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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大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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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防洪演练,当真是让陈尧佐看不懂宋煊的操作了。

    如今明明是大旱。

    朝廷还要求雨。

    无论是司天监,还是翰林天文院都是大旱,不会下雨的预测。

    宋煊为了表明他这个开封县的清理沟渠工作很好,所以盼望着下大雨吗?

    “不识天象,还臆想下大雨,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尧佐当然明白宋煊,想要做出政绩来的小心思。

    以此来达到他顺利从朝廷要到钱财,去修缮汴河等工程造势。

    在大宋,修缮河道可谓是文官集团最能拿得出手的政绩了。

    不仅对上有交代,对下的百姓生活也是有利。

    可以说修理河道这种事,简直是名利双收。

    谁不愿意干呢?

    陈尧佐站在办公用房的门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就这天,宋煊他还想会下大雨?

    简直是痴心妄想。

    然后陈尧佐就看见满头大汗的钟离瑾从外面进来。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布告,想来是出门溜达新搞到手的。

    关于此人的事,秦应已经派家人通知过陈尧佐了。

    陈尧佐被大娘娘召见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未曾想到大娘娘会如此翻脸无情,直接想要过段时间替换自己。

    钟离瑾是盼望着下雨,可是他觉得宋煊说的都是酒话。

    天气越来越热,如何能下大雨呢?

    “陈府尹。”

    钟离瑾行了个礼,随即把手中的布告递过去:

    “你瞧瞧这个,我开封府是否要跟进?”

    陈尧佐面上带着笑,接过布告,嘴里说着这是什么。

    其实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钟离瑾不仅是要拉拢秦应,还想着拉拢宋煊。

    他倒是希望钟离瑾能够拉拢到宋煊,今后也有宋煊结党的证据了。

    在陈尧佐看来,宋煊在秦应面前装睡不表态,不代表秦应离开后,他不表态。

    就冲这个布告刚出,钟离瑾就急不可耐的送来。

    陈尧佐就判断他们二人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钟离通判,宋知县的这个布告,你觉得有用吗?”

    面对陈尧佐的询问,钟离瑾心里暗道。

    果然如此。

    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可惜宋煊他还觉得自己能够对付陈尧佐,用不着旁人帮忙。

    瞧瞧,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挑错。

    “倒是有用的。”

    钟离瑾坐在一旁解释道:

    “虽说如今天气大旱,可是秋汛还没有过,开封县乃是京师重地,如此灾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可不防啊。”

    陈尧佐点点头。

    他试探出来了,二人果然勾搭在一起了。

    那就好办了。

    “钟离通判,你觉得东京城有多少百姓会按照宋知县的要求去做?”

    陈尧佐把布告放在桌子上:

    “光是这种准备柴火的消耗,就会浪费不少钱,多少人准备的起?”

    “至于这清水,听起来是不要钱的。”

    “可东京城百姓的房屋,有多少家里是下雨不会漏水的?”

    “外面下大雨,屋子里下小雨的房子,你住过没有?”

    钟离瑾被问住了,因为他确实没住过。

    像他家中礼佛也不是一两代,光是往寺庙里捐的香火钱就不知多少。

    怎么可能没钱呢!

    钟离瑾沉默了一会:

    “我听闻东京城百姓十万贯以上就不计其数,纵然是普通百姓每日挣的工钱,都够买二三十斤大米。”

    “是啊。”

    陈尧佐是头一次主政开封府。

    可他也不是头一次在开封府当官。

    陈尧佐又是本地人,当然比钟离瑾更加了解东京城的情况。

    “钟离通判,你要知道东京城内许多百姓是可以挣一日的工钱。”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遇到各种坏天儿,他们想要挣这一日工钱可都挣不到了。”

    “更不用说自己生火做饭,那可太费事了。”

    “反倒去街上吃喝,还能存下点钱来。”

    钟离瑾被说的哑口无言。

    他倒是没有深入基层了解过东京城百姓的生存状态。

    耳边听的都是动不动就樊楼每日都酒税多少钱之类的,让人都充斥在东京城百姓十分富裕的信息茧房内。

    否则怎么会传出如此大的税收呢?

