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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赌城像是被重新上紧了发条,街道上的灯光比白天更亮,人潮却比傍晚时稀疏了些——醉汉踉跄回家,输光的人瘫在长椅上,赢钱的还在赌场里狂欢,赌场门口的金色招牌旋转着,把光影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夜郎七和花痴开避开主街,沿着一条背街小巷向天局大厦移动。巷子里堆满了垃圾箱,流浪猫在阴影里穿梭,偶尔有醉汉的鼾声从角落传来。夜郎七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花痴开绕过一个又一个监控死角,步伐沉稳得像是回家。
“天局大厦共有四十八层,地下还有三层。”夜郎七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顶层是‘天空赌场’,地面一到二十层是酒店和商场,二十一到四十层是办公区,四十一到四十七层是VIP客房和私人赌厅。地下三层,第一层是停车场,第二层是后勤区,第三层...就是金库。”
“入口在哪?”
“有两个官方入口,都在地下一层,需要三重身份验证。还有三个紧急出口,分别在...”夜郎七顿了顿,看向花痴开,“你真的要这么做?直接去金库?”
“如果他们真的在金库里藏了什么东西,那就一定是开天局的关键。”花痴开说,“父亲当年能看到‘真相’,也许就是因为找到了他们的秘密。”
夜郎七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跟我来。”
他们穿过巷子,来到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后门。夜郎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钥匙,试了三次才打开门锁。门后是一条灰尘密布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气味。
“这里以前是赌城的地下通道网络,后来大部分被封了。”夜郎七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我离开天局前,给自己留了几条后路。这是其中一条,直通天局大厦地下的旧排水系统。”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个向下的铁梯前。梯子已经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夜郎七先下,花痴开跟上。下面是一条水泥砌的排水沟,虽然早已废弃,但还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污水气味。
沟渠的墙壁上画着各种涂鸦,有赌场的广告,有赌徒的诅咒,还有已经褪色的寻人启事。花痴开在一条启事前停下脚步——“寻找父亲,李大山,五十二岁,三天前进入赌场后失踪,如有消息请联系...”后面的电话号码已经被新的涂鸦覆盖。
“每天都有这样的人。”夜郎七头也不回地说,“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最后不是倾家荡产,就是人间蒸发。赌城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把梦想、家庭、人生都绞进去,吐出来的只有筹码和债务。”
“父亲当年想改变这个。”
“他想建一个公平的赌场,一个不坑人、不作弊、不逼人倾家荡产的赌场。”夜郎七的声音在隧道里显得空旷,“他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天局...”
隧道前方出现了光亮。夜郎七关掉手电,做了个手势。两人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光源——那是一道铁栅栏,外面就是天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在巡逻,腰间鼓鼓的,明显带着武器。更远处,有一部货运电梯,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正在抽烟聊天。
“货运电梯可以直达地下三层。”夜郎七压低声音,“但我们需要引开他们。”
花痴开观察着那两个保安——一个年纪较大,背微驼,抽烟时习惯性地摸左耳;另一个年轻些,一直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周围。他们的对讲机挂在腰间,红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
“三分钟。”花痴开说,“给我三分钟,我能让他们暂时离开岗位。”
夜郎七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花痴开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个不同颜色的粉末包,还有一小瓶液体。他熟练地将粉末混合,滴入液体,然后用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包好。
“这是什么?”
“母亲教的,凤凰舞的小把戏。”花痴开将纸包折成一个小方块,“这种混合物遇到空气会迅速挥发,产生一种特殊的香味,像...烤肉的香味,很诱人,但会让人产生短暂的食欲冲动,忍不住想去找吃的。”
夜郎七笑了:“你母亲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她说,有时候最好的伪装,就是利用人最本能的欲望。”
花痴开将纸包夹在两指间,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一弹。纸包像一只小飞虫,悄无声息地穿过栅栏缝隙,落在距离电梯口五米远的地面上。他算得很准,正好在保安的视线边缘。
几秒钟后,纸包开始微微冒烟。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飘散开来,很淡,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对饥饿的人来说足够明显。
年轻保安首先抬头,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
老保安也闻到了:“像是...烤肉?这附近有餐厅吗?”
