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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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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忙之後,天气渐热。

    萧弈依计划在三峻砦兴办了官学,供军中子弟、农家小儿读书明礼。

    学堂虽是土坯砌成,却颇亮,年岁不一的学子们排排坐於草蓆间,衣衫朴素,神态拘谨。

    堂上挂着一幅麻纸,乃是《太公家教》,纸色泛黄倒也无妨,只是字迹颇小。

    萧弈眼神好,站在窗外尚能看清,却担心坐在後排的弟子看得吃力。

    授课先生是闾丘仲卿从潞州请来的老儒,手持一段细竹篾,指点着麻纸上的内容,一字一顿,慢声念着。

    「弟子受命,入先生之门。」

    许久,只听学堂上反覆念这几句,声音参差不齐。

    老儒眼睛也不抬,缓缓道:「读书,先正音,次明句,後通义,今日只教两句,须背得一字不差。此字为弟」,弟子之弟,看好笔顺,务必记牢,所谓字有六书,笔画有定法,不可乱造————」

    萧弈打了个哈欠。

    堂中,如他一般昏昏欲睡的人还有不少。

    去年冬天从沁州迁过来的那个孩子荀狗儿也在,正极努力地瞪大眼,但脸上的疑惑、

    茫然之色却愈来愈深。

    这不是萧弈想要的效果。

    他果断对身後的闾丘仲卿吩咐道:「换个先生吧。」

    「节帅,这是为何?赵学谕似乎教得很好。」

    「口传心授,教学门槛太高,军农子弟每日尚需劳作,无法像士族子弟脱产读书,用这方式很难快速学到有用的东西。」

    「那让赵学谕想个办法?」

    「不。」

    萧弈道:「他本人就是这些学生的一道门槛,因为他心里觉得读书就是士人之事,庶民能读几句蒙书,已是天恩。以这种态度,是教不好人的。」

    「是。」

    闾丘仲卿领命,眼中却是透出思虑之色,有些为难地道:「可是鸿儒难邀,不如,请王使君物色适合人选?他是状元出身————」

    「那门槛就更高了。我不是要教出状元,而是要让他们学会切实可用的知识,明白该明白的道理。」

    「只是————」

    「只是当世擅教育的学者太少。」

    「节帅,莫说擅教育的。」闾丘仲卿苦笑道:「当世,学者亦是寥寥啊。」

    萧弈能理解,遂道:「这样,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暂时就让花穠来教。」

    「花穠?」

    萧弈笑道:「闾丘先生便看看他是如何教授的,再以他为参照找人便是。」

    「是。」

    闾丘仲卿应下,顿了顿,却又问了一句。

    「节帅近来厉兵秣马,花穠正是最忙之时,让他来,是否会影响到军资筹备。」

    萧弈想了想,道:「军备虽紧要,教学亦不可忽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闻言,闾丘仲卿一愣。

    萧弈出了官学,打算去阎晋卿的军械坊看看。

    自从派了吕小二去见杨重训,他心中隐有预感,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有进兵沁州的机会,因此各方面还需多督促。

    学堂外是一条小路,通往官道,此时却是被堵住了。

    「好臭!」

    大大小小的弟子们发出惊呼声。

    原来是王金水正推着粪水路过,板车上垒着的粪水桶摇摇晃晃。

    荀狗儿快步过去,道:「金水哥。」

    「不是说好申时初到榷场外吗?怎才来?」

    「我上学堂哩。」

    「扶住车,你今日来得迟了,工钱少发两文。」

    「好!谢谢金水哥!」

    荀狗儿听到工钱,扶着粪车,精神气比读书时好得多。

    这片刻工夫,有几个军卒子弟们便围上前,纷纷嘲笑起来。

    「荀狗儿,原来你是个挑粪的。」

    「就是,挑粪怎还跑来官学读书?虽说不收束修,你也不该占着名额。」

    「我阿爷为国杀敌,送我来读书,你一个粪娃怎还和我一个学堂?」

    有几个喜欢现的,故意跑上前,又摆出被熏晕的样子,败退回来,喊道:「好臭!

    退,退!」

    嘲笑声不绝,荀狗儿不敢得罪他们,低着头,闷不吭声,推着粪车,跟着王金水走了。

    粪车一过,小路也就通顺了,人们尽皆散去。

    萧弈翻身上马,去往军械坊的路上,前方,又见到了那辆粪车。

    王金水的说话声,随着臭味飘了过来。

    「莫搭理他们,挑粪看着虽不光鲜,却是能填肚子的营生,人这辈子,比的是谁活得久,管他们怎笑话。」

    「没事的金水哥,我早知道我命贱。」

    「哪就贱了?旁的不说,我们这活可不贱。我告诉你吧,就是这儿最大的官,萧节帅,也都重视,常常问询我哩!。」

    荀狗儿显然不信,道:「牛大。」

    萧弈策马上前,道:「他没吹牛。」

    「小乙哥?」

    荀狗儿抬头看来,一见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像是怕被熟人看到他在推粪。

    「见过萧节帅!」

    王金水则不同,脸上满是欢喜与殷勤,行了礼,赔笑道:「小人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节帅,这就把板车拉开。」

    「不必了,路宽,能过。」

    「是。」

    荀狗儿听得愕然,喃喃问道:「小乙哥,你、你是萧节帅?」

    「是。」

    「我————」

    荀狗儿说不出话来。

    王金水迫不及待道:「节帅,你上次说的沼气」,小人好像琢磨出些味道来了。」

    「哦?」

    萧弈莞尔道:「是何味道?」

    「还是粪的味道。」王金水回答得实在,道:「小人琢磨,是不是粪水池冒上来的气泡。」

    「是吗?你说说,你是怎琢磨的?」

    「小人方才刻意去了学堂,寻那赵老夫子,问他沼气」是甚个意思,他说未听过这个字,沼乃积水之洼地」,小人就想,那粪水池也是个沼,就想起来,粪水池总是冒泡,那泡里不就是气吗?」

    「大概是,你可有办法把它收集起来,用来点火?」

    「点火?」

    王金水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以义不容辞的语气道:「是!小人一定用那粪泡点着火!」

    「一步步来,这里头能研究的门道还很多。你若能以它造福世人,没人能看不起你。」

    「好哩!」

    萧弈虽然没有刻意勉励荀狗儿,但与王金水这番对话之後,他明显感到荀狗儿眼中浮起了光亮。

    他用态度在告诉这个孩子,挑粪不是贱业。

    这世道,谁不是在努力地活下去,希望活得有尊严。

    策马离开时,萧弈听到荀狗儿向王金水小声问了一句。

    「金水哥,节帅说的沼气是什麽啊?」

    「我与你说啊,粪是个宝————」

    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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