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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管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丢给他们两桶油,每桶三十升,就直接轰他们早点离开。
经过国营饭店(上面写着青黄不接,没食物)
他们直接出了小镇,离开小镇不到五公里。
看到好几顶蒙古包,看了门口的图腾。
王小小喊道:“哥,停车。”
贺瑾:“姐,那蒙古包是什么人?”
王小小:“鄂温克族。”
贺瑾眨眼:“他们不应该住撮罗子,就是我们族人的斜仁柱吗?”
王小小:“分地方,牧区草原鄂温克住蒙古包;使鹿鄂温克在大兴安岭林区住撮罗子;农耕鄂温克,住在阿荣旗一带,他们住土坯房。”
丁旭问:“族里和他们族哪一支好?”
王小小眨眨眼:“都好,最喜欢农耕鄂温克,可以换粮。”
王小小赶紧拿出一包盐分出一半和一包大前门。
“小瑾,我给你换奶皮子吃。”
丁旭把车停在路边,灰骆驼熄了火。
草原上的风从车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干草和羊粪的味道。
王小小把军装领口扣好,套上一件旧棉袄,她拉了拉,盖住里面的军装。
她不想让牧民觉得是部队来办事的,一包盐,一包烟,拎在手里,朝最近的那顶蒙古包走过去。
贺瑾跟在后面:“姐,他们会不会不换?”
王小小头也没回:“会的。盐是硬货。草原上四月,青黄不接,谁家都不会嫌弃盐。”
蒙古包门口挂着风干的羊头骨,旁边插着一根绑了蓝布条的杆子。
王小小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贺瑾问。
王小小压低声音:“那是祭杆。等会儿别乱摸,别踩门槛,进去别往西边坐。”
她走到蒙古包前,没有直接掀帘子,先站在外面用鄂温克语喊了一声。
帘子掀开,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额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蒙古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磨破边的衬衣。
她看见王小小,先是一愣,目光落在王小小手里的盐上,又看了看后面那辆灰绿色的破车。
王小小用鄂温克语说了几句。
额吉没马上接话,转头朝蒙古包里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男人钻出来,个子不高,肩膀宽,脸上带着风吹出来的粗粝,看见王小小就皱眉。
额吉用汉语问了一句:“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王小小把盐递过去:“过路的,去三岔口。半包盐,换一点奶皮子。老人家,我们按价换。”
额吉接过盐,用手指捏了捏,又闻了闻,点了点头。
她回头跟年轻男人说了几句,男人不情不愿地钻进包里,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小块油纸包着的奶皮子,还有一小袋干奶豆腐。
王小小把大前门也递过去:“这个给大叔。”
年轻男人接过烟,脸色缓了点,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你们去三岔口?那边更冷。”
王小小把奶皮子接过来,摸了摸油纸:“知道的,谢谢。”
额吉又说了句什么,年轻男人翻译:“我娘说,前头一百多公里,有个乌兰泡子,有水。别走偏了。”
王小小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塞给额吉。
额吉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伸手在王小小手背上拍了两下。
回到车上,贺瑾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掰了一小块奶皮子塞进嘴里。他眼睛一下亮了:“姐,这个真好吃。”
丁旭凑过来:“给我一块。”
贺瑾护着油纸:“姐换的,你别抢。”
王小小坐进副驾驶,把剩下的奶皮子给旭哥和宋乾,自己尝尝,就包起来,塞进贺瑾的包里:“到三岔口再吃,不许一天吃完。”
宋乾把烟点上,发动车:“走。前头有乌兰泡子,到了那儿补水。”
灰骆驼重新上路,身后那几顶蒙古包渐渐变小。
王小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额吉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两颗大白兔,没舍得拆。
王小小抱着干奶豆腐,年轻男人脸色臭臭的,但是给东西的手,很软。
贺瑾:“姐,刚才进去之前,你拉我那一下,是怕我碰那根杆子?”
王小小打了一把方向,车慢慢拐上土路:“对。那是祭杆。”
“祭杆是什么?”
王小小看着三人竖起耳朵听,也开始解释:“天梯。杆子是人往上走的梯子,蓝布条是长生天。羊头骨,那是祭过的。”
贺瑾把手里搁在腿上:“摸了会怎样?”
王小小面瘫:“人家不砍你,但会把你当牲口看。你踩了人家的神,人家心里记你一辈子。以后再来,门都不让你进。”
贺瑾沉默了一下:“那门槛呢?你当时让别踩。”
王小小侧头看了他一眼:“门槛是神的肩膀。你踩人家肩膀,人家能不翻脸?”
贺瑾点头:“那西边呢?你不让我坐西边。”
“西边是神位。佛龛、神像、祖宗牌位都在那边。你一个外人,一屁股坐西边,等于坐人家祖宗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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