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凡是感染癫火的生物,都会发生一些不受控制的异变,令其形态变得没那麽协调,但会比原先更凶残,更具攻击性。
有些会长出额外的肢体,有些会生出奇怪的鳞甲,有些会改变身体的结构和比例。
这些异变往往很丑陋,很扭曲,但不可否认的是,感染者在异变之後确实变强了。
这一点,早已被完全证实。
伽罗斯自己身上没有发生过明显异变。
他的外形一直很稳定,没有长出什麽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出现什麽明显的形态变化。
但他仔细审视自身状态後,心中清楚,这是因为他本身的适应进化,要强於他癫火的异变,将癫火异变压制了。
他适应进化的优先级更高,所以癫火的异变力量无法在他身上显现出来。
或者说他也异变过。
只不过,他的异变被适应纠正成了更适配自己的变化,看不出来。
也许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微小的异变,但这些改变都被适应进化引导到了最优化、最合理的方向。
「异变,是一种不确定的进化,它和我的适应进化,其实都属於进化范畴,但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现在的问题是,它能否为我所用?」
「比如,将适应和异变结合,从中把控平衡点,令其往好的方向进化。」
伽罗斯思绪如电,心中想道。
适应进化和癫火异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它们的底层逻辑不同,作用方式不同,最终呈现的效果也不同。
把它们结合在一起,并不容易。
但他觉得值得一试。
而这,也是他执着於要来奥罗塔拉的最重要原因。
他希望能发掘癫火的异变力量,以此补全自身的进化天赋,令其变得更强大。
「目前,能产生异变的,都是感染极其严重,而且本身很强的生物。」
「我本身够格,但我的癫火受到过长时间压制,没到这种程度。」
「好在,我可以吞食其他癫火,壮大自己。」
红铁龙望着地面上的余烬,目光微眯。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起码要尝试一下,掌握癫火所具备的异变进化力量,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能成功,这对他将是一次本质上的影响。
而像他这样大规模猎杀怒兽,需要认真考虑的,是或许存在於深空里的荒神O
红铁龙抬起头,望向夜空。
两颗月亮高悬在天际。
其中有一颗,闪耀无比,而且十分巨大,挂在天幕上像是触手可及,那是瑙西尔的精灵之月,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危险的东西之一。
在它的月光照耀下,伽罗斯心中会隐隐泛起一种不安。
不是因为被其锁定,或者针对了。
是因为,他知道这精灵之月有着重创甚至杀死不朽者的力量,看似美丽,实则是极其危险的东西。
巨龙的目光越过月亮,望向群星。
「癫火的异变权能,有大概率是源自某个藏在深空里的荒神。」
「我这样掠夺癫火,会不会引起其注意?」
伽罗斯又是一阵不安。
不过,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将不安感压下。
「如果真的是荒神,绝对不敢随意显露真身。」
「贝尔纳多的神权信仰虽然不浓厚,但也不是不存在。荒神要是暴露自身,立即就会引起神灵的重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不会容忍一个荒神在他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诸多位面与世界的真正主宰,是诸神。
原初荒神已经是过去式了。
原初战争失败後,他们基本上只能苟延残喘,躲在那些诸神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里,不敢随意在神灵的视野范围里露面。
神灵也许不介意他们活着,但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出来捣乱。
夜风从红铁龙身边掠过,带着灰烬的气息。
伽罗斯感受着体内的癫火。
它壮大了很多,不再是他刚苏醒时萎靡不振的样子。
「扩大范围,一鼓作气地继续壮大癫火?」
伽罗斯想了想,微微摇头。
他的癫火吞食了太多,需要时间消化,让新吞食的癫火与他的癫火彻底融合,变成真正属於他的力量。
要是短时间内吞食太多,癫火也许会再次失控。
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久後,红龙拉瑞亚的领地,防线中央。
空间在拉瑞亚面前裂开。
伽罗斯从裂隙中走出,收拢双翼,落在地表。
拉瑞亚看到父亲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您回来了。」
他说道。
伽罗斯微微领首:「怒兽群清理得差不多了,数万平方公里之内,大规模的兽群已经被清除乾净,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不成气候,构不成威胁。」
一夜都没到的时间,就做到这样的事情,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不过,拉瑞亚没有感到意外。
赤帝苍星亲自出手,除非是那些知名的强大怒兽,否则,其他的都不堪一击。
「我会安排人手,定期巡逻,清理那些零散的怒兽。」
「不会让它们再次聚集。」
拉瑞亚认真地说道。
被狂怒诅咒感染的目标,不止会变得暴戾,同时,生殖与繁衍的欲望,以及相应的功能,都会极强。
虽然现在被大规模清理了,但要是不留神,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怒潮重新诞生。
若是仅仅令感染者愤怒,狂怒诅咒也无法席卷奥罗塔拉。
伽罗斯点了点头,说道:「你暂时无需为怒兽潮困扰了,先专心发展领地,稳固根基。」
红龙垂下头颅,说道:「是,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伽罗斯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去绿野王国一趟。」
闻言,红龙咧嘴笑了笑。
他想说什麽,但刚抬头,和伽罗斯一对视,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夜幕逐渐褪去了,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从地平线下涌上来,将天空染成淡淡的金色。
伽罗斯这次没有直接撕开裂隙。
他挥舞双翼,飞上高空。
