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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三十四道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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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拳攥紧的瞬间,金属咬合声清脆得像子弹上膛。

    然后他抬头,看向对面。

    贺今已经站在那里了。

    “队长。”

    蒋门神声音沙哑,像含了砂砾:

    “今天……您别留手。”

    贺今看着他,两秒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会。”

    那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但蒋门神听出了底下的情绪.......这是贺今这辈子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你只有够格了,才配让我动真格。

    地煞五号台

    慕容玄漫步走上擂台。

    对面,郑观渡就那样随随便便地站着,双手插兜,像在街边等人。

    但慕容玄知道,这位队长一旦动起来,会比风还快,比毒蛇还毒。

    “队长。”

    慕容玄清了清嗓子:

    “等下……您能不能别老往我脸上招呼?”

    郑观渡嘴角一抽:

    “你什么时候要过脸?你们搞这么大场面,不让你们尽兴,你们不白搞了?”

    慕容玄:“……”

    这话没法接。

    他掏出一瓶眼药水,滴了两滴,然后直视郑观渡的眼睛,一字一句:

    “队长,来吧!我想看看.......突破天人合一的我,和你还有多少差距!”

    地煞七号台

    邓威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忽然笑了。

    他走到擂台中央,转过身,看向已经在对面的万昭庭。

    万昭庭的眼神里,骄傲、期待、兴奋.....

    “队长。”

    邓威开口:

    “我知道您一直想揍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也知道,我有时候挺懒的,挺混的,挺让您失望的。”

    万昭庭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光微微颤了一下。

    “但今天.......”

    邓威抬起头,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忽然烧起了一把火:

    “我不会让您失望。”

    万昭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臭小子,你从没让我失望过。”

    顿了顿。

    “但不妨碍我想揍你!”

    地煞九号台

    姬旭站上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上刑场还凝重。

    他看着对面的姚见岳.......那位猎隼般的前辈,就这么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刺痛。

    姬旭干咳一声,小声嘟囔:

    “队长,我今天要是把你打趴了,您别记仇。”

    姚见岳冷笑:

    “你先打趴我再说。”

    姬旭:“……”

    这话说得,好像他有这个可能性似的。

    地煞十一号台

    袁钧是吼着冲上去的。

    他站在擂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子的野兽。

    对面的赵澈看着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小崽子,老子今天不会放水。

    袁钧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队长!‘暴猿’这个武号,我要定了!”

    赵澈笑得更开了:

    “呵呵,就这点出息?你不是天天喊着你是‘兽王’吗?区区暴猿配得上你吗?”

    ........

    三十三座擂台

    三十三个少年。

    三十三位前辈。

    有人热血沸腾,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笑得欣慰……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烧着同一团火.......

    少年人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

    而前辈们只有一个念头:

    揍一顿这些小崽子,让他们知道.......

    未来或许是你们的时代。

    但现在.......

    是我们的。

    我们还未老去,我们的拳头依旧很硬...依然能把你们揍出屎来.....

    .......

    “挑战开始!”

    玄武AI那冰冷僵硬的电子声,瞬间引爆整座武斗场。

    地煞三十四座擂台,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真元激流!

    法相虚影冲天而起,怒吼、咆哮、爆炸声此起彼伏,整座武斗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

    地煞三号台。

    当谭行第一次真正直面韦正的时候,他才切身体会到....

    “鸣龙”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这位嗜血饿狼投射在谭行心头的恐怖压迫力,是一座活生生的山,压得谭行喘不过气。

    韦正甚至还没动。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

    可谭行浑身上下的汗毛,已经根根倒竖!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饿了三天的孤狼死死盯上。

    韦正缓缓伸手一招。

    那柄威名赫赫、名为“游龙舞”的巨型弯刃凭空浮现.....

    刀身嗡鸣,寒光如月。

    仅仅这一个握刀的动作,就让谭行如临大敌。

    “搅屎棍。”

    韦正持刀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谭行,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你知道老子等今天,等了多久吗?”

    “额……韦哥……”

    谭行双腿下意识微蹲,血浮屠横在身前,脸上挤出讪笑:

    “那还不是因为您太强了嘛!

