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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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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流转,朝暮交替。

    市井间的烟火气依旧蒸腾。

    不过数日,街坊邻里便发现,那闲置数月、门庭冷落的本草堂,竟悄然焕了生机。

    朱红木门重新敞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息,漫过街角,沁入人心。

    堂内经营者,是一对年轻夫妇。

    男子青衫束身,眉目温润,把脉问诊时专注认真。

    女子身着鹅黄襦裙,眉眼灵动,动作麻利爽快,抓药分剂间毫不拖沓。

    夫妻二人夫唱妇随,举手投足间尽是旁人难及的默契。

    好似是数十年的夫妻,让这老旧的药馆,瞬间添了几分鲜活暖意。

    吱呀——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药馆窗台,木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位鬓发染霜的老太太,拄着竹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她身着粗布衣裳,袖口打着细密的补丁,咳嗽几声,眉宇间凝着几分病气:

    “小伙子,老婆子近来总咳嗽,胸口发闷,夜里也睡不安稳,想请你给看看。”

    老太太声音略带沙哑,缓缓走到诊桌旁坐下,将拐杖靠在桌角:

    “看你这后生倒是面善。”

    陈胜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力道轻柔,语气温润:

    “老夫人客气了,快请坐,放宽心,我先给您把把脉。”

    他示意老太太将手腕搭在铺着青布的诊桌上,指尖轻覆其上。

    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机顺着指尖涌入老太太体内,游走经脉,探查病灶,比寻常望闻问切精准百倍。

    他垂眸凝神,眉头微蹙,片刻后便心中了然:

    “老夫人这是风寒入肺,郁而化燥,加之年岁已高,元气不足,才会咳嗽不止、夜不能寐。”

    “对对对!”

    “就是这般滋味,前些日子受了点凉,便一直不见好,吃了些土方子也不管用。”

    陈胜微微一笑,收回手,转而观察老太太的面色、舌苔,又细细询问了饮食起居,而后拿起狼毫笔,在处方笺上挥毫。

    几味寻常草药的搭配,看似简单,却暗合药理本源。

    黄忘忧无需陈胜多言,早已起身走到药柜前,双手掀开柜帘。

    药柜内抽屉整齐排列,每一格都贴着标签。

    她目光落在处方笺上,转瞬便记下药材与剂量,指尖翻飞间,抽屉开合自如。

    咔嗒——

    取药、称重、分剂,动作一气呵成,精准无误。

    陈胜写好处方,抬头便见黄忘忧正踮脚取上层抽屉的药材,鬓边发丝垂落。

    他下意识起身,伸手轻轻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

    黄忘忧回眸一笑,眉眼弯弯,眼中盛满暖意,无需言语,便知晓他的心意,反手将称好的一味草药递给他,示意他核对。

    “这些药材煎服时,需用温水浸泡半个时辰,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煎,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服用,忌生冷辛辣。”

    陈胜接过药材,仔细核对一遍,而后递交给老太太,又细细叮嘱煎药事宜:

    “另外,平日里多晒晒太阳,喝些温水,调养几日便会好转。”

    黄忘忧则取来草纸,将药材细心包好,捆扎整齐,递到老太太手中,语气温柔:

    “老夫人,药材都包好了,您拿好,要是煎药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过来问我们。”

    老太太全程看在眼里,望着二人默契的互动,眼角眉梢都漾起笑意,心中满是欣慰,忍不住开口夸赞:

    “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小伙子医术周道,姑娘手脚麻利,还这般贴心,真是难得。”

    陈胜心中一暖,眸中笑意更深:

    “老夫人过奖了,应有之举。”

    黄忘忧也笑着点头,伸手搀扶起老太太:

    “老夫人,慢走,记得按时服药,祝您早日康复。”

    老太太拄着拐杖,接过药材,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夫妻”“有福气”,缓缓走出药馆。

    陈胜望着老太太的背影,转头看向黄忘忧,眼中满是温柔。

    黄忘忧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云哥,这样的日子,真好,你我都不用修行。”

    陈胜闻言,哑然一笑。

    往昔岁月,他这位爱妻一直被他逼着修行,想着法子偷懒,他下意识便要打趣两句。

    却不道黄忘忧继续开口:

    “那时候,你是个修行狂,整天闭关修行,现在,你可以一直陪着我。”

    陈胜闻言,顿了顿,握紧她的手,轻声笑道:

    “是啊,真好!”