他没有直线飞向绿野王国,绕了一些路。
这不是出于谨慎,是出於好奇。
奥罗塔拉大陆对他而言是一片陌生的土地。
他听过无数关於它的消息,兽人与精灵的战争,狂怒诅咒的肆虐,瑙西尔帝国的精灵之月,还有那些被战火和诅咒双重摧残的土地。
但听别人说和自己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现在,他想要亲眼瞧瞧。
巨龙在云层之中翱翔,收敛了气息,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隐匿术,气息被压缩到最低。
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其他遮掩。
伽罗斯不想搞得像是在做贼一样,只是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到,仅此而已。
太阳刚刚升起时,他飞越一块荒原。
这里没有生机,只有被烧焦的土地和纵横交错的沟壑。
沟壑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泥土,是乾涸的血,兽人和精灵的屍体散落在荒原各处,有的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还很新鲜,伤口处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秃鹫在低空盘旋,偶尔俯冲下去,撕下一块腐肉,又匆匆飞走。
荒原中央,一队兽人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把精灵的屍体堆在一起,堆成一个很高的屍堆,然後浇上油,点燃。
火焰升腾起来,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皮肉的味道,兽人们围着火堆欢呼,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像是在庆祝什麽节日,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更远处,精灵的残军正在撤退。
他们排成一条细长的线,沿着荒原的边缘向森林方向移动,队伍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伽罗斯从高空掠过,没有停留,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继续向前。
不久後,他来到一条江河上空。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水是浑浊的黄色,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碎木,翻滚着、咆哮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河岸两侧,兽人和精灵正在对峙。
兽人占据了北岸。
他们在河滩上筑起了简易的工事,用石块和木头垒成矮墙,兽人士兵们蹲在矮墙後面,手里握着战斧和长矛,眼睛死死地盯着对岸。
精灵占据了南岸。
他们的阵地更加规整,士兵们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的面容英俊却冷漠,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时,一些兽人被押着来到河岸。
精灵们望着对面的兽人,手起刀落。
头颅滚滚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河岸。
一个接一个的兽人被砍头,他们的屍体倒在河边,被河水冲走,整个过程中,精灵士兵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在故事里本应优雅美丽的精灵,同样也有铁血的一面。
伽罗斯掠过,依旧没有停留。
又过了一段时间後,一座被狂怒诅咒摧毁的城镇,出现在巨龙的视野里。
城镇建在山谷里,曾经应该很繁华。
从残留的痕迹来看,街道两旁应该有商铺、酒馆、旅店,还有一座不算小的神殿。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房屋被烧毁,墙壁倒塌,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烧焦的木板,到处都是。
伽罗斯收回了目光。
越过一条山脉之後,地貌开始变化。
荒原和焦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森林。
森林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床绿色的棉被覆盖在大地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溪流从森林中穿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这里的空气也变了,混着泥土的湿润和野花的甜香,呼吸起来很舒服,让人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此地,已经是绿野王国的领土范围。
这是一个建立在森林之中、与自然共存的王国。
它有一座座城池坐落在繁茂的森林之中,每一座城池都和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看起来像是从森林里长出来的,整体的领土规模比不上现在的奥拉,比较类似於奥拉刚统合罗马尼亚平原的时期,还在发展中,但已经有了不错的基础。
伽罗斯继续向前。
正午时分,阳光最浓烈的时候,他抵达了绿野王国的王都,翡翠王城。
说是王城,它其实更像是一座与森林共生的建筑群,它的设计参考了瑙西尔帝国的城池风格,但又有自己的特色。
城墙是用活的树木编织而成的。
树干粗壮,树根深深扎入地下,树枝互相缠绕,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这些树木都是活的,它们会生长,会变化,会自我修复,如果有人破坏了城墙,树木会慢慢长回来,填补缺口。
城门是两棵巨树的树干自然弯曲形成的拱门,形状优美。
拱门上方悬挂着一面旗帜,旗上绣着一条翠绿色的巨龙,盘踞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上,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就能看到。
此时,伽罗斯已经化作了人形,来到了翡翠王城之内。
