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兄长,老者眼中满是缅怀:
“我大哥一生苦心钻研医术,悬壶济世,一辈子孤家寡人,无儿无女,满心都是这本草堂。”
“前些日子,他油尽灯枯去了,我本就不通医术,大哥走后,这店铺便空了下来,打算出售出去。”
陈胜安静的听着,等待对方引入正题。
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歉意开口:
“人老了,就是爱絮叨,公子莫怪,价钱好说,有两件事,好叫公子知晓。”
“我大哥临终前再三叮嘱,这店铺只能继续开医馆,万万不能改作他用。”
“除此之外,医馆还得保留原来本草堂的招牌。”
说罢,老者眼中也有些无奈,就这两条规矩,难倒了所有来问的人。
之前也来了几波询问的,要么是想改开酒楼当铺,要么是愿意开医馆,却是自家招牌。
一听这要求,全都打了退堂鼓,牙人将消息传出去后,更是无人问津。
老者的儿子在定州做官,早已派人来接他去养老。
他心中暗暗打算,再坚持一个月,若是还无人愿买,便只能违逆大哥遗愿,另作打算了。
陈胜静静聆听,心中已然明了:
“老丈,我倒有几分意愿。”
老者猛地抬头:
“公子……公子愿意买?买了之后,只能开医馆啊!”
“老先生讲得很清楚,我已知晓。”
陈胜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目光扫过墙面泛黄的经络图:
“晚辈科举不成,屡试不第,心中亦有执念——有道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不能在朝堂之上造福百姓,便想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好!好一个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老者连连点头,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
本来按照他大哥的意愿,需细细考察对方的医术与品行,方能放心交付。
不过,现如今有人接盘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老者越看陈胜越满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心中暗自劝慰自己:
“这位公子面相和善,又是读书人,品行定然不差。”
“悬壶济世,医者仁心,比精湛医术更难得!”
“至于医术,年轻人或许暂无太多经验,但仁心最重要,只要心怀善念,勤加钻研,未来可期。”
他起身走到柜台后,取出店铺的地契:
“公子若是真心想开医馆,这店铺,老夫便低价售与你。”
“不求赚银子,只求能遂了我大哥的遗愿,让这本草堂,能继续救死扶伤。”
陈胜接过地契,认真的颔首:
“老先生放心,在下一定守好这本草堂,不让李大夫的心血白费。”
老者哈哈大笑,连日来的愁绪一扫而空,连忙取来笔墨,与陈胜签下契约。
不多时,陈胜付了银两,老者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店铺的琐事,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终于能安心去定州养老,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店内只剩陈胜一人,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只药臼,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鼻尖。
陈胜微微一笑,眼前闪过些许怀念:
“记得修行之初,我便是与药臼为伴。”
“不止药臼,还有忘忧……”
意念一动,此前追溯本源,寻得的痕迹悄然再识海之中浮现。
……
盘武界,混沌气流萦绕天地。
鸿胜端坐于九天核心之巅,周身环绕着混沌霞光,双眸紧闭时,便有星辰轨迹在眼睑下流转,周身虚空皆因他的气息而微微震颤。
此刻,他睫毛轻颤,那双蕴藏着万千世界生灭的眼眸缓缓睁开,眸光如利剑破混沌,直抵界域最深处。
唇瓣轻启,一字喝出,声如开天惊雷:
“来!”
轰——
此字落下,天意煌煌如万钧泰山压落,言出法随之力席卷整个盘武界。
刹那间,天翻地覆,星河倒卷,混沌虚空泛起圈圈涟漪,无数法则符文从虚空之中涌出,如朝圣般汇聚向鸿胜周身。
盘武界核心深处,一道璀璨夺目的光团骤然亮起。
那是盘武界诞生以来便孕育的本源之力,精纯无匹,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原始道韵。
嗡——
天地之间,一枚古朴法种缓缓浮现,法种之光骤然暴涨,如骄阳破云,照耀十方天地。
如梦似幻的霞光覆盖整个盘武界,以天地为熔炉,将那股本源之力包裹其中。
“炼!”
炼化之声响彻混沌,本源之力在天地熔炉中不断凝聚、塑形,渐渐褪去狂暴,化作一卷丈许长的画卷。
画卷之上云雾缭绕,星辰点缀,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如梦令!
……
盘武界中。
陈胜:“谢了!”
鸿胜抬眸,语气无悲无喜:
“你我本是一体,此等本源,本就该为你我所用。”
陈胜颔首,迈步上前,那卷梦幻的《如梦令》便缓缓落于掌心。
……
天渊界。
陈胜手持如梦令,闭上双眸。
识海之中,此前追溯本源所得的诸多痕迹、与那个身影相关的点滴记忆,尽数被牵引而出,化作缕缕流光,投入画卷之中。
唰——
画卷骤然亮起,无数画面在其上飞速流转。
坊市之中的初遇…青竹之下的低语…成亲红烛下的相拥…离别之时的泪眼…
短短数十载的光阴,如电影般交织重迭,最终化作漫天璀璨光点,在画卷之中盘旋、凝聚。
“开始吧!”
陈胜心中喃喃,眼神渐渐迷离,目光紧紧锁着画卷中的光点。
在他的凝望之下,那些光点愈发浓郁,缓缓凝聚成一道纤细的身影,身影带着几分狡黠,又藏着几分温柔,轮廓渐渐清晰,灵动之气悄然弥漫。
“忘忧……”
陈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下一刻,画卷之上的画面骤然破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屑,一道黄裳身影从画中缓缓走出。
她身着鹅黄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发间簪一支风簪,肌肤胜雪,眉眼弯弯,眼睛灵动狡黠,嘴角挂着明媚的笑意。
正是黄忘忧!
她刚一踏出画卷,便抬眸望向陈胜,目光流转间,满是欢喜与熟稔:
“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