    “宋知县本心是好的,可惜是书生之见。”

    陈尧佐看着钟离瑾笑道:

    “钟离通判,你可不要过于依赖宋知县,他还太年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步子迈得大了,容易扯着蛋,你觉得呢?”

    陈尧佐这是在指桑骂槐,但是钟离瑾没听出来。

    因为宋陈二人之间有着极深的矛盾,现在陈尧佐如此不看好宋煊的执政,那可太正常了。

    但是钟离瑾又没法子给宋煊正名。

    因为他对于宋煊的说辞那也是半信半疑,他都不相信,如何给别人洗脑,让别人相信呢?

    于是只能沉默以对。

    陈尧佐就当作他是听懂了,也不再追着杀,而是差人去把这布告送到中书门下去,让宰相们瞧瞧。

    宋状元是如何的异想天开,想要快速积累政绩的。

    北宋的大朝会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召开的。

    所以吕夷简等人让宋煊出头硬刚大娘娘姻亲的日子还没有到来。

    几个宰相日常处理政务,忙的都不怎么走动了。

    相比于其余官员可以偷懒,宰相们可都是卷王了。

    要不然张士逊也不会总有想法外放养老,不在中枢待着了。

    张知白也是累的有病。

    王曾纯属年轻扛得住,吕夷简那也是身体好,又有雄心壮志,权力这枚春药对他有着极大的增补效果。

    他们二人卷自己卷别人,谁都别想好好歇着。

    待到得知是开封府尹陈尧佐送来的布告后,吕夷简率先接了过来。

    最近虽然没有碰面,但是秦应送来的消息,吕夷简也是清楚的。

    有关针对陈尧佐的下一步任命,吕夷简还没有安排好呢。

    除非直接把陈尧佐提到副宰相的位置上来,要不然想要当上副宰相,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呢。

    这个消息过于突然,让吕夷简都没有准备好如何应对刘娥的人事调动。

    “哦?”

    吕夷简原以为是陈尧佐的命令,未曾想是开封县衙的落款。

    不用说,定然是宋煊的主意。

    他看完之后,又差人递给王曾:

    “陈府尹有没有说什么?”

    “回吕相爷的话,陈府尹说宋知县颇有些书生之见,不知道开门七件事,柴为何是老大。”

    吕夷简摸了摸胡须,没多说什么。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第一个。

    无柴就无火,人们就永远处于饥寒交迫之中,无柴就无家。

    薪水,那本就可以引申为过去的柴。

    几个宰相轮番看了看,张知白叹了口气:

    “东京城人口超过百万,对于木柴的需求很大,从后周开始就不断的砍伐,再加上冬季取暖,日常烹饪,需要大量的木柴和木炭。”

    “最初砍伐近郊,后来逐渐扩展到几百里外的太行山、伏牛山,从南方运输木材而来。”

    “如今百年过去,我站在东京城的城墙往外望去,可以说看不见一片林木。”

    “宋知县的心是好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百姓该如何过活。”

    张知白替宋煊解释了一遭,但是吕夷简确实是有不同的意见:

    “如今天下大旱,就算是秋汛未过,再加上司天监、翰林天文院全都是说大旱无雨。”

    “宋知县如此大张旗鼓的散发布告,很容易引起恐慌的。”

    “什么恐慌?”

    张士逊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害怕的。

    吕夷简摸着胡须道:

    “天下大旱,宋知县却说天要下大雨,如何能不会引起恐慌?”