    小弟第一次在月魔战场见您,看您宰杀那个赤练萨尔,一刀下去,干净利落,简直惊为天人!

    我当初报您名字……还不是因为太崇拜您了……我是真没想到能惹出事来……”

    嘴上在笑,可他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

    他太清楚了.....

    眼前这位,绝不是什么他以前砍瓜切菜般剁掉的下位废物邪神。

    这是真正的强者。

    谭行这辈子交过手的人里,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邪神和天王之外....没人比韦正更强。

    什么覃玄法,什么瘟疫之源穷畸,什么森母八神……

    那些所谓的同级吊人(神),在韦正面前全是垃圾,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同境之中,能让他谭行感到毛骨悚然的.....有且只有眼前这位。

    这是他的武道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

    但紧随那股寒意而来的,却是汹涌澎湃的战意。

    终于……终于可以再一次放手一搏了。

    终于又可以体会到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了……

    他看着韦正,感受着对方碾压过来的压迫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自己还很弱小的那段日子....

    在荒野中遇到高阶异兽,压力如山,危机四伏,每一秒都像在鬼门关前横跳。

    那种感觉……居然让他有些怀念。

    “没想到能惹出事?”

    韦正听见这话,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妈的……

    他当年刚创建完血狼小队,正准备大展拳脚,第一次在东部战区火力全开,亲手宰了一头星灵异族的王血祭祀。

    杀嗨了,脑子一热,当场吼了一嗓子....

    “老子韦正,谁来送死!”

    结果....

    直到今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喊完之后,整片战场突然安静了。

    然后,所有星灵异族齐刷刷转过头来,像发了疯一样怒吼着朝他扑杀过来。

    整片战场上空回荡着同一个名字.....

    “韦正!韦正!韦正!”

    那些异族喊的是什么鸟话,他有些记不清了。

    反正星灵族的语言,他也不是很擅长……

    但他永远忘不掉了.....

    它们喊他名字时的发音,字正腔圆,声嘶力竭,简直堪比联邦内的那些语言博士……

    想到这里,韦正看着对面依旧讪笑的谭行,再好的修养也压不住了。

    其实……当他得知谭行在血神角斗场用他的名字给自己拉仇恨时,他也没觉得有多生气。

    反正那帮奇形怪状的东西,他都是要杀的。

    但最让他不爽的是....

    谭行他妈用他的名字在外面搞风搞雨,别说跟他招呼一声了,反倒越来越狂,越来越飘。

    现在谭行在异域给他拉的仇恨,他还能搞得定。

    可万一呢?

    这孙子指不定以后会舞到那些上位邪神面前去。

    现在他和谭行可是已经被恶怖点名了....

    那位上位邪神,哪怕是自己碰上了,也只能夹着尾巴跑啊!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以后会有更多的上位邪神点名要弄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趁自己还没被弄死之前,先弄一顿这孙子再说。

    念及此处,韦正再也不废话,淡淡开口:

    “你想怎么打?”

    谭行闻言,心头一热,看向韦正舔了舔嘴唇。

    他听出来了....韦正这是不准备用武道境界修为压他。

    他连忙喊道:

    “韦哥,您也是用刀的,咱们不用真元,就单纯比拼刀术,怎么样?”

    韦正闻言,来了兴趣,玩味地看向谭行,笑道:

    “你倒还挺有信心?不怕我砍死你?”

    “呵呵!只有我砍别人,能砍死我的还没生出来呢!”

    此话一出,谭行顿时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韦正脸色瞬间铁青,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好得很!”

    话音未落,韦正身影一闪,手中游龙舞带着逼人劲风急斩而来。

    “妈的!嘴臭习惯了!”

    谭行来不及多想,屏气凝神,手中血浮屠直迎而上。

    ....

    “铛!”

    血浮屠与游龙舞悍然相撞。

    没有真元激荡,没有法相加持,纯粹是钢铁与钢铁、力量与力量的正面碰撞。

    谭行双臂一震,虎口发麻,脚步竟往后退了半步。

    而韦正,纹丝不动。

    仅仅第一刀,高下立判。

    “第一刀。”

    韦正收刀扛肩,嘴角微扬:

    “就这?”