“没有啊,这里可是地下三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饥饿——已经是午夜,他们的晚餐是在六点吃的,现在确实饿了。
“我去看看。”年轻保安说着就要走。
“等等,岗位不能空。”老保安犹豫了一下,“这样,你去看一眼,我在这里守着。如果是送夜宵的,叫他留两份。”
年轻保安点头,朝香味来源走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花痴开从栅栏后闪出,像一道影子般滑向电梯口。他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牌——普通的扑克牌,但在指尖旋转时,边缘闪出金属的光泽。
老保安刚想点第二支烟,忽然感觉脖子一凉。花痴开站在他身后,牌缘抵着他的颈动脉,声音平静:“别动,别叫,我不会伤害你。”
老保安僵硬地站着,烟从指间滑落。
“电梯卡。”
老保安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卡片。花痴开接过,另一只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按,老保安软软地倒下——只是昏睡,没有受伤。
这时年轻保安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奇怪,什么也没有...”他看到倒地的同伴,刚想惊呼,一个身影从侧面扑来,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颈侧。夜郎七接住倒下的保安,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干净利落。”夜郎七赞许道,“你母亲教的?”
“不,是小七教的。他说打人要打准,省力又有效。”花痴开刷了电梯卡,门无声地滑开。
两人闪身进入电梯。夜郎七按了B3,电梯开始下降。轿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声。墙上的监视器镜头闪着红光,但花痴开已经提前用一小块特制的胶布遮住了——从监控室看,只会看到一片雪花。
“他们会昏迷多久?”夜郎七问。
“三十分钟。足够我们进出。”花痴开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但如果半小时后我们不出去,他们醒来报警,整座大厦都会进入封锁状态。”
电梯在B3停下。门打开前,夜郎七递给花痴开一个小型呼吸面罩:“戴上,金库里可能有气体防护系统。”
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是整块的钢板,天花板上的灯光明亮但不刺眼。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机械锁,锁眼周围刻着精细的花纹——不是装饰,是某种古老的密码图案。
“这是‘千机锁’,白无涯的得意之作。”夜郎七走到门前,仔细观察那些花纹,“需要同时解开七道密码,错一道,门就会永久锁死,并且触发警报。”
花痴开也走近,他的目光在花纹上游走。这些图案看起来很抽象,但仔细观察,能看出是各种赌具的变形——骰子的点数,牌的花色,轮盘的数字...它们以一种复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像一场凝固的赌局。
“七道密码...”他喃喃道,“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过这种锁。他说,解这种锁不能靠计算,要靠...”
“直觉。”夜郎七接话,“花千手是唯一一个能在十分钟内解开千机锁的人。他说,这锁的设计理念就是一场赌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密码是什么,只能凭感觉下注。”
花痴开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花纹。冰凉的金属触感下,他似乎能感受到设计者的思绪——骄傲、孤独、对完美计算的执念。白无涯相信万物皆可计算,所以他设计了这世上最难计算的锁,来测试自己的信念。
“第一个密码...”花痴开的手指停在一个骰子图案上,“是六。”
夜郎七按下相应的机关,锁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为什么是六?”
“因为骰子的最大点数是六,但白无涯不追求最大,他追求‘完美’。”花痴开的手指继续移动,“在赌局中,六点不一定是赢,有时候一点才是关键。所以...”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极小的点状图案上:“第二个密码,是一。”
又一声咔哒。
夜郎七眼中闪过惊讶。花痴开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解锁训练,但他对赌局的理解,对设计者心理的揣摩,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花痴开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不需要思考。他像是在和设计者对话,通过这些冰冷的金属图案,跨越时空进行一场无声的赌局。
到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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