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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此乃真龙隐现(今日爆更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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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觉得是难题,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毛病。

    犹如修车一般,开你的车一段路,就能把毛病给你找出来,堪称赛博神医似的。

    那个算卦的在街边,没事就看人。

    兴许以前还打着免费看卦的噱头,来验证他自己的想法。

    此时听到文彦博询问,宋煊也没有回答:

    “文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相问?”

    欧阳修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我可以肯定,我欧阳修便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就算是姓名以及家世也仅有几个人知晓。”

    “我等都是第一次来东京城,如何就被一个相士给看透了许多信息?”

    “我不明白,难不成世上真有仙人?”

    不管是不是读书人,仙人这个词,始终是华夏人的思维当中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上到高高在下的天子,下到黎民百姓皆是如此。

    韩琦更是一言不发。

    因为他当时想去算卦,纯粹是与其余几人走散,想要坐那歇会。

    等等人,顺便打发打发时间。

    当个趣谈。

    韩琦是不相信这类东西的。

    但是那个相士,当真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几人面对欧阳修的询问,张源摸索着下巴:

    “东京城百万之众,市井之中有一两个有些本事之人,也是正常的,对吧,十二哥儿?”

    “张兄说的在理。”

    宋煊饮了一口香饮子:“天下能人异士多矣,岂能全都当作骗子处理。”

    文彦博见自己想要说的话题,又被宋煊拐了回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若是诸位来年真当了宰相,可勿要忘记我等啊!”

    “哈哈哈。”

    张源确实是笑的十分开心:

    “我与欧阳修只能参加天圣八年的殿试了,你们三人却是早早为官,就算我等真有宰相的官运,如何能比我们二人更晚当上?”

    欧阳修其实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算个卦,心情好多了。

    毕竟此番省试,他当真是自己一丁点都没有通过的可能性。

    治理黄河的策论,被他写的跟狗屎一样。

    自己都看不上,如何能让当世大儒孙奭看上?

    原本就是想要去找宋煊吐槽一下自己心中的愁苦之情,未曾想被一个相士给莫名其妙的治好了“内耗”!

    上哪说理去?

    张源与欧阳修两个落榜者的心情大变,再也不见愁苦之色。

    但是文彦博却是有些担忧的道:

    “通过省试还算不得什么,若是殿试无法通过,大家还得一同参加天圣八年的殿试了。”

    “你都是当宰相的官途了,如何还能无法通过殿试?”

    张源满不在乎的道。

    “可你也不也是没通过省试吗?”

    听着文彦博的反问,张源连忙:

    “好好好,我十分期待咱三个一同参加天圣八年的殿试。”

    “哈哈哈。”

    欧阳修狂笑不止,他觉得这可太有意思了。

    宋煊对于他们打嘴炮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笑了笑:

    “我听人言,苟富贵,互相汪,希望大家都能互相汪啊!”

    文彦博等人都觉得宋煊是说话带了口音,也是随着他一同举杯,大笑几声。

    他们如今还没有当官,便偶然间听到了如此前途光明之事。

    今后若是真的能成,也不失为一桩笑谈趣事。

    就在宋煊几人说笑时,赵祯再次打量了一下宋煊。

    今日还是大家一别数年的头一次见面。

    赵祯手里的皇城司,还下辖着一支暗卫。

    当年宋太宗把武德司改革为皇城司。

    武德司为皇帝爪牙,权柄甚重,牵制“宿卫诸将和枢密院”。

    就是为了巩固皇权的,本身就收到官僚集团的忌惮,甚至连司马光都公然弹劾皇城司。

    而皇城司的暗卫已经把宋煊的画像送到了赵祯的案头,这才让赵祯一眼就瞧出来。

    再加上面若冠玉,极为雄壮,站在人群里都高人一个头,半个头的,过于突兀了。

    如何能不一眼认出他来?

    近距离一瞧,十二哥果然一表人材!

    那相士倒是没说错。

    只是赵祯觉得大家的模样都改变了不少。

    不再像是少年时期那般了。

    兴许十二哥也认不出自己来了。

    赵祯倒是也不见外。

    自从当了皇帝后,虽然还没有亲政,但是自身的气质已经养出来了。

    既然他们几个都有宰辅的官运。

    那朕,提前认认人,又怎么了?

    于是在他的示意下,皇城司的几个人去坐在了另外一张遮阳伞下,充作背景墙,也避免了其余人过来打扰。

    赵祯果断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笑道:

    “方才听到了那相士之言,想要瞧瞧几位宰辅。”

    宋煊瞥了一眼这个身着华服的少年人,他身边跟着几个小厮,倒是像有武艺傍身的。

    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

    张源却是一丁点都不露怯:“哈哈哈,这位小哥儿,尽管来看,待到省试放榜,我就要准备参加天圣八年的殿试了。”

    “哈哈哈。”

    张源说完之后,欧阳修觉得还是十分好笑。

    人家举子看完省试的榜单,都是要准备今年(天圣五年)的殿试。

    你说的这般豪迈,结果要准备三年之后的殿试。

    这落差也忒大了。

    赵祯有些不解:

    “难不成你觉得此番无法通过殿试,想要再准备三年吗?”

