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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借鸡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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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周到,又如此有远见,是开封县衙这些人的运气好啊。”

    贾昌朝忍不住拍了一句。

    “哎,我只是展露一下前景。”宋煊随意的摆摆手说道:“具体的还需要到时候去看再做判断。”

    范仲淹赞同宋煊的话,询问道:

    “若是有人文不成武不就的,该当如何?”

    “好办。”宋煊伸出手指道:

    “第一个便是律学,我记得国子监是设立这个律学博士的职位的,但是并没有发扬开来。”

    “如今我县衙有各种各样的案子可以让他们来学习处理,将来也可以在县衙内谋求一份生路。”

    “宋状元当真是想的周到。”

    贾昌朝也没想到宋煊还给他们留了一条后路。

    “若是还有苗子,也可以学医学,将来也好进太常寺。”

    在宋初宋代医学初隶太常寺,分设三科,即方脉科、针科(针灸)、疡科。

    每科置博士一人,教学内容为《素问》《难经》《脉经》《巢氏病源》《千金翼方》《伤寒论》等经典著作。

    “将来也可以给这些学子进行诊治实习,甚至前往军营当中实力,以此作为考核的依据。”

    听到这里,贾昌朝才发现原来宋煊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要长久的操作下去。

    如此一想,将来未必不能发展为新“县学”,甚至可以被国子监给并入进去。

    万一将来国子监不仅仅招收七品官往上的官宦子弟呢?

    “最后我是想要让所有人都学算学。”

    宋煊靠在椅子上:

    “这样无论是读书的习武的学医的,对数字敏感些,将来也不至于被人给哄骗,为此我还在钻研算学的教材。”

    贾昌朝在国子监待的久了,自然是听过九章算术、周髀算经、张丘建算法等等。

    他是真的没想到,宋煊会如此重视算学。

    就算这些人将来真考不上科举,可是三司使当个算账小吏,那也是板上钉钉。

    贾昌朝站起身来,又对宋煊行礼道:

    “宋状元所想,绝不是我能追赶得上的。”

    “无论宋状元想怎么做,我贾昌朝都会帮帮场子。”

    “左右国子监律学博士都无事可做,我也可以把他拉过来,待到宋状元把算学书籍编纂好了,若是无人教学,我也可以把算学博士拉过去。”

    国子监都是闲差。

    教授一帮贵族子弟,他们也不会认真学习,就等着家族荫补为官呢。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就算是想要通过学生去联系家长,为自己铺路,那也没什么机会。

    因为你身为夫子,都无法把他们的孩子教育的出色,人家凭什么帮你?

    反正孩子给你了,教不教的好,那是你个人的事。

    “哎呀。”宋煊连忙站起来,扶着贾昌朝道:

    “我得贾说书,真乃如鱼得水也!”

    “若是把国子监的那些人拉过来,今后这群孩子的未来就有了。”

    贾昌朝脸上带着笑意,他确实想着拉拢一批人过来。

    要不然如何能提升自己在宋煊眼里的价值?

    这正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宋煊对于贾昌朝如此上道,当然知道他的目的很明确。

    这是受挫了,想要迂回投资嘛。

    人之常情。

    范仲淹瞧着他们两个互相演戏,暗叹一声,自己怎么就做不到呢?

    聊了许久之后,宋煊喊了一句:

    “王保,去把钱甘三喊来。”

    “是。”

    “大官人叫我来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宋煊指了指眼前的贾昌朝:

    “你带着贾官人去领一坛子今日刚入库的雪花酒。”

    “贾官人在国子监任职,特意发扬风格,今后也会抽时间来我县衙教授大家的孩子读书识字。”

    “略备薄酒,让贾官人回去畅饮。”

    贾昌朝虽说祖上是有名的史官,可是经过这么多年,早就家道衰落,他爹就是专门给写碑志、祭文、祝文的小官。

    他混了这么多年也是小官。

    家里早就没什么家底让他挥霍,更何况史官家庭,又有几个大富大贵的。

    宋煊送他一坛子雪花酒,当真是让贾昌朝又惊又喜。

    说句实在话,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进过樊楼。

    那还是后期他登上相位,才有机会去的。

    那雪花酒可是值钱的很,更不用说不是一壶,而是一坛子。

    钱甘三连忙过来请贾昌朝随他一同前去。

    “这合适吗?”

    贾昌朝虽然心里很想要,但是当老师养成的臭清高毛病,嘴上还是假意拒绝。

    “东京城,居不易。”

    宋煊站起身来:

    “贾说书,你且与其余博士说,今后来我县衙教学,自然是不能白来,都有金钱上的补贴的,如此才有更多的心气教授诸多学子啊。”

    “所以,一坛子酒算什么,且拿回去先喝着。”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宋状元了。”

    贾昌朝也没有三辞的勇气。

    因为他真的想要尝尝这雪花酒的滋味。

    “王保,去让班峰差遣个兄弟帮忙搬运,送贾官人回家去。”

    “是。”

    王保应了一声,贾昌朝这才行礼跟着钱甘三而去。

    钱甘三开了好几把锁,才带着贾昌朝进了仓库。

    然后贾昌朝的眼睛都挪不开了,他万万没想到市井里说的跟金子一般贵重的雪花酒,在仓库里堆了如此之多!

