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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更天的深夜,京城的深秋寒气愈发浓重,风儿裹挟着这股寒意,掠过百花胡同的青石板路。这条胡同,仿佛是京城历史的缩影,每一块石板都刻录着过往的岁月。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历史的低语,讲述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故事。当这股风刮过时,它不仅带来了寒意,还带来了一种化不开的沉郁,仿佛是胡同深处的“鸳鸯楼”在诉说着它的孤独与沧桑。
“鸳鸯楼”位于胡同的最深处,它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相反,它更像是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将自己隐藏在浓稠的夜色之中。青砖墙高逾丈许,墙头上爬满了枯藤,这些藤蔓早已失去了生机,只剩下灰褐色的藤蔓像老鬼的爪牙,死死地抠着砖缝,仿佛在守护着这座楼的秘密。墙檐下悬挂的灯笼,十有八九是暗的,只有东南角和西北角各亮着一盏,昏黄的光透过蒙尘的灯罩,在地上投下两个模糊的光圈。这微弱的光亮,不仅没有驱散黑暗,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和黑暗。
飞檐翘角在稀薄的月光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那些雕刻在翘角上的走兽——龙、凤、狮子、天马——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月色里只留下了狰狞的剪影。这些走兽仿佛随时会从屋檐上扑下来,将靠近的人撕碎。空气中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见,却又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那是“金莲香”的甜腻,混杂着陈年灰尘的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灯油味。偶尔,还能从胡同口飘来一两缕远处酒楼的酒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空气中碰撞,营造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氛围。
在这样的夜晚,百花胡同似乎变成了一个神秘的世界,每一块石板、每一面墙、每一盏灯笼都似乎在诉说着属于它们的故事。而“鸳鸯楼”则像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静静地注视着一切,它的沉默和神秘,让人不禁想要探寻它背后隐藏的秘密。
沈诺、武松、顾长风、苏云袖四人,就藏在鸳鸯楼斜对面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老槐树的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枝桠光秃秃的,枝尖像干枯的手指,指向夜空。沈诺半蹲在树根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那是顾长风之前给他的,刃身窄而薄,柄上缠着黑色的绳,握在手里很稳。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鸳鸯楼的大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按道理说,李逍半个时辰前就该到了。以李逍的性子,就算重伤,也绝不会悄无声息地闯入——他定会闹出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为他们创造机会。可现在,鸳鸯楼周围静得可怕,除了偶尔传来的巡逻护卫的脚步声,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不对劲。”顾长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风里。他靠在树干上,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小石子,手指轻轻捏着。“太安静了。李大人若是闯进去,就算打不过,也该有厮杀声。可你听——”他顿了顿,示意众人仔细听,“只有巡逻的脚步声,还很有规律,像是在走流程。”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从鸳鸯楼的西侧传来。四人赶紧缩了缩身子,藏得更隐蔽了。只见一队护卫走了过来,一共五人,都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佩着刀,手里举着火把。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能看到他们脸上的麻木——没有警惕,没有紧张,甚至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像是在应付差事。
武松看得牙痒痒,手指死死抠着墙缝,指甲里嵌了泥,他却浑然不觉。虬髯下的嘴唇抿得发白,腮帮子鼓着,显然是按捺不住了。“管他对不对劲!”他低声低吼,声音里带着焦躁,“师兄就在里面!说不定已经被他们抓了!俺们杀进去,救了师兄再说!”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沈诺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等等。”沈诺的声音很沉,“再等等。万一这是陷阱呢?你忘了柳如丝的轰天雷了?”
武松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焦躁淡了些,却还是不服气:“就算是陷阱,俺们也不能看着师兄送死!”
苏云袖站在沈诺旁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的目光落在鸳鸯楼二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起之前查探时,苏家旧部说过,鸳鸯楼的二楼是“青蚨”的核心区域,韩鹰平时就住在那里。可现在,那扇窗户里的光很暗,像是只有一盏小灯,连个人影都没有。“沈大哥,”她轻声说,“会不会……李大哥还没到?或者,他走了别的路?”
