无】。
现在,不仅变成了“1”,还多出了一整行......神能:赐福。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念头,却一个都抓不住。
他猛地重新闭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武斗本源依旧平稳,血海依旧汹涌,灭法之力依旧老实。
什么都没变。
谭行睁开眼,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堪称精彩:
“这他妈又是啥……?”
他凑近面板,盯着“赐福”两个字看了半天,眼角直抽抽:
“赐福?赐什么鸟福?老子没传教啊!”
他脑子里闪过某种不太妙的可能,又迅速否定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什么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旁边龚尊睁开眼,看他一脸复杂地盯着空气发呆,皱着眉问:
“咋了?”
谭行一挥手,关掉面板,面不改色:
“没事!蛋疼!”
龚尊看了他三秒,表情从疑惑变成嫌弃,懒得再问,重新合上了眼。
谭行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燃烧的云海上,嘴里极轻地骂了一句:
“操,怎么一天到晚给老子搞这种看不懂的玩意!”
然后他懒得再管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以后再说。
闭上眼,呼吸重新沉下去。
飞梭继续破云前行,尾焰在暮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光痕。
舷窗外,赤金色的余晖落在谭行那张年轻的侧脸上,映出一道安静而锋利的剪影。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此时此刻,联邦五道无数轮回茧副本里,正有无穷无尽的少年满嘴是血、浑身是伤,却咬紧牙关念着他的名字。
不知道每一句“谭行”从那些少年嘴里喊出来的时候,都会化作一缕极微弱的呢喃,穿越层层空间壁障,被武斗本源无声捕获、淬炼、提纯,最终在系统面板上凝聚成那个区区“1”。
不知道那些少年每一次重演他的战斗,每一次濒死前望向天空的嘶吼,每一次挥出最后一拳时的怒吼,都在为那个数字添砖加瓦。
更不知道......
在不久的将来.....
他即将成神。
武斗之神。
飞梭穿过最后一层云海,中部长城的轮廓在前方的天际线上巍然浮现,如同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背脊,横亘在天地尽头。
灯火通明的空港在城墙内侧勾勒出钢铁般的轮廓。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