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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集:金莲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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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鹰府邸的宴会厅,梁枋上雕着缠枝莲纹,鎏金的纹路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冷光——本该是宾主尽欢的场所,此刻却成了染血的修罗场。二十六盏青铜兽首灯里,灯油溅出不少,有的顺着灯柱淌下来,在青砖地上积成小小的油洼,被飞溅的血珠砸出细碎的涟漪;有的灯芯烧得太旺,火苗窜起半尺高,将悬挂在梁下的绛色锦缎帐幔燎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空气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混着焦糊气与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金莲夫人”惯用的熏香,此刻却像无形的毒丝,缠在每个人的鼻尖。

    武松站在厅堂中央,玄色劲装已被血浸透大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着,血珠顺着臂膀往下滴,落在手中的狼牙槊上——那槊杆是百年梨花木所制,此刻已被汗水和血渍浸得发黑,槊头的二十八颗铁刺上,还挂着碎布和暗红的血肉。他微微弓着背,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虬髯根根竖起,额角的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扯动,火辣辣的疼从皮肉钻到骨头里,可这疼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倒激起了骨子里的悍勇。

    对面的两名亲兵,是韩鹰身边最得力的护卫,一个持长刀,一个握朴刀,两人配合默契,长刀主攻上三路,朴刀则扫向武松的下盘。方才那持长刀的亲兵趁武松对付朴刀时,一刀劈在他左肩,本以为能重伤武松,没成想武松竟像没感觉到疼似的,反手一槊砸在他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开裂,长刀险些脱手。

    “喝!”武松猛地一声暴喝,狼牙槊在手中旋了个圈,槊头带着风声扫向持朴刀的亲兵。那亲兵见状,急忙举刀去挡,“铛”的一声脆响,朴刀被槊头砸得弯曲,亲兵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撞在一张翻倒的八仙桌上,桌上的瓷盘、酒杯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片溅到他腿上,划出几道血痕。

    持长刀的亲兵见状,趁机从侧面袭向武松的后腰,刀光凌厉,直取要害。武松眼角余光瞥见,不闪不避,反而猛地转身,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刀背,右手的狼牙槊直刺对方心口。那亲兵没想到武松竟如此悍不畏死,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抽刀想退,可武松的手像铁钳似的,死死攥着刀背,任凭刀刃划破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槊头离亲兵心口只有三寸时,那亲兵终于慌了,抬脚踹向武松的小腹,武松闷哼一声,小腹吃痛,手上的力气却没减,槊头再进一寸,刺破了亲兵的衣甲,冰冷的铁刺贴在对方的皮肉上。

    就在这时,持朴刀的亲兵缓过劲来,举刀再次劈向武松的后背。武松无奈,只能松开左手,侧身躲过朴刀,同时将狼牙槊往回一撤,避开了持长刀亲兵的反扑。三人再次陷入缠斗,武松以一敌二,虽落了下风,却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将两人逼得不敢贸然进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主位上的韩鹰,那眼神里满是杀意,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他还记得,当初兄长武大郎惨死,背后就有韩鹰的影子,今日既然来了,便没打算活着走出去,只求能拉着韩鹰一起垫背。

    沈诺这边的情势,比武松还要凶险。他对面的灰衣老妪,看着年近七旬,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可行动起来却像鬼魅般迅捷。老妪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双枯瘦的手,手指关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显然淬了毒。她的指爪功夫诡异莫测,招式刁钻,每一次出手都直取沈诺的要害,要么是咽喉,要么是心口,要么是手腕,指风里带着阴寒刺骨的劲气,让沈诺浑身发冷。

    沈诺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刀刃只有七寸长,是他专门为近身搏杀打造的,锋利无比。可面对老妪的指爪,短刃却显得有些无力——老妪的指爪坚逾精钢,每次短刃与指爪相碰,都会发出“叮叮”的脆响,震得沈诺手臂发麻,气血翻腾。方才老妪一招“枯骨锁喉”,右手五指直取沈诺咽喉,沈诺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是被老妪的指甲划到了脖颈,一道血痕瞬间浮现,火辣辣的疼,还带着一丝麻痹感,显然那指甲上的毒已经开始渗透。

    “小子,年纪轻轻,身手倒不错,可惜啊,今日要葬身在此了。”老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她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变换身法,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绕到沈诺身后,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沈诺只能凭着多年的搏杀经验,预判老妪的招式,脚步轻快地躲避,像一只灵活的猫。他的额角渗着冷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握着短刃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再拖下去,要么被老妪的指爪伤到要害,要么被毒素攻心,可他现在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去夺取悬挂在侧的《金莲濯浪图》了。

    那幅《金莲濯浪图》挂在东墙的博古架旁,画框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海浪纹。画中描绘的是一朵巨大的金莲,生长在怒涛之中,花瓣金黄,花蕊鲜红,海浪呈墨黑色,翻涌着,像是要将金莲吞噬。奇怪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画中的金莲在微微晃动,海浪也像是在流动,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沈诺之前听顾长风说过,这幅画里藏着“金莲夫人”的秘密,只要拿到画,就能找到她勾结官员、谋害忠良的证据,所以他此行的首要目标就是这幅画。可现在,他被老妪缠住,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画轴。