沈诺摇了摇头。李逍重伤,走不了太快,从棚户区到这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百花胡同,一条是旁边的窄巷。窄巷里全是流民,若是李逍走了窄巷,定会有人看到。他刚才已经让顾长风去窄巷问过,流民都说没见过一个重伤的男人。
“不能再等了。”沈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按第二方案,强攻。”
在紧张的战前准备中,他们意识到,尽管伪装混入鸳鸯楼的计划已经制定得相当周密,但战场上的变数总是难以预料。因此,他们决定制定一个第二方案,以备不时之需。这个第二方案的核心思想是:如果伪装混入的计划失败,那么他们将放弃所有的隐蔽行动,转而采取一种更为直接和猛烈的攻击方式。他们计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鸳鸯楼的外围防御,直捣黄龙,直插鸳鸯楼的核心区域。
在这个第二方案中,每个人都分配了明确的任务。顾长风,这位以冷静和机智著称的战士,被指派负责左翼的攻击。他的任务是清理侧面的守卫,确保左翼的安全,为整个团队提供侧翼的保护。武松,作为团队中最为勇猛的战士,他的任务是正面突破,吸引鸳鸯楼主要的火力,为队友创造进攻的机会。沈诺和苏云袖则紧随武松之后,利用武松制造的混乱,迅速冲入楼内,执行寻找李逍的命令。一旦找到李逍,他们将根据现场情况,进一步寻找神秘的“主人”和韩鹰。
在鸳鸯楼外,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计划的理解和接受。他手中握着一颗石子,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信号。他轻轻一挥手,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中却显得格外清晰。西侧的那队护卫立刻察觉到了异响,他们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然而,他们并没有深入草丛进行彻底的搜索,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顾长风发出的信号,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即将开始。
“守卫的警惕性很低。”顾长风低声说,“要么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要么是……有更大的图谋。”
武松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根熟铜棍——这是他之前在棚户区捡到的,有碗口粗,长约七尺,棍身被磨得发亮,一端还带着点锈迹。他双手握着铜棍,指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铁块一样。“俺准备好了!”
沈诺看了一眼顾长风,又看了一眼苏云袖,见两人都点了点头,便压低声音说:“行动!”
话音刚落,武松就像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猛虎,猛地从老槐树的阴影里冲了出去!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风声在耳边呼啸。那队刚走到鸳鸯楼大门左侧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黑影朝他们扑来!
“小心!”为首的护卫大喊一声,伸手去拔腰间的刀。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武松的铜棍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嘭!”
在那个紧张的夜晚,武松的铜棍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挥舞着。铜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为首护卫的肩甲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嚓”声。那声音,就像冰层在严冬中破裂,令人不寒而栗。肩甲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碎裂,铁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四处飞溅。那护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青砖墙上,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剩下的四个护卫目睹了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他们知道,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高手。他们纷纷拔刀,想要围攻武松,试图以人多势众来压制这位勇猛的对手。然而,武松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左脚一跺地面,身体猛地旋转,铜棍再次横扫,棍尾狠狠戳在第二个护卫的膝盖上!
“啊!”那护卫惨叫一声,膝盖瞬间弯曲,仿佛是被巨锤击中的石柱,无法承受重压。“咔嚓”一声,骨头断了。他抱着膝盖,跪倒在地,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流,痛苦的表情扭曲了他的面容。
武松没有停手,他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右脚踩在那护卫的背上,借力跃起,铜棍直直地砸向第三个护卫的天灵盖!那护卫想要躲闪,可武松的速度太快了,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铜棍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又是一声“咔嚓”,那护卫的肩膀瞬间变形,仿佛是被巨石碾压过的泥土,再也无法恢复原状。刀也掉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捂着肩膀,无力再战。
武松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他的铜棍如同死神的权杖,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了一丝生机。在这场力量与技巧的较量中,武松展现出了他无与伦比的武艺,让剩下的护卫心生畏惧,他们知道,今晚的战斗,他们已经输了一半。
第四个护卫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嘴里还喊着:“有敌袭!有敌袭!”
武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回来,铜棍抵在他的喉咙上。“说!李逍在哪?!”武松低吼,声音里满是戾气。那护卫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武松见他不说,手上用力,铜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顾长风也从左翼冲了出来!他的动作比武松灵巧得多,像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大门右侧的两个守卫身后。那两个守卫正朝着武松的方向看,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顾长风拔出长剑,剑光一闪,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噗!噗!”