    黄忘忧突然开口:“云哥,我想爹爹了,还有尘儿、景儿、元儿……”

    陈胜闻言,轻轻颔首:“他们会出现的。”

    ……

    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二十年。

    南州古城,城西那棵老槐树愈发枝繁叶茂,浓荫如盖,将半条街都笼在清凉里。

    本草堂早已不是当年那间老旧小铺。

    青砖砌墙,黛瓦覆顶,在方圆数百里内声名远播,往来求医者络绎不绝。

    陈胜已然跻身天渊界杏林名医之列,不仅医术精湛,更因仁心厚德,深得百姓敬重。

    医馆中。

    陈胜一袭藏青长衫,鬓角添了几缕银丝,眼角也染了岁月的细纹,却更显温润沉稳。

    黄忘忧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布裙,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娴静,反倒衬得那份灵动愈发醇厚。

    二十年相濡以沫,两人依旧夫妻恩爱,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比当年更甚。

    老槐树下,石桌石凳俱全,浓荫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棋盘之上。

    黄岳阳端坐一隅,身着宽松的灰衣,须发微白,却精神矍铄,手中执着一枚黑子,凝神思索棋局。

    对面坐着两位老友。

    一位大鼻子老叟,鼻尖泛红,眼神锐利,另一位大耳朵老叟,耳轮肥厚,笑容亲和。

    两人皆是城西的老住户,与黄岳阳相交多年。

    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纵横,厮杀正酣,周遭几个孩童在槐树下嬉闹,笑声与蝉鸣交织,一派闲适。

    忽的,大鼻子老叟落子如风,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一声,开口叹道:

    “黄老哥,你啊,真是好福气,寻得唐医师这般的贤婿,本事大得没话说。”

    “心又好,守着本草堂二十年,对忘忧丫头依旧疼惜如初,夫妻恩爱得羡煞旁人。”

    话音刚落,他便垮了脸,语气带着几分抱怨:

    “不像我家里那个女婿,不过是在衙门里混了个小差事,稍微有点本事,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

    “整日里呼朋引伴,张扬得很,也就是老头子我还在,他才不敢明目张胆往家里带人!”

    “哈哈哈哈!”

    大耳朵老叟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男人嘛,理解理解!”

    “再说你家女婿也不算差,邙军前年入城,他立功不小,如今在衙门里也算是能说上话。”

    “哼!”

    大鼻子老叟重重一哼,满脸不屑:

    “立了点功就飘成那样,唐医师本事不比他大?”

    “便是州府里的贵人也来求医问药,人家怎么就不张扬,依旧守着医馆,本本分分过日子?”

    两人一言不合,便要争得面红耳赤,手指都指向棋盘,语气愈发激动。

    黄岳阳连忙抬手,将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笑着打圆场:

    “罢了罢了,两位老哥哥,莫要再争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来,下棋下棋,这一步我可是等了许久了。”

    两人素来敬重黄岳阳,闻言皆是讪讪一笑,压下争执的火气,齐齐看向棋盘,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顿了顿,大耳朵老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黄老哥,上回你给我的那几颗丹,还有没有?”

    “我吃了之后,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气血也足了,以前走几步就喘,如今绕着老槐树走个十圈八圈都不费劲。”

    大鼻子老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岳阳,连连点头:

    “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吃完之后腰不酸了,夜里也睡得安稳。”

    “黄老哥,你那儿还有余货不?给老哥也再匀几颗。”

    黄岳阳捻着胡须,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放心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几日正忙着搓新丹,等成了,便给两位老哥哥送去,保准管够。”

    日头渐西,老槐树下的棋局散场,黄岳阳告别老友,慢悠悠地踱回本草堂。

    此时医馆内的患者已然不多,几个伙计正在收拾诊桌、擦拭药柜,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气息。

    后院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药碾、药筛、丹模等物,黄岳阳挽起衣袖,开始日常的抓药、碾粉、搓丹。

    他曾是修仙界的炼丹师,虽如今身处凡界。

    周遭是天翻地覆变化后的俗世,再无修仙界的灵脉与天材地宝,却依旧对炼丹保持着莫大的兴趣。

    寻常的凡俗草药,经他之手搭配、炮制,总能炼出几分滋养气血的小丹。

    虽无修仙者服用的丹药那般逆天功效,却对凡人身体大有裨益。

    不远处的廊下,黄忘忧目光不经意间瞥到自家父亲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转头对身旁正在核对处方的陈胜轻声道:

    “爹爹又在自撰良方,捣鼓他的小丹药了。”

    陈胜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黄岳阳正专注地将药粉搓成圆润的丹丸,动作娴熟,不由得轻轻一笑,语气温柔:

    “放心吧,我方才已经悄悄检查过他的药方与药粉配比了。”

    “师傅这一次思考得很周全,药材搭配平和,虽滋养气血的好处不算极大,却几乎没有副作用,凡人吞服完全无碍。”

    黄忘忧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散去,想起上一回的闹剧,忍不住扶额轻笑:

    “还好有你,上一回爹爹炼的那丹,可把他那几位老友折腾得够呛,拉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你开了药方,才让他们缓过来。”

    “咳咳!”