    “我记得去岁的时候,只不过是一场小雨,便有人散播谣言说是会发大水,导致东京城百姓纷纷出城躲避,引起骚乱,可最终也没有来。”

    张士逊摸着胡须,那谣言其实是真的,只不过时间没对上。

    待到平定人心后,百姓返回东京城,被淹了个正正好好。

    “宋十二此法当真是不错,若是不在天气干旱的时候演练,等到真的洪水来袭,那可就来不及了。”

    王曾却是出口赞扬了一句:

    “我就知道宋十二在治理河道上有着自己的见解。”

    宋煊提交的修缮汴河等清淤的奏疏,王曾是看过的。

    修缮汴河等四河是治标不治本,所有的泥沙都是从黄河席卷而来的。

    但是黄河的工程太大也太危险,需要积累经验和许多银钱支撑才能开展。

    开封县衙因为收上来税可以拿出来一部分钱,然后朝廷在拿出一部分钱来。

    这才是让王曾满意的地方。

    如此一来,朝廷不用往外支出太多的银钱,总算是有条件进行存储了。

    否则将来朝廷哪有钱去修缮黄河呢?

    就等着黄河一年又一年的肘击东京城吗?

    王曾一开口,吕夷简也懒得反驳了。

    在许多事情上,吕夷简没有当上正宰相之前,一般不会与王曾对着干的。

    “就比如这个买柴,以及储存清水,这都是建议,什么叫建议?”

    王曾自问自答的道:

    “那就是你的建议我可以不听,也可以听从,选择权在东京百姓手里,并不是宋十二他强制执行的政策。”

    “而且还会组织开封县衙进行防洪演练,我觉得此事挺不错的,到时候叫开封府衙以及祥符县衙的人都去参加。”

    “这洪水将来可不光是冲击开封县,祥符县也不可避免的。”

    “可是这大雨?”

    “坦夫,我与你一样,是相信司天监的判断的,只不过宋十二他想要做事,那便去做了。”

    王曾瞥了一眼张知白:

    “不要打击小辈的积极性啊。”

    王曾也不相信会下大雨,不过眼前是要用到宋煊去对付大娘娘身边的姻亲。

    况且此举一来没有危害到当地百姓,只不过是提醒,二来也没有怒骂上官,让陈尧佐再下不来台。

    “王相公说的在理。”

    尽管吕夷简比王曾岁数大,可依旧带上了尊称。

    “去办此事吧。”

    王曾放下宋煊的布告,倒是觉得宋煊不是个甘于寂寞之人。

    若是连开封县都能整治的井井有条,将来去担任知府,那也没什么问题。

    自是有官员应了一声,把宋煊的这份布告转发。

    其实用不着官府层面转发,东京城百姓自己个都进行转发了。

    祥符县百姓听热闹,比知县陈诂要先知道。

    陈诂瞧着宋煊的这份布告,又扯开自己的官衣,争取让自己凉快一些。

    “如此炎热的天气,还说什么下大雨的事,宋煊简直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陈诂在这里吐槽,也没有其余人敢搭茬的。

    毕竟宋煊立地太岁的凶名在外传扬。

    他连祥符县的案子都敢判决,只要人告到了他那里去。

    现在许多泼皮都聚集在祥符县,搞得祥符县的衙役们全都没什么心气了。

    一个是祥符县“治安”环境更差了。

    咱们惹不起开封县的立地太岁,还惹不起你这个祥符县的大官人吗?

    相比于陈诂的默默无名,东京城的泼皮更害怕宋煊。

    一言不合就抓你去清淤住监牢,让你干活,谁愿意啊?

    不如在祥符县潇洒快活。

    大量无业人员聚集在祥符县,百姓自然叫苦连天。

    这也导致祥符县衙役们业务激增,根本就管不过来。

    他们死了伤了,那是你活该。

    哪像宋大官人,你因公死了,他还会养你全家。

    这不是义父又是什么?

    另外是“待遇”以前都差不多。

    可是人家宋状元收上税后,就给自己手下人改善“待遇”和伙食。

    哪处县衙中秋节会给衙役们发放雪花酒啊。

    连临时工都有份。

    反倒是他们这群人还要凑份子给“陈大官人”凑过节的贺礼。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也不知道开封县衙还收不收人呢?

