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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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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说得很清楚,李彝殷煽羌人环攻麟州。」

    「不,二郎的信,如何会在你们手上?」

    李昉冷笑,道:「否则呢?信使经太原传信不成?」

    薛彪顿时不安,又问道:「二郎派了谁来?如何说的?」

    李昉道:「你一介裨将,问那许多做甚?你擅长潜境,本当受死,恰逢此事,便放你回河东,将此信交给刘继业。」

    说罢,李昉径直将信丢在薛彪的盘杯上,毫不在意油污沾到信上。

    薛彪却是连忙拾起,擦了擦,收入怀中。

    忽然,他却是反应了过来一般。

    「不对。」

    「嗯。」

    薛彪道:「这等要事,依二郎的为人,必是遣心腹与大郎私下言语,岂能留下书信?

    「」

    闻言,萧弈倒有两分惊奇,没想到这厮外表莽撞,却有如此精明的一面。

    看来,刘继业没用错人啊。

    「自作聪明。」李昉哂道:「杨重训不写信明志,我大周如何替他转交?如何做好纳降刘继业的准备?」

    「那————信使又在何处?我要见他!」

    「朝廷驿使,凭甚见你?」

    薛彪道:「不然只凭一封信,我怎麽能信?」

    萧弈不等李昉应对,抬手,止住话题。

    「爱信不信,只管把信交给刘继业,他降也好,不降也罢,我既将书信带到,朝廷允诺杨重训之事便已做到。若来日兵戎相见,休怪我没给过刘继业机会。」

    「可是————」

    「去!」

    萧弈挥手,自有牙兵入内,请薛彪离开。

    薛彪反而不愿走,语气诚恳了几分,道:「大周既招抚大郎,也该万事说清楚才是。

    「」

    「让刘继业派人到麟州探查,自然就清楚了。」

    「姜豹呢?」

    「去麟州了。」

    「他去做甚?」

    薛彪还在问话,牙兵已然架着他,将他请了出去。

    堂中,萧弈与李昉对视一眼,笑道:「这出戏总算演完了。」

    「节帅觉得是戏?」

    「不是吗?」

    「我与节帅所言,皆为事实,岂能称为演戏?」

    「也对,除了信是假的,余事都是真的。」

    李昉笃定道:「信才是最真的,出自我手,比出自杨重训之手还要真。」

    「是是是,明远兄请。」

    「请。」

    两人出了大堂,登高望远。

    各拿起望远镜看去,姜豹正被押回牢房,走在麟山山腰的盘山小路上;薛彪则被领着下山。

    姜豹一转头,果然,很容易就看到了薛彪。

    「薛彪?是你吗?!」

    「姜豹?!」

    「听说麟州出事了吗?」

    「那是————」

    隔山喊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豹被牙兵押着,转过山坳;薛彪也被催促着,立即离开。

    如此,姜豹看到薛彪来使,薛彪也听姜豹说了麟州出事。

    「他们当是信了。」萧弈道:「但,刘继业会信吗?

    「刘继业信不信,根本不重要。」李昉道:「由不得他。」

    「是啊,由不得他。」

    话虽如此,萧弈还是希望刘继业看了信後,归顺大周,或是派人前来接洽。

    他打算再派人到沁州相劝一句「大丈夫岂可冠旁人姓氏,郁郁久居人下。」

    可惜,刘继业也许就是喜欢久居人下。

    两日後,张满屯亲自从松交城回来禀报了沁州情况。

    「节帅,刘继业那狗厮派人到城下叫嚣,骂节帅是个孬种,不敢真攻沁州,尽使些旁门左道。」

    「呵,那你问他,姜豹是如何跑到襄垣偷袭被俘的。」

    「俺正打算这般问哩,他娘的,对方射了这信件入城,一溜烟跑没影了,俺追都追不上。」

    「给我吧。」

    萧弈接过那信一看,正是李昉伪造的那封,中间还留了两个箭孔。

    再翻过来一看,後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雕虫小技。」

    萧弈看得轻笑了一声,骂道:「不识好歹。」

    他把信递给李昉,莞尔道:「明远兄,你的雕虫小技被刘继业识破了。」

    「可惜他迷途不返。」

    李昉仔细看了看,又拿起信纸,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字不错,铁画银钩,旁人还难以模仿其中的杀伐气,当是刘继业亲笔————易州松烟墨,掺以鹿胶合制,气清冽,是河北故地军中信札常用。」

    萧弈问道:「明远兄可仿?」

    「刘继业不识时务,我只好代他手书一封,交付姜豹,令他与吕小二同往府州、麟州。」

    「那二州军民见姜豹亲携他手书而来,必以为刘继业已暗通杨重训,共谋归周。」

    「如此,杨重训无後顾之忧也。」

    萧弈要的岂止是让杨重训无後顾之忧地投降,他知道,消息早晚会传回太原,届时,刘崇必对刘继业起疑心。

    则伪汉可自毁沁州屏障。

    李昉花了一天时间,写好了信。

    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岂忍以身屈事伪主,而坐看阖门倾覆?」

    萧弈看了,感慨道:「如此浅显的道理,刘继业却不懂,迂人。」

    再次让吕小二带来姜豹,姜豹的神态已大不相同。

    整件事,刘继业有选择,薛彪自以为有选择,姜豹则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既可脱困,又不会背叛刘继业,甚至还能为杨家立功,他不会怀疑,也不愿怀疑,更不敢怀疑,只会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果然。

    「这是刘继业的回信,你务必亲手交给杨重训,路上莫拆了。」

    「是。」

    姜豹双手接过,舔了舔嘴唇,道:「萧节帅果真放我回麟州。」

    「呵。」

    萧弈不愿多费唇嘴,挥手道:「去吧。」

    至此,姜豹态度完全转变,抱拳,诚恳道:「多谢萧节帅!放心,我必将此信交付二郎,劝他归顺大周。」

    「那是你们自救,我放什麽心。

    「」

    「若麟州解围,我必报萧节帅不杀之恩,告辞!」

    吕小二也是咧嘴一笑,领命而去。

    萧弈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远去,喃喃道:「这些人如此警惕,仿佛我是在害他们一般,不识好歹。」

    「不是谁都像节帅这般洞悉大势。」李昉道:「凡人眼界所拘,故需我等略施小计,为他们破迷开悟,引入正道。」

    「如此看来,他还该多谢明远兄。」

    「早晚有一日,他必当谢我。」

    至此,萧弈算是开始动摇刘继业在伪汉的根基。

    但即便计划成功,等到刘继业不被信任时,还得有正面的攻势予以配合,一举拿下沁州。

    厉兵秣马,只待夏收。

    这次,一旦机会出现,他将主动撕毁和约,进犯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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