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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昌期出事了!
跟着他一起出事的还有大大小小的十七名官员。
这些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个被抓,其他人都跑不了。
朋党么?
一抓就是一大片,一抓就是一大群,一抄就是数万雪花银。
“我三朝作养之躯,今日竟辱于狗奴狞贼之手耳……”
京城的故事不热了。
京城的读书人都在奔走相告,念叨着从缪家传来的,缪昌期得知自己要被抓时的自述。
三朝作养之躯,辱于狗奴狞贼之手耳……
缪昌期说他是三朝元老之臣!
在余令看来这真的不算啥,因为光宗就当了一个月的皇帝,真要算下来......
能参加朝会的都敢大声的说自己是“三朝作养之躯”。
这没什么问题,问题是“狗奴狞贼”四个字有些不对。
这话打击面太广了。
很多人,包括余令都认为“狗奴”指的是魏忠贤。
如此,这些话其实也在骂朱由校。
现在都在骂魏忠贤,其实都是在骂朱由校。
这些文人之所以不敢直接骂朱由校的理由很简单。
儒家传统祭祀的核心对象是“天地君亲师”。
这几个字就是现如今一切伦理的根源。
没有臣子敢用狗奴这样的脏话去骂皇帝。
骂了他就是在辱骂“天地君亲师”,就是反对了《朱子家礼》!
反对了朱子,也就是反对他所学的所有学问。
会被礼法所不容,比被族谱除名还严重。
朱熹在《朱子家礼》中规范了祭祀牌位的摆放顺序。
天地君亲师就是五伦体系,是需要摆在供桌上叩拜的,万法之根本!
天地为生之本,先祖类之本,君师治之本。
在朱熹的思想里,“君亲师”是“地之道”。
它与日月星构成“天之道”,天地结合就是“天人合一”的宇宙秩序。
直接开骂皇帝会出大事!
在皇帝没驾崩之前可以指责他,上谏告知他。
至于他这个皇帝怎么样,只有等他驾崩后才能给予评价!
所以才有了可以高度概括一个人生平的谥号!
看着奔走嚎哭的缪家家仆,余令觉得朱由校还是心态善了。
都撕破脸了直接一锅端,全都按死在宅院里多好。
余令被自己想法给逗笑了!
握手言和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在大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官场,从来都不可能有撕破脸之后的冰释前嫌。
记仇才是人性。
心里有仇,当下不敢快意的恩仇都是权衡再三的结果。
读书人打小开始都在学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勾践已经教了后人怎么做,大家怎么可能忘的了。
清晰的史料,不断绝的文化传承,有力的文字,让所有读书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权谋。
所以,有时候会觉得草原某部的计谋很可笑。
其实真不是他们计谋可笑。
对于一个传承只有一百多年,甚至还没有一百多年的部族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他们真的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认字就开始学习千年文化积淀的读书人来说,他们的计谋自然显得可笑。
因为他们打小就站在了塔尖!
虚伪示弱,藏富避祸,借刀杀人,三十六计,已经成了本能……
朱由校利用魏忠贤和阉党来清算东林。
这群读书人的大团体自然都会卧薪尝胆,他们才不会甘心的什么都不做。
“这笔烂帐啊……”
看着那好像自己家才是天底下最无辜的缪家人。
余令真的很想大吼一句,都进了这个圈子,就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最无辜,最可怜的的其实是百姓。
有了余令在京城,朱由校就不怕清君侧。
因为东林人要想清君侧就必须先清理余令,先把太子的先生干掉。
没有大义在手,那就不是清君侧,那是在造反。
余令看着又在哭,哭声贼大且不掉眼泪的朱慈燃。
看着那手足无措的阎应元,余令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
“师父今日教你一个有用的!”
阎应元一愣,把孩子往搬砖怀里一塞,恭敬道:
“师父请说!”
“养孩子很简单,养一个男孩子更简单,没有什么是大嘴巴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大嘴巴子力道不够!”
“啊?”
“今后你也会有孩子,记住了从男孩子会说话开始,开始做事开始......
教育他的法子就是“现在去做”,或是挨一顿打之后再做!”
“啊?”
“他哭你着急什么,你还想和他共情,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共情个屁啊,先学规矩,后学做事,再学做人!”
看着暴怒的师父,阎应元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懂了!”
阎应元从搬砖怀里接过朱慈燃,横在膝盖上,扒掉裤子,露出屁股,抽出鞋子,抬手就开始抽。
一边打一边呵斥。
“哭哭,永远都在哭,睡觉哭,睁眼哭,吃饭也哭......
你都五岁了,你当你还是四岁的小孩么?
我五岁的时候都开始跟我娘种菜,洗菜,装车,你会干什么……”
看着挨打的朱慈燃,余令眼睛猛地瞪圆!
余令在想,如果告诉阎应元这个孩子是太子,不知道他还舍不舍得下这么重的狠手。
这是真阎王爷。
被打的朱慈燃在这一刻发现……
他发现在这个屋子里,最疼他的竟然是他最怕的那个人,竟然是那个高个子肖五。
最狠的竟然是他认为最和善的,竟然是阎应元。
“不打,不打,不打……”
朱慈燃在来到这个家的第四天终于学会不哭泣了。
余令满意了,在汇报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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