    谭行眼神一凛,没有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血浮屠陡然化为一抹血色残影。

    快。

    极致的快。

    只见刀光如暴雨倾盆,一刀接一刀,一刀叠一刀,七道刀光几乎同时斩向韦正的要害——

    喉咙、心口、丹田、双肩、膝盖。

    七处死穴,无一遗漏。

    韦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仅仅是一丝。

    然后他动了。

    同样是快刀。

    比谭行更快。

    游龙舞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刀光不是如暴雨,而是如光——

    刀未至,寒芒已到。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脆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谭行的七刀,全数被格挡。

    不仅如此,韦正反击的第七刀,从谭行七刀的间隙中诡异钻入,直奔他的面门。

    谭行头皮发炸,猛地偏头。

    刀锋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他心头一跳.....

    这就是“鸣龙”的实力吗?

    快刀一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竟被对方轻松应对。

    但谭行没有慌。

    脚步一错,身形陡然飘忽起来。

    刀式变诡。

    血浮屠的刀光不再刚猛,而是变得阴柔、诡异,如毒蛇吐信,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左路刺来,实则是虚招;

    右路横扫,却在中途陡然变向,削向韦正腰间。

    “有点意思。”

    韦正轻笑一声,手中游龙舞动了。

    同样是诡刀。

    比谭行更诡。

    谭行一刀刺向韦正肋下,韦正不挡不避,反而将游龙舞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反撩.....

    那一刀仿佛长了眼睛,正好截在谭行刀势的必经之路上。

    “铛!”

    谭行的变招被打断。

    他又换了一个角度,刀走偏锋,从韦正背后绕去。

    但韦正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游龙舞如影随形,再次精准截击。

    连续七次变招,七次被韦正预判。

    而且韦正的每一次反击,都让谭行不得不回防....

    因为那些反击的角度,比他自己的更刁钻、更阴险。

    谭行额头上沁出细汗,心底开始发凉。

    他的诡刀,在韦正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每一个假动作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咬咬牙,谭行的眼神变了。

    变得疯狂。

    “死!”

    他突然暴起,刀氏再变,不再防守,不再试探,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血浮屠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像是要同归于尽。

    这是谭行的本性。

    在荒野里,在与异兽的搏杀中,他无数次靠着这股疯劲儿绝地翻盘。

    疯刀的要义只有一个....

    我比你更不要命。

    刀刀奔着韦正的要害去,至于自己会不会被砍中?

    不管了。

    韦正的笑容更深了。

    然后他刀式也随之一变。

    游龙舞同样是舍身忘死的打法,但比谭行更疯。

    谭行一刀斩向韦正的脖子,韦正不躲,反手一刀劈向谭行的天灵盖。

    谁先躲谁就输。

    谭行的刀离韦正的脖子还有三寸。

    韦正的刀离谭行的头顶还有一寸。

    谭行瞳孔骤缩....

    他不怕死,但他不蠢。

    这一刀换下去,他死,韦正残。

    而在这种切磋性质的比试里,不值得。

    他本能地偏刀格挡。

    “铛!”

    谭行被震退三步,胸口发闷。

    韦正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他:

    “疯刀?你疯不过老子。

    老子从小在荒野搏杀,用嘴、用手、用石刀不知道撕碎了多少异兽的脖子,后来上了长城杀异族,刀刀都是以命换命。

    你……还不够。”

    谭行死死咬着牙,眼底的不甘越来越浓。

    他被压制了。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刀法,那是他的底气,那是他的骄傲....

    却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压制。

    谭行面色狰狞,后退数步,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追求快捷,不再追求诡变,不再疯狂....

    而是一种舍我其谁的霸道。

    血浮屠高举过头,刀身划过空气,嗡嗡作响。

    他一步踏出,脚踩擂台,强横的肉体力量踩碎鞋袜,震得黑曜石地面都裂了几道缝。

    身形一闪,一刀斩下。

    犹如雄鹰扑击,又好似泰山压顶。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和意志凝聚成的霸刀。

    这一刀,将七大限中那宛若天灾般的毁灭刀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韦正眼中终于亮起了一团火。

    游龙舞同样高举,同样是一记强横无比的横斩,正面迎上。

    血浮屠和游龙舞在空中相撞。

    “轰!”

