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的水泥地,走到正中央。
“建发货仓?不。”罗晓军转身,看着陈一鸣,“我要在这里,建一所大学。”
陈一鸣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阿正手里转着的核桃也停了。他看了一眼四周漏风的墙壁,心想:军哥这思维跳跃太大了,咱们刚在台北砸钱搞定洋人,回国不赶紧卖设备,跑这荒郊野外搞教育?这是慈善家干的事啊。
“建大学?”陈一鸣回过神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罗总。往东走十公里就是复旦交大。咱们现在急缺人手,每年直接砸重金去他们那招人就是了。自己办学,周期太长了。”
罗晓军发出一声冷笑。
“砸重金去招人?”罗晓军直视陈一鸣的眼睛,“一鸣,你前天刚去沪上几所高校办了秋季专场招聘。你告诉我,招到了几个能用的人?”
陈一鸣脸色瞬间涨红,随后叹了一口长气。
“别提了。那些名校出来的尖子生,理论讲得一套一套的。各种国外的期刊参数倒背如流。可是……”陈一鸣咬了咬牙,“我让他们上机实操,在服务器上压一个最普通的网线水晶头,手抖的跟筛糠一样。我给了一段几百行的基础报错代码,让他们排查逻辑漏洞,三个人找了一下午没找到!他们习惯了用美国人的现成框架,一碰到咱们君业这种纯手写的底层架构,全成瞎子了!”
“这就是痛点。”罗晓军用手指了指脚下的泥地,“我们在地下打通了属于中国人自己的信息高速公路,在宝岛也拿到了先进的代工线。但我们岸上,却没有能用这些东西的人。”
罗晓军目光锐利,回想起台北那晚克雷格的嘲讽。
“洋人说我们没有实操人才。他们没说错。”罗晓军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陈一鸣耳膜发麻,“现有的教育体系,太慢,太浮在半空中。名校教授忙着评职称,写没人看得懂的论文。我们需要人上流水线去拧紧微米级的螺丝,需要人坐在机房里没日没夜的敲出数以千万行的防御代码。去哪里找?”
罗晓军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我要办的,是‘君业技术学院’。”罗晓军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楚,“不看学历门槛,不考英语四六级。唯一的考核标准,是能不能把手里的活干好。”
t“我不需要只会写论文的理论家。我要的是实干家。”
“手稳的,去精密车间打磨模具。脑子快的,去机房写程序。我不要他们懂世界经济局势,我只要他们清楚,他们手里的每一行代码,每一根光纤,都是在巩固我们国家的工业基础。”
陈一鸣听得浑身一震,疲惫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
这简直是为现在缺人的君业量身定制的培训基地。君业不用再被动的去市场上大海捞针,可以自己培养人才了!
“罗总!这想法绝了。只要能培养出哪怕只有初级水平的技工和程序员,立刻就能填补咱们分公司的巨大缺口。”陈一鸣激动的直搓手,“咱们这叫自己培养队伍!”
但激动过后,陈一鸣脑子里那一丝理智迅速归位。
他冷静下来,看着四周的破墙。
“可是罗总,场地有,设备我们可以买。但这师资力量怎么解决?”陈一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想教出能直接上手干活的实干家,老师必须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顶级大牛。国内懂这些前沿技术的专家全在涉密研究所里供着,洋人专家又不可能来教我们。没有老师,这学校就是个空壳子啊。”
阿正也点了点头,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买机器容易,买脑袋难。
罗晓军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份折叠了几次的牛皮纸文件,扔给陈一鸣。
陈一鸣手忙脚乱的接住,打开一看。
文件上印着密密麻麻的俄文,每个名字旁边都附注了生硬的中文翻译。
“伊万诺夫……原苏联红星设计局首席通讯架构师……”
“斯米尔诺夫……原基辅重型兵工厂微米级精密控制工程师……”
陈一鸣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