    宋状元他在敛财这方面,果然是有手段的。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多。

    钱甘三见他这副模样,无不得意的诉说着大官人准备中秋分礼,到时候这些酒会赏给县衙内的所有人。

    贾昌朝更加确认了一件事,那便是宋煊对他自己人当真是十分大方。

    这一次自己来对了!

    “完了,我感觉你的野心比我还大。”

    范仲淹喝了口茶道:

    “我当初只是想要挽救应天书院的危局,你现在是要把国子监给打包到你这个县衙之下。”

    “哎,话不能这么说,如今在国子监当中,有几个人会认真学习的?”

    宋煊浑不在意的讲道:

    “我小舅子们在国子监混吃等死,这些夫子也不会管的,不如把有限的师资力量给拿过来用一用,倒是为大宋培养了许多人才。”

    欧阳修在国子监参加发解试夺得第一,那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算是应天书院的学子,有机会进入国子监,那同样拿第一没问题。

    只是如今欧阳修还没有遇到赏识他的好岳父,帮助他进入国子监呢。

    “好好好,你这个借鸡生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范仲淹站起身来:“我也不多打扰了,回去我也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请。”

    宋煊送了一下范仲淹,然后又接到了周县丞的汇报,如今并没有无忧洞的人前来报名清理沟渠的人,反倒跑出来不少。

    “不用管他们,今日就去县衙把所有犯人都给编纂起来。”

    “除了死刑犯以及发配人员外,所有人都要参与劳动。”

    “是。”

    宋代很少搞死刑,而是徒刑极多,再加上运输犯人死了,要追责的刑法。

    就是为了填充边疆人口。

    这些罪犯在各地都是没什么价值的,但是到了边境就有了统战价值。

    他们可以去填充当地的人口,减少朝廷对当地的财政支出。

    周县丞去找牢头毛朗,让他带着挑选合格的犯人前往院子里宣布消息。

    诸多犯人顺从的跟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开封府通判秦应也在其中。

    他瞧见宋煊坐在高台上,周遭全都是拿着刀枪的衙役捕快。

    伞盖之下,当真是让人瞧着宋煊极其有威严。

    诸多犯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周县丞让众人排好队,全都坐下来。

    就算地面有些发烫,可也比阴暗的牢房好上许多。

    “开封县的沟渠要清理,大官人要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县丞掀开布告,随即宣布:

    “第一,所有犯人今日都可以洗澡。”

    光是第一条,就让许多人都兴奋。

    “肃静。”

    啪啪啪。

    县尉班峰甩了好几下响鞭,这才让人停下来。

    “第二,明日第一顿饭每人一顿肉食。”

    “吃肉?”

    开封县牢房是允许你家里人花钱给你改善伙食的,只不过价格高了些。

    许多犯人都消费不起。

    至于蹲大牢,还想要吃荤腥?

    这大热天,没给你吃馊了的食物,就算有良心了。

    众人嗡嗡声根本就止不住,甚至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绝于耳。

    秦应虽然没有断了吃食,可是他还是没有搞懂宋煊的目的。

    单纯是为了清理沟渠吗?

    那不是有厢军嘛,让他们去做,指定比犯人要安全的多。

    “第三,每个人都按片进行划分工作场地,若是当日完成的好,晚上饭食可以敞开肚皮吃。”

    这一点就十分吸引人。

    “第四,我会对你们进行分组,完成度较高的组员在第五日可以吃羊肉,喝羊汤。”

    此言一出,台下的犯人登时就坐不住了。

    吃羊肉这种美事,谁敢想啊?

    哗哗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可能吧?”

    “宋状元凭什么让咱们吃羊肉?”

    “就是,当真是清理沟渠里的淤泥嘛?”

    “我怀疑是要咱们的命。”

    许多人都有这种想法,毕竟谁家犯人会有如此好的待遇?

    简直比杀头前的那顿饭还要好上许多。

    一般而言,犯人在临行前的那口饭,许多人都吃不进去的。

    “肃静。”

    班峰又是一阵甩着响鞭。

    他其实觉得这帮犯人是不配吃羊肉的。

    羊肉那都是上等人吃的。

    但是大官人大发慈悲以羊肉做为奖励,那自然有大官人的道理。

    沟渠清理后,会减少开封县被淹的概率。

    毕竟黄河工程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

    尤其是还有不少人说黄河水会淹没东京城的谣言。

    “第五,鉴于你们是为朝廷做事,所以前五日是不给结算工钱的。”

    “从第六日起一文钱工钱,第七日便是两文,以此类推,直到一天十文,便不再上涨。”

    “还有钱拿?”

    院子里的囚犯当真是搞不懂宋煊的操作。

    如此行为,就算是外面那些人,也会愿意干啊!