    黄岳阳恰好搓完一批丹丸,听到女儿的话,清了清嗓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迈步走了过来,嘴硬道:

    “上一回那是意外!我刚到此处,一时没适应凡人的体质,药材剂量没把控好罢了。”

    “换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也不至于一点药性稍强的丹药都承受不住。”

    黄忘忧闻言,瘪了瘪嘴,不服气地反驳: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有云哥出手相助,你那几位老友怕是要记恨你一辈子,哪还敢来要你的丹药。”

    黄岳阳白了自家闺女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傲娇:

    “你的云哥,还不是我教出来的?当年他初学炼丹,还是我手把手点拨,才有了如今的本事。”

    “哼,那是云哥天资聪颖,就算没有你,也一样能学好。”

    黄忘忧嘴硬一句,转过头去,懒得和他争辩。

    黄岳阳得了嘴上的胜利,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搓好的丹丸装入瓷瓶之中,又仔细盖好盖子,转身便要去给几位老友送丹,脚步轻快。

    陈胜看着父女俩拌嘴的模样,又看向黄岳阳匆匆离去的背影,伸手轻轻揽住黄忘忧的肩,眼中满是温润。

    黄忘忧靠在他肩头,望着院中飘落的槐树叶,嘴角噙着浅笑。

    市井烟火,亲人在侧,陈胜这一化身这些年虽然未曾修炼过,一颗心却越发的圆满。

    “对了,尘儿,元儿,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陈胜缓缓颔首:

    “算算路程,再有半个月差不多就到了。”

    “这两个孩子,倒是会选地方闯荡,把好山好水逛了个遍。”

    黄忘忧轻轻点头,随即又垮了脸,语气里满是无奈,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思念:

    “都不修行了,偏生还喜欢出去闯荡江湖,一年到头也难得着家一次。尘儿性子野,元儿也由着她!”

    陈胜闻言,语气宠溺:

    “尘儿打小就这般性子,活泼好动,向往自由,咱们总不能把她捆在身边守着医馆。”

    他伸手替妻子抚平发间,补充道:

    “你要是想她了,我带你去看她便是,不过瞬息之事。”

    黄忘忧嘴一瘪,故意板起脸,嘴硬道:

    “谁想她了?她都不着家,我想她作甚?倒是怕她在外头闯祸,又要麻烦你收拾烂摊子。”

    陈胜一眼便看穿了妻子的口是心非,眼底笑意更浓,不拆穿她,只伸手环住她的腰,周身萦绕起一缕微不可查的淡金光晕。

    不扰凡尘,却能缩地成寸。

    “走,咱们去瞧瞧,看看咱们的女儿是不是真在闯祸。”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便如轻烟般消散在廊下。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数千里之外一处山间小院中。

    小院青砖铺地,院中栽着几株青竹,竹影婆娑,晚风穿过竹枝。

    沙沙——

    院中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挥剑起舞,剑光交错,身姿曼妙。

    女子身着绯色劲装,长发高束,正是唐洗尘,剑势灵动洒脱,如林间飞燕。

    男子身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剑招沉稳内敛,却处处迁就着女子的节奏,正是秦元。

    两人剑影相缠,招式默契十足,每一次剑锋相接,都带着旁人难及的亲昵。

    起落间情意绵绵,仿佛两人本就是一体,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叮——

    长剑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同时收剑,相视而笑,眼底满是温柔。

    历经一世生离死别,他们终究是挣脱了一切的束缚,走到了一起。

    不再修行,却也能在这凡界,相守一生。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见陈胜与黄忘忧立在院门口,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秦元率先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师傅,师娘!”

    唐洗尘则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黄忘忧走上前,故意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某人舍不得回家,我这不就得找上门来看看嘛?不然再过些日子,怕是连爹娘都要忘了。”

    唐洗尘听出了母亲的抱怨,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上前挽住黄忘忧的胳膊,顺势搀扶着她走到石凳旁坐下,殷勤地给她揉着肩膀,嘴甜得像抹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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