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边开车边说:“居然有这么讲究?”
王小小:“所以我二姑奶奶说,别自己挑。主人让你坐哪儿,你就坐哪儿。坐东边,坐南边,都行。就是别往西。”
她说:“我从小听二姑奶奶讲。鄂温克、蒙古、达斡尔,规矩都差不多。你不懂,就别乱动。嘴甜一点,手老实一点,人家才愿意跟你换东西。”
贺瑾小声问:“那要是踩了门槛呢?”
王小小想了想:“踩了,赶紧退出来,重新进。嘴里说一句‘赛白努’。”
“赛白努?”
王小小嘴角动了动:“不知道,二姑奶奶教的,别管发音对不对,人家看你态度。”
贺瑾把那三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问:“那根杆子上的蓝布条,为什么是蓝的?”
“蓝天。长生天。蓝布条就是天。你碰它,就是碰天。”
贺瑾回头看了一眼。蒙古包已经远了,只剩下一个小灰点,旁边那根杆子细得像一根针。
他收回目光:“姐,我以后进蒙古包,先问你。”
王小小嗯了一声:“记住就行。草原上,规矩比钱管用,其实做错了不怕,真诚的道歉,很多汉人去了,做错了,就一句对不起,脸色不以为然,谁高兴。”
宋乾在前面坐着,没回头,但听了一路。
他把烟掐了:“这些规矩,我们到三岔口也用得上。”
王小小眼睛发亮:“二姑奶奶说了,这些规矩,你打心里遵守了,人家会好吃好喝招待你~~”
丁旭:“小小,被你一讲,好像是为了吃的。”
王小小白他一眼:“谁空手去人家做客的,礼物带去了,不知道这些,被轰出来了,亏不亏?”
丁旭:“小小,你怎么这么听你二姑奶奶的话?”
王小小眨眨眼:“我没有说吗?二姑奶奶是我们的萨满大人。只给我们的萨满大人比较彪悍,呵呵呵~”
四人在聊天,没有注意,车子掉到坑里了!
四人下车,坑不大,就30厘米,坑不深,但底下是烂泥,轮子陷进去,越转越深,四个人全上去推,也推不出来。
丁旭上车发动汽车,汽车上不来。
宋乾也去试了,依旧上不来,就连王小小都试过了,没用。
王小小看着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瞭望远方,雪中带绿,很美。
“怎么办?”
宋乾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凉拌,等晚上路结冰,我们在慢慢爬吧!?”
丁旭有点明白了:“小小,你说得对,这路收了盐的过路费。”
王小小从汽车底下,抽出一根铁棍:“草原有狼群,到了天黑,你们把枪准备好,小瑾,你给我去车上。。”
丁旭:“小小,你怎么这么兴奋,隼部落不是不吃狼肉吗?”
王小小眨眨眼:“狼皮保暖,狼油天然治冻疮的,狼骨也可以熬油,做成防冻膏。”
贺瑾:“姐,我们只钓鱼执法,直接在车上等狼,还是弄篝火防狼?”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七伯说草原的狼群比深林中的狼群大,四伯、七伯、十叔,十八叔在草原上打过狼,那一次,他们四人打了三十几头狼,我想打狼要狼皮。”
宋乾:“那就要,我们有枪,旭旭的枪法很强,你的力气,一棍子打死一只狼,我别的不敢说,我可以保证自己和小瑾无伤。”
王小小:“森林里狼有树躲,靠伏击,小群就够活。草原上没遮没挡,想抓黄羊、野驴,就得靠数量围。七伯说草原狼群大,就是这个理。一会儿要是真来了,别当林子里的小群对付。现在别急,大中午的,狼群不会出现。”
贺瑾觉得郁闷了,他姐说大中午的,狼不会来,但是坚决不让他离开车子半米。
王小小靠着车子上,没有风的草原,还是很舒服的。
丁旭说他去捡树枝,王小小看傻子看着他,刚要阻止,宋乾笑眯眯说:“去吧!”
王小小只好说:“哥,那根铁棍去,这个是探路的,我怕你掉进暗河。”
丁旭拿着棍子听劝,棍子当盲杖走。
宋乾:“草原没有树枝,煤没有,碳我看了,一天我们最少用15斤,到了三岔口,我们最多烧7天。”
王小小刚要说话,贺瑾先说了:“苗政委说了,牛粪可以烧。”
丁旭从远处回来,手里空空的:“草原上真没树枝。”
王小小翻白眼。
宋乾笑骂:“傻缺。”
丁旭:“那烧什么?”
贺瑾:“牛粪。”
宋乾:“明天开始,一路上看见干牛粪就捡。小瑾负责看哪片草场牛粪多。小小负责晒。旭旭负责搬。”
丁旭:“我成搬粪的了。”
宋乾:“你本来就是牛马。”
王小小嘴角抽抽:“别做梦了,一片草原是划分好的,你捡牛粪,会被打的。”
丁旭:“我以前以为,草原就是草,牛粪满地都是。”
王小小:“草原是别人的家。你进人家院子,捡人家柴火,人家不打你打谁?我们汽车别乱开进别家草原,把草压死了,那是断人家的牛羊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