    气浪炸开,双刀交击,韦正脚下的石板碎裂成蛛网。

    谭行双臂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拼尽全力下压。

    韦正的手臂肌肉虬结,但他的表情依旧从容,甚至还有余力说话:

    “这一刀不错,刀意霸道,刀式浑厚,但体魄不行。我占了体魄的便宜……”

    然后他加了一分力。

    谭行的刀被弹开,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才勉强落地,连退七八步,差点跌下擂台。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力量的对冲让肌肉痉挛。

    他知道,韦正虽已将修为压制到同境,但武道真丹级别的体魄底子还在。

    可谭行更清楚....

    真正压制他的,不是体魄差距,而是韦正对“势”的运用,比他高明太多了。

    念及此处,谭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暗。

    既然霸刀无用,那就试试别的。

    随即,他眼中猩红之色越发浓郁。

    杀意。

    无止境的杀意。

    魔刀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气势,只需要一个念头.....

    杀了对面那个人。

    谭行一步步走向韦正,每走一步,杀意便浓一分。

    双眼之中的猩红之气越来越重,刀身在低鸣,仿佛在渴望鲜血。

    韦正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眼中泛起一种……看见同类的光。

    “杀刀?”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摇了摇头。

    随即气势一变,双眼之中也闪过一丝猩红。

    游龙舞再次举起之时,周身杀机暴涨。

    同样是魔刀,同样是杀刀。

    那是用无数生灵鲜血浇灌而出的纯粹刀意。

    虽刀意相同,但韦正的刀,比谭行的更纯粹....

    不,更准确地说,是更“干净”。

    谭行的刀里,有杀意,有暴戾,有一种被杀机与魔意侵蚀的疯狂。

    这种疯狂,杀敌亦杀己。

    而韦正的刀里,只有一种东西.....

    斩尽一切敌。

    那是一个早已知道自己刀道之路的人,自然而然凝聚出的杀伐刀意。

    不是被魔意杀机侵蚀,而是将它们炼成了自己的刀。

    两股刀意在空中交锋。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刺骨的杀机。

    谭行一刀刺向韦正的心脏,韦正侧身避开,同时一刀削向谭行的喉咙。

    谭行低头躲过,反手一刀撩向韦正的腹部。

    三招过后。

    谭行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胸口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根本没看见韦正是怎么出的刀。

    抬头,韦正站在原地,游龙舞的刀尖上,一滴血缓缓滑落。

    “杀意够,控制不够。”

    韦正淡淡道:

    “但没事。等你到达武道真丹境,领悟本心,将自身所有武学熔炼成武种,就能如臂驱使。但现在……你还得再练。”

    谭行摸了摸胸口的血痕,冷汗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三刀,如果韦正要杀他,他已经死了三次。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彻底放飞的狂。

    “韦哥。”

    他抬起头,双眼明亮得像两盏灯:

    “你是真的强。快、诡、疯、霸、魔……全都能压我一头。”

    “但是.....”

    他将血浮屠横在身前,左手缓缓抹过刀身,掌心的鲜血染上刀刃,一抹血色流光在刀锋上游走:

    “我还有一刀,请指教!”

    韦正挑眉:“哦?”

    “哈哈哈!”

    谭行的嘴角咧到最大,笑得像个疯子:

    “来吧!”

    话音未落,谭行冲了出去。

    刀走偏锋,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有时快到极致,有时又慢得像蜗牛。

    但这“慢”里,却藏着更危险的杀机....

    因为对手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刀会从哪来、会多快、会多重。

    没有套路,没有规律。

    甚至没有特殊的刀法风格。

    这就是谭行的刀道....

    融合了快刀的疾、诡刀的变、疯刀的舍生忘死、霸刀的无可匹敌、魔刀的杀意滔天、狂刀的肆意张扬。

    六种刀意,六种截然不同的刀道,此刻在他手中被全部打碎,重新捏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端的是:

    身随影走刀随风,无招无式只争空。

    血刃缠身藏诡变,刀走阴寒绝世间。

    步走迷离身摇荡,一刀三变招无常。

    刀沉力猛逼人退,不求花巧只求威。

    刀走偏锋刃贴地,忽撩喉结忽抹膝。

    出刀先吼半声风,越斩越快眼越红。

    .....