两柄剑,分别刺进了两个守卫的后心。那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顾长风拔出剑,剑尖上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他看了一眼武松,低声说:“别耽误时间!冲进去!”
武松点了点头,一把推开手里的护卫,那护卫摔在地上,晕了过去。他提着铜棍,朝着鸳鸯楼的大门冲去!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却没有上锁。武松一脚踹在门上!
“轰隆!”
木门被踹得大开,木屑飞溅。楼内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挂着灯笼,却都是暗的,只有尽头的一扇门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就在武松冲进大门的瞬间,回廊两侧的房间里,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护卫!他们都蒙着面,只露出眼睛,手里拿着短刀,动作迅捷,显然是“青蚨”的死士!
“杀!”为首的死士大喊一声,挥刀朝着武松砍来!
武松毫不畏惧,铜棍迎了上去。“铛!”刀和铜棍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那死士只觉得虎口发麻,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武松的铜棍就已经砸向他的胸口!
“嘭!”那死士倒飞出去,撞在回廊的栏杆上,栏杆断裂,他掉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沈诺和苏云袖紧随其后,冲进了紧张的战场。沈诺手持一把锋利的短刃,他的动作迅捷而诡异,如同幽灵一般在一群死士之间穿梭。他的身姿轻盈而致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致命的优雅。一个死士挥舞着长刀,试图从背后偷袭沈诺,但沈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手中的短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划开了那死士的手腕。那死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刀刃“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沈诺没有丝毫迟疑,趁机用肘部狠狠地撞击在那死士的鼻梁上,只听见“咔嚓”一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死士痛苦地倒在地上,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苏云袖虽然动作不如身边的三个男人那般迅猛,但她却展现出了另一种灵巧与机智。她从怀中掏出几个事先准备好的布团,这些布团早已浸透了火油。她迅速地用火柴点燃了这些布团,然后准确无误地将它们扔向回廊两侧的房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布团落在了房间内的干草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房间,也映亮了回廊,使得那些死士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暴露在火光之下,无处遁形。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回廊内充斥着浓烟和火光,死士们在火海中挣扎,试图逃离这突如其来的火海。苏云袖的这一举动不仅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还彻底打乱了死士们的阵脚,使得原本处于劣势的他们有了反击的机会。沈诺和苏云袖的默契配合,成为了这场战斗中扭转局势的关键。
“快!冲过去!”苏云袖大喊,一边扔布团,一边朝着回廊尽头的门跑去。
顾长风跟在她身边,长剑挥舞,挡住了几个偷袭的死士。“小心!上面有机关!”顾长风突然大喊。苏云袖抬头一看,只见回廊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几道绳索,绳索上绑着尖刀,朝着他们刺来!
苏云袖赶紧弯腰躲闪,顾长风则挥剑斩断了绳索。尖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响声。“这些机关都是预先设好的,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顾长风皱着眉说。
沈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死士的抵抗虽然猛烈,却很有规律——他们只在回廊里阻拦,不追出去;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杀了他们,而是拖延时间。“他们在引我们深入!”沈诺大喊,“别恋战!尽快到核心区域!”
武松也听出了不对劲。他不再和死士纠缠,铜棍横扫,逼退几个死士后,朝着回廊尽头的门冲去!那扇门是木制的,上面刻着一朵巨大的金莲,和《金莲濯浪图》上的金莲一模一样。武松一脚踹在门上,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个庭院。庭院里有一个干涸的池塘,池底铺满了碎瓷片,反射着月光。池塘旁边有一座假山,假山是中空的,风从里面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庭院的四周,是一圈走廊,走廊上挂着灯笼,却也都是暗的。
“李大哥!你在哪?!”武松大喊,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和假山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庭院东侧的一扇门突然开了,一个黑影冲了出来,朝着武松扑来!武松赶紧举起铜棍,却发现那黑影不是死士,而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仆人。那仆人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说:“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他在后面的圆形厅堂里!”
“圆形厅堂在哪?!”武松一把抓住仆人的衣领,低吼道。
仆人指了指庭院西侧的一扇门:“就在那!那扇门后面就是!里面……里面有个重伤的男人,被绑在地上……”
武松松开仆人,朝着那扇门冲去。沈诺、顾长风、苏云袖也跟了上去。他们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短短的通道,通道尽头,就是仆人说的圆形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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