    主位上的韩鹰,负手而立,一身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嘴角紧抿。他看着厅内的厮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沈诺和老妪,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评估沈诺的实力;掠过武松时,眼神里则满是不屑,似乎觉得武松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金莲濯浪图》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青蚨”组织的信物,而这幅《金莲濯浪图》,正是“青蚨”组织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只要拿到画,他就能在组织里更进一步,甚至取代“金莲夫人”的位置。

    宴会厅的角落里,挤满了前来赴宴的官员。他们大多穿着官服,有的官帽歪了,有的衣袍被扯破,脸上满是惊恐。户部侍郎王永年,躲在一张翻倒的圆桌下,双手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方才武松和亲兵打斗时,一滴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现在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口中无意识地念念有词:“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裤腿上还沾着泥土和酒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永年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之前和“金莲夫人”勾结的画面——三年前,漕运沉船,十万石粮饷不翼而飞,那是他按照“金莲夫人”的吩咐,买通了船夫,在船上做了手脚,将粮饷偷偷运走,藏在了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上个月,送往北疆的军械,他又按照“金莲夫人”的命令,用劣质的铁器替换了原本的精钢军械,从中贪污了十万两白银。“金莲夫人”手里握着他所有的把柄,有他写的密信,还有他收受贿赂的账本,他一直活在恐惧中,生怕有一天东窗事发。今日看到武松和沈诺闯进来,听到那厮杀声,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总觉得自己的末日要到了。

    珠帘之后,“金莲夫人”端坐在一张软榻上。珠帘是用南海珍珠串成的,颗颗圆润饱满,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将她的身影映得朦朦胧胧,看不清具体神情。她穿着一身蹙金绣鸾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线,裙摆上绣着展翅的鸾鸟,华贵无比。她的手中端着一杯茶,茶杯是汝窑瓷的,色泽温润。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仿佛厅内的厮杀与她无关。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能听到武松的暴喝,能听到兵刃碰撞的声音,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这些都让她有些不安。

    空气中的“金莲香”,随着厅内杀伐的加剧,变得更加甜腻。那香味是“金莲夫人”特制的,用了二十多种名贵香料,还加了一味特殊的药材,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甚至产生幻觉。她原本以为,凭着韩鹰的护卫和老妪的功夫,能轻松解决武松和沈诺,可没想到,武松如此悍勇,沈诺也如此难缠,这让她有些始料未及。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珠帘的缝隙,落在韩鹰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她和韩鹰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韩鹰想要她手里的权力和财富,她想要韩鹰在朝堂上的支持,一旦有一方失去利用价值,另一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她和韩鹰之间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武松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狼牙槊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扫向持朴刀的亲兵。那亲兵急忙举刀去挡,“铛”的一声巨响,朴刀被砸得断成两截,亲兵整个人被震得飞了出去,撞在西墙的博古架上。博古架上的瓷器、玉器哗啦啦摔了一地,亲兵口喷鲜血,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持长刀的亲兵见同伴被杀,吓得脸色惨白,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不是武松的对手,想要后退,可武松哪里会给他机会。武松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步,狼牙槊直刺对方心口。那亲兵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槊头划破了他的小腹,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亲兵惨叫一声,捂着小腹后退,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扭曲、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嘶吼声,猛地从桌下爆发出来:“啊——!不要杀我!不是我!是‘金莲’!是‘金莲’让我做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永年从桌下爬了出来,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都嵌进了头皮里,渗出了血珠。他的眼球凸出,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那幅《金莲濯浪图》,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批军械……那批送往北疆的军械,是‘金莲’让我偷偷更换的!”王永年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带着哭腔,“账册……账册在她手里!她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他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喧嚣的厮杀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打斗的武松和沈诺也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永年。

    “送往北疆的军械”?北疆是大宋朝的边防重镇,那里的士兵们用生命保卫着国家的疆土,若是军械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还有……还有三年前……漕运沉船的那十万石粮饷!”王永年像是豁出去了,继续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也是她!是她指使我做的!她买通了船夫,把粮饷偷偷运走了,藏在城外的破庙里!她手里有……有我和她往来的所有密信!就藏在……藏在……”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嘴巴张了张,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沈诺心神剧震,他没想到“金莲夫人”竟然如此大胆,不仅贪污军械,还私吞粮饷,这些罪名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他趁机与老妪拉开距离,目光骇然地看向王永年,又猛地转向珠帘之后——他想知道,“金莲夫人”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武松也愣住了,他之前只知道“金莲夫人”不是好人,却没想到她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他握着狼牙槊的手更紧了,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这样的恶人,绝不能留!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韩鹰,在听到“北疆军械”四个字时,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他是武将出身,深知军械对士兵的重要性,北疆的士兵们在冰天雪地里打仗,若是用的是劣质军械,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他眼中寒光爆射,猛地看向珠帘方向,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他之前只知道“金莲夫人”贪财,却没想到她竟然敢动北疆的军械,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宴会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永年的哭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珠帘之后,等待着“金莲夫人”的反应。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珠帘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风吹的,而是帘后那个人,在发抖!

    先前那浓郁、甜腻的“金莲香”,此刻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气息骤然变得紊乱、波动,甚至夹杂进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那香味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反而带着一丝刺鼻的味道,像是香料被打翻了。

    紧接着,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纤手猛地掀开了珠帘。那只手白皙细腻,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蔻丹,泛着鲜艳的红色,可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安。

    帘后,露出了一张脸。一张堪称绝色的脸。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年纪,眉如远山,目若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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