    看台上,二十万人看傻了。

    弹幕区直接炸穿:

    “卧槽?!这是什么刀法?乱七八糟的但好强!”

    “谭行少校的刀根本没有章法啊!这怎么防?”

    “韦正大校好像有点吃瘪了?”

    “不是吃瘪,是在享受吧?你们看韦正的眼神!”

    ……

    擂台上,韦正确实有些意外。

    谭行现在的刀法,不像之前那五种刀法那样有迹可循。

    这完全是谭行凭本能和天分打出来的——

    没有师承,没有套路,纯粹是这家伙自己的东西。

    但韦正就是韦正。

    他接下了所有刀。

    无论谭行从哪个角度来,他都能在刀锋及体前挡住。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谭行越打越疯,越打越狂,刀光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韦正笼罩其中。

    两人就在这座擂台上,没有使用真元,没有显化法相,没有施展任何武道神通——

    只用自身对刀道的理解战斗厮杀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汗水浸透了两人的衣衫,刀光却丝毫未减。

    谭行越打越心惊。

    他早就知道韦正强,但不知道他妈能强成这样!

    无论他的刀式怎么变,怎么疯,怎么狂,韦正总能接住。

    他的快刀,韦正用更快的刀破掉。

    他的诡刀,韦正用更诡的刀破掉。

    他的疯刀,韦正用更疯的刀破掉。

    他的霸刀,韦正用更强的霸刀破掉。

    他的杀意魔刀,韦正用更纯粹的杀意魔刀破掉。

    现在,他的狂刀.....他自己都不确定下一刀会往哪砍的狂刀....

    韦正依然在接。

    而且,韦正开始反击了。

    一刀扫向韦正腰间,韦正作势格挡,刀到半途却突然变向砍向谭行的手臂。

    谭行咬牙收刀,险险避开。

    又一刀,谭行直刺韦正面门,韦正偏头躲过,同时反手一刀切向谭行的手腕。

    谭行不得不撤刀后仰。

    十招之后,谭行的攻势被彻底瓦解。

    三十招之后,谭行被迫转攻为守。

    五十招之后,谭行被韦正逼到了擂台边缘。

    韦正一边出刀一边说话,语气平静得不像已经激烈鏖战了一个多小时的状态:

    “难怪……难怪你敢这么狂。你的战力确实是冠绝同龄,同境无敌。”

    “但是.....”

    他一刀劈下,谭行举刀格挡,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

    “你的狂,还不够。”

    “你心里有太多枷锁。

    我知道你不怕输,不怕死。

    但是你怕辜负兄弟朋友,怕证明不了自己。

    我从你的刀里看见了.....你这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不是为你自己。”

    “真正的刀中之狂,是心中无物。”

    “你……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游龙舞隔开血浮屠,朝着谭行脖子急斩而下。

    刀锋所裹挟的锋锐之气刺激着谭行的脖颈,让他寒毛根根竖立。

    谭行牙关一咬,勉强扭转身躯....

    他知道躲不过了,他选择用肩膀硬接这一刀。

    然而就在游龙舞落下之时,谭行只觉腹部一股大力袭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踹飞数十米。

    “砰.....!”

    谭行单膝跪地,血浮屠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头,看着韦正。

    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嘲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复杂的光.....

    惊艳,欣喜,还有一丝……疑惑。

    “六种风格迥异的刀意,你都会。”

    韦正收刀,退后一步:

    “但每一种,都还差一点火候。”

    “快刀差在节奏,诡刀差在欺骗,疯刀差在舍我,霸刀差在气势,魔刀差在控制,狂刀差在心境。”

    “你的刀,只有根基,虽然练就大成,但每一种总是差了些精髓……当真奇怪。

    这真是你自己练出来的?不应该啊!”

    韦正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早已惊骇莫名。

    他对自己的武道天资一向充满信心。

    但是六种风格迥异的刀意刀式.....