    为了吃一顿羊肉,那也是极好的。

    秦应一时间都不知要怎么评价宋煊了。

    难不成他钱多烧的?

    “第六,干的最好的前三个团队,所有成员,都会得到减刑的机会。”

    “还能减刑?”

    “第七,若是有人逃跑,那直接关进牢中,改配边疆,其余人举报逃跑之人,也可获得奖励。”

    周县丞放下手中的布告:

    “现在谁有问题,尽管举手发问,宋大官人会亲自解答。”

    于是立马就有人举手并且跳了起来:

    “大官人,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真的?”

    “你可以选择退出,到时候瞧着他们吃肉又拿钱就知道真假了。”

    宋煊扇着扇子道:“就凭你们也配被本官欺骗?”

    听着宋煊如此不客气的话,犯人们倒是显得很高兴。

    人家高高在上的连中三元状元郎,连开封府通判都敢抓来。

    反观自己什么都没有,除了身上的干活的力气,他也骗不走什么?

    况且第一天就能吃肉,后面再干五天还能吃羊肉。

    这个赌约可以的。

    “大官人,那若是胜了的团队,能吃多少羊肉?”

    “一只二三十斤的羊,除去内脏外,全都给你们煮喽,够你们十个人吃。”

    “那大官人,内脏给谁吃?”

    “给输掉的队伍和衙役捕快吃,让他们沾沾羊肉味。”

    听着宋煊说这话,犯人当即大笑起来,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脯:

    “大官人放心,这羊肉我吃定了!”

    “团队的队友并不是你们自由组合。”

    宋煊挥舞着扇子提醒道:

    “是按照你们各自的罪责,早就分配好了团队。”

    “若是想要吃上羊肉,需要全员努力,光靠着你一个人是不行的。”

    “为了公平起见,确保你们各自都有机会吃上羊肉。”

    听着宋煊的话,犯人也不那么自信,而是心里泛起了嘀咕,千万别给自己分配几个老弱病残。

    不为别的,确实是宋煊给的条件太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吃一顿。

    秦应站起身来开口道:“请问宋知县,是今年黄河水泛滥严重吗?”

    诸多犯人当然知道在开封县衙里的这个名人。

    “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减少开封县百姓的损失,让他们不必为了洪水发愁。”

    宋煊十分实诚的回答秦应的话:

    “任用犯人也是我的一个私心,想要通过你们的良好表现,给你们减刑,你们手里有了点钱傍身,出去不至于立即犯罪进来蹲监狱。”

    “届时我还会招工清理汴河的淤泥,工钱就不是这么点了。”

    “你们这群出去的犯人想要做活,也可以来开封县报名。”

    听着宋煊的话,秦应确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因为这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运用过的方法。

    这可是在东京城。

    哪个官员会随便创新搞事?

    大家全都是按部就班才能把屁股底下的位置坐的长久。

    “敢问大官人,这工钱是什么时候发?”

    “两个选择。”

    宋煊伸出手指:“第一种可以报名在第十天发一次工钱,第二种便是等你们出狱后发一次工钱。”

    “第三,若是县衙内狱卒以及其余人敢截流或者少发给你们工钱。”

    “你们去县衙外敲冤鼓,事情若是核实清楚,本官把敢伸手之人关进监牢,革了他的职。”

    有了宋煊的保证,犯人们虽然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官府,但也萌生了想要试一试的意思。

    宋煊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道:

    “还有没有人想要提问的?”

    “大官人。”

    “如此炎热的天气,我们要干到什么时候?”

    “每日中午两个时辰躲避阳光的休息时间,至于干到什么时候,具体的便是:”

    “如今寅时三刻左右天就亮了,我们卯时出发前往划分的工地,巳时吃第一顿饭,午时到未时休息,戊时吃第二顿饭,太阳落山前返回县衙,够不够清楚?”

    不用在最炎热的时间里干活,诸多犯人开始觉得宋煊这位大官人当真是贴心。

    许多人都不会把他们当人看的。

    光是这一点,就强过外面那些雇佣人做活的人了。

    “本官是希望你们能够通过劳动赚到养活自己的一点钱,别总是走到犯罪的道路上,不值得。”

    宋煊负手而立,瞧着下面的犯人:

    “若是干得好,给你们提供些许凉浆或者绿豆水,也是可以的。”

    “本官从来不是苛责人的官员,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按照我的吩咐做事,若是不相信,可以满县衙打听打听。”

    宋煊的名声,他们早就听过了。

    尤其是蹲监狱,左右无事,不就是闲聊天吗?

    立地太岁的威名,他们早就听闻过。

    只不过今日在大殿上的壮举,并没有在县衙内流传开来,主要是他们还处于保密阶段。

    “大官人说的,我等事愿意相信的。”

    胆子大的犯人高声呼喊着,他们本就对大宋律法无所谓,要不然也不会蹲在这里。

    “既然你们都满意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宋煊瞧着下面的犯人:“谁不愿意做这个差事,现在就站出来,不要耽误其余人吃羊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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