    他倒是知道有这样的举子。

    像宋煊的同窗王尧臣,便是如此想的。

    其实王尧臣通过省试,也可以当进士做官,但是他为了考状元就放弃了。

    赵祯今日才说要在殿试的时候题目搞的严格一些,结果这么快就传到外面了!

    莫不是皇宫内已经漏成了筛子?

    “当然是我没通过省试。”

    赵祯眉头一挑:“省试结果还没有出,如何就这般肯定?”

    “小兄弟不曾参加过举业?”

    听到宋煊的询问,赵祯轻微咳嗽了一声:

    “还在读书,家母认为我年岁尚小,不想让我过早参加发解试。”

    “那便正常。”宋煊端起饮子喝了一口:

    “像这种考试,考完了许多学子都会心中有谱,能不能通过此番考试。”

    “原来如此。”

    赵祯轻微颔首。

    随即端起店家送来的香饮子喝了一口,忍不住再喝一口。

    原来东京城的香饮子这般好喝!

    他下意识的询问:

    “此饮子唤作什么名字,当真是好喝啊!”

    “紫苏饮子。”

    文彦博回了一句。

    他也在默默观察这个少年郎,觉得此人出身极好。

    出行都有小厮跟着。

    可是却没有在东京城吃过街边的东西,怕是许久都不被允许出门。

    再加上岁数如此之大,还没有尝试参加科举考试,莫不是宗室子弟?

    因为只有宗室子弟的日常开支由国库支付,住所由官府提供,但是背后却有许多限制。

    不让经商,也不得购置田产,不得随意出入城门,更不得与普通百姓过多往来。

    为了防止宗室坐大,朝堂规定宗室不得参与政事,出了极少数被特许的宗室,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是闲散王爷。

    赵祯喝完之后,再要了一杯,这才对着宋煊笑道:

    “见效,平日里家母管理极为严苛。”

    “看你不愁吃穿,未曾想家风还挺严苛。”

    宋煊随便应了一声,便没有多说什么。

    “家里管的严,虽然不愁富贵,可是我在那樊楼也不过是小时候只吃过一次饭,再也没有去过。”

    “樊楼游玩?”张源摇摇头笑道:“我等皆是没有去过。”

    赵祯脸上带着笑:

    “在下赵受益,还不知道几位未来宰辅的姓名。”

    他六岁之后就改名赵祯了。

    故而最开始的名字,被人知道的极少。

    文彦博点点头。

    他虽然不清楚赵宋世谱的辈分排名,但可以确信此人便是宗室子弟。

    于是欧阳修等人纷纷报上名。

    赵祯对于其余三人都没什么印象,但是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同时瞥了一眼同样身材高挑的韩琦。

    因为十二哥落榜那次的解元便是韩琦,让赵祯有些印象。

    其实赵祯的余光一直都在盯着宋煊,当自己爆出名字的时候。

    他看见宋煊拿起那紫苏饮子喝了几口,像是陷入回忆的模样。

    那年自己六岁,十二哥八岁。

    还有狗哥儿,以及没有名字的孩童,一同从鬼樊楼里跑出来。

    十二哥还骗自己说,他叫宋温暖!

    别说那个时候,就算是现在,在鬼樊楼讨生活厮混的歹人,也不会管你是不是富贵子弟。

    若是富贵子弟就更好了,能够狠狠的敲诈一笔。

    尽管真宗皇帝因为丢儿子的事,大发雷霆想要剿灭鬼樊楼。

    可就算是皇帝发话,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但是宋煊喝完饮子后,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赵祯,并没有多说什么。

    赵祯也接收到了宋煊打量的神色,只是笑笑,也没有说什么。

    反正今日算是重逢,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

    况且宋煊近几年的事,赵祯也都掌握了不少。

    文彦博对于赵祯的怀疑更深了。

    因为他们四个人是籍籍无名之辈,爆出名字,他没反应也实属正常。

    可旁边这位是谁啊?

    名动三京的宋十二!

    就算不认识宋煊的面容,可是一般人听到他的名字也能反应过来。

    这个少年郎没有反应,那便是他早就清楚的知道十二哥儿的身份。

    他到底是谁?

    文彦博在心中盘算着,奈何他对赵宋的宗室子弟并不认识。

    而且听着也不像是八大王的儿子!

    毕竟赵允迪的亲兄弟,那也得是允字辈的。

    况且此人的姓名,是真是假,他们也无法判断。

    而且一向善于辩论的宋煊,无论是在听到那个相士的话,还是此时凑热闹的赵宋宗室子弟,都没有要详谈的意思。

    反而是三缄其口,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饮子。

    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哪像欧阳修以及张源两个落榜生,城府太浅了,想什么都能一眼瞧出来。

    至于韩琦,他一直都沉默寡言,更是不知道他心中再想些什么!