    他在天人合一境,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也远远没有谭行这般恐怖。

    当时的他,只能将一种刀意炼至大成。

    远远做不到像谭行这样,六种刀意全都炼至大成,差一丝就能圆满。

    他也是在突破天人合一之后,靠着日积月累,将自身所理解的刀道融会贯通,修成武道火种,凝聚出武道真丹。

    今天能全面压制谭行,靠的就是踏入武道真丹境时凝聚武道火种所带来的对刀道的领悟。

    他太清楚了....

    一旦谭行踏入武道真丹境,将六种刀意彻底熔炼归一……

    那将是怎样恐怖的战力?

    韦正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汗透却依然在笑的谭行,忽然也笑了。

    不是因为讥讽,不是因为得意。

    而是因为......他在这根“搅屎棍”身上,看到了一个未来不逊色于任何人的刀道天才。

    而这种恐怖的天才,被他揍了。

    这种感觉……

    还挺爽的。

    至于以后谭行要找回场子?

    等他活着再说吧。

    韦正抬头,望向武斗场穹顶之外那片看不见的长城。

    他的路,从来都伴随着血与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

    而他们两个不知道的是……

    这场刀法对决,到底意味着什么。

    看台上,二十万观众从最初的喧嚣,到后来的屏息,再到最后的疯狂呐喊。

    弹幕区,彻底炸穿。

    联邦五道,两百亿观众,此刻全部聚焦在这一战上。

    无论是长城的铁血战士,还是后方学院的少年学员;

    无论是五大道的武道世家子弟,还是边荒关卡的驻守战士……所有人都在看。

    没有真元激荡,没有法相遮天,没有境界碾压。

    只有两柄刀。

    可就是这场“纯得不能再纯”的刀道厮杀,让各大直播平台的数据疯狂飙升.....甚至一度压过了其他三十三座擂台观看人数的总和。

    那一夜,无数人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刀,可以这样使。

    快、诡、疯、霸、魔、狂。

    六种极致的用刀之道,在冰冷的擂台上撞出了滚烫的火花。

    刀光如瀑,杀意如潮。每一记碰撞,都像在无数少年心头狠狠劈开一扇门。

    而最受震撼的,恰恰是那些同样握刀、却还在黑暗中摸索的少年。

    他们年轻,迷茫,刚刚拿起刀,还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但今晚,他们看见了。

    快刀如光,一闪即斩。

    诡刀如影,无形无迹。

    疯刀舍生忘死,霸刀无可匹敌。

    魔刀杀意滔天,狂刀肆意张扬。

    每一种刀道,都有人奉为信仰。

    每一个少年,都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人红着眼眶,把谭行那记天崩地裂的霸刀翻来覆去回放了上百遍。

    有人死死咬着牙,反复揣摩韦正干净到极致的那一刀....。

    有人在武斗室里挥刀到天亮,汗水和刀光搅在一起,嘴里魔怔般反复念叨六个字....

    “快、诡、疯、霸、魔、狂。”

    有人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用力写下同一句话....

    “总有一天,我也要挥出那一刀。”

    那一夜,联邦五道所有用刀的少年,集体失眠。

    那一夜,无数颗种子被狠狠砸进少年们的心里,埋进骨血,等着有朝一日破土成树,直冲云霄。

    而擂台上那两个浑身湿透、汗如雨下的男人,对此一无所知。

    韦正缓缓收刀,嘴角挂着笑意,看向对面那个被打得狼狈、眼中火焰却越烧越旺的少年。

    谭行捂着被踹得发青的肚子,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可他的眼里,战意越发浓郁....

    他们只知道这一仗打得痛快。

    却不知道.....

    这一战,后来被整个联邦五道,郑重地称作:

    “刀道觉醒之战”。

    也是从这一夜起,无数后辈刀客翻开这一战的录像,一帧一帧地拆解、临摹、复刻,反复揣摩。

    于是,它又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名字:

    《用刀教科书》

    这一场战斗,刻进了每个用刀少年的心中,成为了他们的信仰。

    这一场战斗,被录入了联邦五道所有武院的刀法必修课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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