他的人形态高大健壮,面容冷峻,气质沉稳,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强、很可怕的感觉。
不过,周围人对他视若无睹,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法术的效果。
暗示术。
受到他暗示术的影响,周围行人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过客,不值得注意的路人。
伽罗斯不擅长战斗类的魔法,但像隐匿术、清洁术、暗示术之类的法术,零零总总学了不少。
这些法术不是什麽高深的东西,但在日常使用中很实用,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在翡翠王国的街道上漫步着,像是一个普通的旅客。
街道很宽,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很乾净。
两旁的店铺很多,卖各种东西的都有,武器、盔甲、魔法材料、食物、酒水、衣物————应有尽有。
但还没过多久,周围的行人忽然停下了。
他们像是中了某种更强大的暗示术,身体僵直,眼神空洞,然後整齐划一地转身,朝着远离伽罗斯的方向走去。
很快的,整条街道就空了。
伽罗斯停留在原地,等待着。
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
不重,不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道身影从街角转出来,朝着他走来。
瑟萝尔。
她的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枚翡翠发簪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王冠,王冠是银白色的,镶嵌着翠绿的宝石,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她穿着一袭深绿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边缘绣着金色的藤蔓花纹。
瑟萝尔不急不缓地举步。
脚下一双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高跟鞋,鞋跟纤巧,敲击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清冽的脆响。
她的面容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完全不同了。
在梦境里,她是慵懒的、俏皮的、带着一丝狡黠的。
此刻,她是高贵的、威严的、不容侵犯的,女王气场凝如实质,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不敢亲近。
这位绿野女王在伽罗斯面前停下,距离不到十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伽罗斯,目光冷漠,像是在看一个犯了罪的臣民。
「擅闯绿野王国,来自亚特兰的奥拉红皇帝,你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瑟萝尔目光冷漠,说道。
「惩罚?」
伽罗斯问道,语气同样冷冽。
「什麽惩罚?」
「比如————」
绿野女王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把你变成一只青蛙,关在我的监牢里,日夜侮辱。」
她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伽罗斯垂下双臂。
他同样露出严肃的面容,冷冽道:「你听起来像是胜券在握,很有自信,那麽,来吧。我会在你的王国,当着你子民的面,击败你,让你品尝前所未有的耻辱。」
瑟萝尔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直视着伽罗斯的双目,毫不退让。
「那就来吧!」
她冷漠说道。
两者的气息节节攀升,变得危险起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两人身上扩散开来,压迫着周围的一切。
大战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望着严肃的红皇帝,瑟萝尔脸上的冰雪消融,噗嗤一笑。
「哈哈,伽罗斯,你那麽配合我吗?」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得老高,王冠在她头顶轻轻晃动,身上那种高冷的女王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伽罗斯也笑了笑。
「既然来了,那就入乡随俗,我不介意陪你消遣一下。」
他说道。
瑟萝尔露出笑容,恢复了如活泼少女的样子。
她走上前,自然挽住伽罗斯的手臂,身体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森林里的花香,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走吧,我带你逛逛。」
她说道。
伽罗斯抬起另一只手,环住了绿野女王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裙子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很舒服,绿野女王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後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微微泛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一阵梦幻般的光芒亮起。
瑟萝尔低声说:「我先变回之前的样子。」
说着,她女王般的装束随着光芒闪烁,变得有些虚幻,那些华丽的王冠、长裙、水晶鞋,都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
伽罗斯打断了她,目光扫过瑟萝尔的王冠与华裙。
「不,这样更好。」
他说道。
瑟萝尔莞尔一笑,说道:「雄龙的征服欲呐————行吧,那就如你所愿,满足你了。」
话音落下,她的表情再次恢复清冷,看上去高高在上,高贵而不可侵犯,但她的身体依然靠在伽罗斯身上,看上去极具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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