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盯着程疏影。
月光清冷,映照着他深邃的瞳孔,那里面,是比这雪夜更深的思虑。
程疏影的绝望,是她自身选择与这扭曲世道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她的控诉本身,却尖锐地指向了这方天地更深层的病灶。
她的委屈,她的无奈,或许事出有因。
可选择,是她自己做的。
不管其中有多少的无奈,受了多少的委屈。
上了岳府僧道司的名碟,那就脱离了凡俗的范畴。
即便是死了,都要在三官大帝面前过一遭!
想要求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相抵,《太微仙君功过格》从不是什么摆设。”
“道门之中,亦从未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如今三元已成,大道已开,凡求仙之人,自有大魔相考,三官校录。”
“凡月光所照,便有冥司百官记录功过,以正仙途。”
“功过是非,不是你一句不服,就能抹消的!”
“你既要求仙,就要有承受其中代价觉悟!”
“你说上天不公,自有人逆行天道,以伐苍天!”
“你说仙神无道,便有人修为散尽,重立仙谱。”
“昔年道门先辈能够逐六天故气、巫祝房灵,化六天大魔为试,以正三天之法。”
“今日,便有人能束送妖魔,斩馘六鬼,使人鬼分别,令归北酆!”
“来日,若是道门有缺,是非不辨,自然有后辈逆伐三天以代之!”
“现在,贫道可有这个资格审你?”
声音落下,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死寂的震撼之中。
寒风似乎都停滞了,篝火噼啪的燃烧声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随着喝问,下意识的聚焦在陈年身上。
第一次,他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所谓的丹阳选仙代表了什么!
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传说中的丹阳仙长,在没人不知道的时候,都在为何奔走。
程疏影更是身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倒在雪地上。
她不再看任何人,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颤栗从灵魂深处升起,让程疏影几乎窒息。
她想要开口,可那带血的樱唇抖动了数次,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这份以生命和修为为祭品的牺牲面前,她一腔的愤怒、不甘、怨气与委屈,显得如此苍白、自私、可笑。
雪,无声地落在程疏影睫毛之上,渐渐的模糊了她的视线,变成两行温热的暖流顺着脸颊流下。
程疏影缓缓闭上眼睛,剧痛让她的身体不断抽搐,慢慢的在雪地上蜷缩成了一个团。
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从那紧抱的双膝之间传出。
“呜...呜呜...娘,影儿疼...影儿好疼...”
陈年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微微一蹙。
他沉默了一瞬,缓缓握上了杵在雪地中的桃杖。
铜铃轻动,铃声隐隐。
伴随着镇魂安神之音,陈年发出一声轻喝:
“聋兵哑将何在?!”
(因为某些不可抗拒力,最近一直身不由己,更新频次无法保证。)
(出门在外,不是很方便,还请诸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