    有相熟的人去打听过,人家不光是个人待遇好,还会惠及子女。

    宋大官人还找了当代大儒孙奭的嫡孙,以及在国子监讲书贾昌朝教授这些人的子女。

    直待秋汛过后,就在县衙后院安置下来。

    可以说整个东京城,最爽的就是在宋大官人下面干活的这群人了。

    谁不羡慕?

    下面这群干活之人的牢骚话,陈诂就当作是没听到。

    就算他不缺钱,可下面的人凑份子送中秋贺礼,代表了他们的态度!

    这种态度对于他而言很重要。

    陈诂见没有人搭话,又问道:

    “我祥符县的沟渠可是清理了?”

    “回大官人的话,没钱组织,若是把犯人放出去,怕是。”

    陈诂知道宋煊手伸的长,想要与他对抗,但是被自己的大舅哥吕夷简给按住了。

    宋煊做什么事,你都不要掺和,让他去忙。

    到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尤其是在赤县这种地界,大张旗鼓的搞事情,那可是容易被人绊倒起不来的。

    “行了,不必多说什么。”

    陈诂让随从给自己扇风:

    “宋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难不成他还能让老天爷下雨不成?”

    “听闻司天监也是说了最近干旱,很难下雨,需要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成功。”

    “管他们成功不成功的。”陈诂觉得天气炎热,让他越发烦躁,他一把抓过扇子:

    “让下面的人都去街上巡逻,哪有什么下大雨的事情会发生,我不想天天都听到有人敲冤鼓了,全都是他娘的刁民!”

    “是。”

    县尉去做这件事,可是他一出门就唉声叹气的。

    瞧瞧人家开封县的衙役,个个脑袋都仰着,这天人家去巡逻,一个个都不躲避太阳。

    而且一般还遇不到什么泼皮。

    相反祥符县的衙役,就算是遇到泼皮了,又能怎么样?

    跑几步就累的要倒地,还怎么抓人!

    双方以街为分界线,自然是能瞧出来,双方的状态可是不一样。

    谁更愿意干活,那不言而喻。

    宋煊都准备回家了,钟离瑾又带着陈尧佐的质问来了。

    “宋状元,不是我不为你说话,实则是这陈府尹故意讥讽你啊。”

    “哦,他怎么讥讽我的?”

    “他说你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个排在最前面,布告上的全都是书生之言。”

    宋煊点点头:“钟离通判,还有吗?”

    “还有吗?”

    钟离瑾瞪着眼睛,他不明白宋煊为什么不生气。

    “陈尧佐他分明是在打压你啊!”

    “那不挺正常的。”

    听见宋煊若无其事的话,以及连想象当中的生气都没有,倒是让钟离瑾破防了。

    原来宋状元这么能沉得住气吗?

    对于陈尧佐的讥讽,都不在意了?

    “不过他说的对,我对于烧柴这件事确实忘了,周遭除了皇家园林外,确实见不到成片的树林。”

    宋煊嗯了一声:“倒是百密一疏。”

    “百密一疏?”钟离瑾立即询问道:“可是布告已经传到大街小巷了,你想怎么挽回?”

    宋煊站起身来,把于高喊来。

    让他查询一下周遭有没有煤矿,今后东京城百姓还是烧石炭吧。

    于高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烧石炭?”

    钟离瑾站起身来:“此事我亦有耳闻,这石炭烧了就会产生瘴气,杀人于无形当中。”

    “嗯?”宋煊有些诧异:“当真有烧石炭取暖之人?”

    “自然,那是一个老员外,不舍得在冬天烧木炭取暖,烧了石炭结果被毒死了。”

    宋煊点点头:“想必老员外家中富裕,就是舍不得花钱?”

    “不错。”钟离瑾也是连连点头,要是烧木炭,那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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