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飞溅开来,溅落在石壁与地面上,瞬间被蒸腾的气血烤得焦黑。
失去头颅的身躯失去支撑,像断线的木偶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他体内失控的气血本源在落地瞬间轰然爆发,“嘭”的一声炸响,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一滩滩粘稠的黑红色黏液。
黏液中,无数细小的血虺疯狂扭动。
拖着半截身子,争先恐后地向着青铜鼎的方向爬去,想要回归母体寻求庇护。
陈湛悬浮在半空,自然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指尖气血流转,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屈指一弹,火焰如流星般坠落在黏液之中。
“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淡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所有血虺与黏液尽数包裹。
那些血虺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嘶鸣,挣扎片刻便失去了所有活性,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掉法灵,陈湛背后的血翼缓缓收起。
周身奔腾的气血之力渐渐收敛,龙蛇血铠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青色长衫。他轻轻落地,看着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痕迹,神色平淡。
法灵就这么死了。
未免有些虎头蛇尾。
陈湛本以为会有一场势均力敌的龙虎斗,除去通玄天域初期确实造成了一点困扰外,法灵的手段,大多都放在了外部经营上。
操控人傀、吸纳气血、笼络人心,这些方面,他确实做到了极致。
江南一带,慕容家经营百年,根基深厚,却依旧逃不过他的算计。
即便没有陈湛带人前来,法灵也绝不会放过慕容家。
慕容博从一开始选择与法灵合作,便是选错了对象,双方实力不对等,早晚都会沦为对方砧板上的鱼肉。
陈湛的目光转向石台上的青铜鼎。
鼎内的三首血媪虺或许感应到了法灵的死亡,原本萎靡的身躯开始剧烈扭动,数十丈长的蛇身疯狂挣扎,玄铁锁链被拉得“咯吱”作响,想要挣脱束缚逃离此地。
陈湛翻手一扬,另一颗通体莹白的舍利从袖中飞出,凌空悬浮。
他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手印,舍利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血红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溶洞。
三首血媪虺感受到舍利散发出的气息,变得越发狂暴,三颗头颅疯狂嘶吼,却始终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
陈湛指尖一点,舍利中涌出磅礴的气血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气血长河,被他精准引导至三首血媪虺的身上。
紧接着,他再一指点出,只一点火星。
“轰——!”
火星落在气血长河之上,瞬间引燃了气血,熊熊燃烧的火蛇骤起,将三首血媪虺整个包裹。
火焰越烧越旺,将石壁映照得通红,溶洞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的腥臭味被浓郁的焦糊味取代。
三首血媪虺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火焰一点点灼烧。
此时,溶洞外的惨叫声也渐渐平息。
片刻后,一道青色身影闪入溶洞,正是赵青檀。
她身上沾了些许血迹,发丝有些凌乱,气息微微有些紊乱,显然外面的清剿也并非一帆风顺。
“都解决了?”陈湛问道。
赵青檀点头回应:“普陀寺内修炼邪功的僧众已尽数斩杀,其余被胁迫的僧人都已投降。”
“另外,我在西侧地下空间找到了被囚禁的百姓,大约有三百余人,都已获救,只是大多身体虚弱,需要尽快救治。”
陈湛闻言,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三首血媪虺身上。
此时的三首血媪虺本源早已被法灵大量抽取,又被火焰持续灼烧,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三颗头颅无力地低垂着,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哀鸣,气息越来越弱。
“让你的人处理这里,用山体掩埋,让这处空间彻底消失在山中。”陈湛沉声吩咐道。
“好。”
赵青檀应声,目光看向石台上的三首血媪虺,此时它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火焰依旧在燃烧,将其身躯烧成一堆灰烬。
她眉头微蹙:“那玩意的母体虽然死了,但之前从血囊当中分离出的血虺却不会随之死去。如果给它们合适的条件,说不定还能再次成长。”
陈湛自然清楚这一点。
整个溶洞内,到处都散落着细小的血虺,在角落中疯狂蠕动,想要躲藏起来。
“我来收尾,你去叫人。”
“好。”赵青檀不再迟疑,转身快步离开了溶洞。
陈湛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之力再次涌动,将自身领域缓缓展开。
领域覆盖整个溶洞,所有隐藏在角落中的血虺都被他清晰感应到。
他心念一动,领域内的气血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气刃,精准地斩向每一只血虺,将其尽数绞杀,没有留下任何遗漏。
片刻后,赵青檀便带着谷雨和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龙神卫赶到。
谷雨手中还抓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和尚,脸上带着几分失望,显然是因为没有赶上大战,没能好好施展一番身手。
陈湛将溶洞内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番,安排几个龙神卫封锁此地,收拢地上的尸体与灰烬。
随后便带着赵青檀和谷雨转身撤出了溶洞。
此时,普陀寺外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的激战终于落下帷幕。
山下,被解救的百姓正被龙神卫妥善安置,不少人正在低声啜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其实大部分留宿普陀山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青檀走到陈湛身边,轻声道:“寺内投降的僧人已经全部看管起来,后续如何处置?”
陈湛道:“你来处理啊,我又不是朝廷官员,你这个二品大员亲自处理,不是更好?普陀寺和慕容家敛财无数,正好充归国库,准备用作开战的资粮。”
赵青檀点点头。
但旋即又道:“那湛哥还继续游历吗?”
“嗯,转道去大理。”
“那”
“你还是以国事为重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显然她也想跟着陈湛继续游历,但普陀寺的事太大,她必须留下亲自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