    文彦博随即也有模有样的学着不言语,就听着赵受益不断的追问几个人一些问题。

    宋煊瞥了一眼这个赵受益,心中疑惑更甚。

    但是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懒得多说。

    倒是一旁的小厮提醒赵受益时间差不多了,若是回去晚了,主母还是会过问的。

    赵祯这才瞧了瞧天色,极为爽朗的笑道:“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极为好奇。”

    “小哥儿尽管询问,我自是知无不言。”

    张源已经沉浸在将来能够当上大宋宰相的场景了,故而即使落榜了,心中也极为意气风发的。

    “方才那个相士所言,几位哥哥觉得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赵祯的询问,让有些豪迈的张源都愣住了。

    其实他心中也是有些打鼓的,但是潜意识的会相信那个算卦之人的话!

    毕竟那算卦说的,当真是有利于自己啊!

    赵祯见几个人都没有反应,随即脸上带着笑意:

    “十二哥,你觉得呢?”

    文彦博一听这称呼,果然他是知道宋煊的。

    宋煊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

    “尽信卦,不如无卦!”

    赵祯闻言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他只觉得今日极为高兴。

    不光是亲身经历了“五人为相”的稀奇事,更重要的是与宋煊阴差阳错的建立了联系。

    若是没有今日算卦这个事,他还不知道要如何找到切入点呢。

    “多谢几位哥哥方才的解惑。”

    赵祯站起身来极为有礼貌的道:

    “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欧阳修等人自是起身相送。

    反正随便聊聊又没有什么损失。

    宋煊听着这话,倒是觉得颇有些效仿江湖中人的中二感,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赵祯整个心都在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便是他们当年告别之前,最后说的话。

    十二哥便带着狗哥儿他们出了东京城。

    自从赵祯便再也没有出过宫门。

    实在是真宗皇帝就剩下这一个人儿子六哥儿了。

    若是再出现意外,大宋江山还能稳固下来吗?

    真宗皇帝好不容易成为几百年来第一个正式继位的太子,难不成又要走到老路上去吗?

    他在怎么不着调,喜欢玩乐,再加上寇准、王旦的叮嘱,也不敢带着亲儿子出去疯了。

    “十二哥,这宗室子弟,也并不全都是纨绔啊!”

    欧阳修瞧着赵祯远去,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此言惹得张源连连赞同:

    “上次遇到那个宗室子赵允迪,险些让我道心不稳,惊骇的无法参加省试,还是十二哥力挽狂澜的。”

    文彦博、韩琦、欧阳修连忙看向宋煊。

    你也配姓赵这件事,在东京城流传的很广。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呵斥赵允迪之人是谁?

    只是传闻长得面相英俊,即位雄壮,不知姓名。

    那胡姬甚至愿意主动佩寝之类的。

    反正事情传着传着,就会改变了原始事件的面貌,这也是即位正常之事。

    “好啊,十二哥儿,你瞒我的好苦!”

    欧阳修率先开口道:“此事发生如此长的时间,你愣是一点都不往外透露!”

    “是啊。”

    韩琦这些日子可都是住在宋煊家里,他也不曾听说过此事。

    “连我都不知,那次询问,你还隐瞒起来了。”

    韩琦更是在一旁吐槽。

    文彦博盯着宋煊,其实当他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宋煊。

    但是又因为要全力备考省试,也就没有那么强的八卦之心。

    “考完试那晚,我本想说来着,结果你们一个个喝的烂醉如泥。”

    宋煊两手一摊:“况且这本就是小事,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欧阳修目瞪口呆的瞧着宋煊,要是他干出此等事来,必定是要大肆宣扬一番的。

    如此刚正不阿,又能鼓舞后来者不畏惧权贵。

    如何能不宣扬?

    “十二哥可曾听闻孔子劝子贡赎人之事?”

    欧阳修连连劝解道:

    “若是十二哥儿做了类似之事,当然要大肆宣扬,依照十二哥儿的名望,那定会引领诸多学子效仿,如此一来,我大宋的吏治才会越来越好。”

    “那些权贵子弟,才不敢肆意的欺辱百姓啊!”

    “是吗?”

    宋煊倒是不这么认为。

    尤其是欧阳修他性格是有问题的。

    稍微有点信念感的都是对事不对人,诸如包拯。

    但是欧阳修嘛,他这个人不仅不对人,而且还不对事。

    对的是他心中的道德和原则。

    不管是政治见解,还是自己的朋友,只要违背了他自己个认为的道德和原则,他就开始攻讦。

    范仲淹、晏殊、狄青都被他攻讦过。

    文彦博也是不赞同欧阳修的话,他觉得依照欧阳修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就算他真的做到了宰辅那个位置,怕是也很难干的长远。

    欧阳修听到宋煊的反问,随即一愣:

    “十二哥儿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对,也不对。”

    宋煊喝了口饮子:“别用如此清澈的眼神看着我,世上许多人与事都是很复杂的,并不是非黑即白。”

    “我等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官场上的一些事,故而对有些事的定义,也是有失偏颇的。”

    文彦博闻言暗暗点头。

    他知道宋煊不是出身官宦之家,可是似这等官场心得,他是怎么获取的?

    韩琦也是认同宋煊的话,虽然总会说一是一,二是二,但实际操作上果真会这样吗?

    欧阳修则是身体后倾,双手开始抱胸,进入对峙状态:

    “十二哥儿,此言大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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