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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学政此言一出,声震屋瓦。
满园士子热血沸腾!
“好——!”
“山长!我等信你!”
“愿将前程托付山长!”
狂热的呼号,如浪翻涌。
无数双眼睛灼灼望向崔岘,那目光里的信赖,近乎虔诚——
能无私传授登科秘钥的师长,值此绝境,便是唯一的指望!
岑弘昌与周襄心中却如吞了黄连。
此子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分明是他处心积虑窃取权柄,转眼竟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岂有此理!
布政使大人面上强作镇定,沉声道:“兹事体大!主考是否真病,尚需确证。”
“来人,速去府学查验!”
差役飞奔而去。
不多时回报:祝教谕确已卧床,口不能言,绝难履责。
最后的推诿之由也已断绝。
周襄见状,硬着头皮道:“即便如此,按制,新任主考需我藩、臬二司,并学政、巡按御史四方共议,奏请朝廷定夺。非我等三人可专断。”
席间士子早已心急如焚。
听到这番官腔,立时发出一片不满抗议声。
“二位大人迟迟不决,莫非不愿山长主考,另有所图?”
“恳请大人以河南一省文运、万千学子前程为重!”
岑弘昌、周襄当然不愿意!
凭什么崔岘想做主考官,但他俩却得联衔担保!
脏活儿累活是我俩的。
鲜花掌声却是你崔岘的!
凭什么!
今日,一旦他俩点头,便相当于参与到‘换主考官’一事当中。
替崔岘兜了底。
祝教谕生病一事,便只能被定性为‘意外’!
可眼前群情汹汹,事态即将彻底失控。
岑弘昌、周襄目光再次交汇。
眼中尽是复杂的权衡与无奈的憋屈。
他们明白,从于学政率先开口、士子群起请命那一刻起。
便已别无选择。
恶狠狠瞪了一眼于滁,岑弘昌哑声道:“为安士子之心,保乡试无虞,本官……附议。”
周襄同样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我等即日联名,呈报巡按御史,共举山长,权代主考之职!一切事体,共同承担!”
二人说完。
叶怀峰顺势跟进,一甩袖袍,拱手震声:“请山长主考!”
被抢先一步的柳冲心中暗恨,用更大的声音喊道:“请山长主考!”
郑家,院内。
一众河南高官牵头。
无数士子响应。
“请山长主考”的请命声震耳欲聋。
满场目光再度灼灼聚于主位。
崔岘缓缓起身。
月华满襟,少年身姿如松如竹,他抬手虚按,喧嚣渐息。
“蒙诸君不弃,诸公厚爱。”
“岘本稚龄浅学,何德何能,敢僭此位?”
“然,诸君以平生所学、进退之际相托,此非信岘一人,乃信文章公道,信斯文不坠。”
他声音清朗,如金玉相振,字字清晰传入每人耳中:“《礼记·学记》有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今科场生变,士心惶惶,此正我辈读书人挺身卫道之时。”
“岘虽不才,既承此重,敢不竭肱股之力,持冰霜之操?”
“必使衡文如鉴,去取惟公,令寒素得展其才,令英才不负其学。”
“此心,可质天地,可对明月。”
言及此处。
崔岘拱手向天,复向众人继续道:
“岘,愿与诸君共此明月,同照前程。”
“十日之后,棘闱之内,但见诸君笔吐虹霓,不负平生所学,不负今夜之托。”
话音落,满园寂静一瞬。
旋即爆发出更炽烈的、近乎哽咽的欢呼与掌声!
这番话,尽显担当,更激荡起无限豪情。
无数士子热泪盈眶。
只觉得满腔惶惑尽去,前路一片光明。
太好了,是山长!
我们未来有救了!
月色如洗,流泻于庭。
那少年山长,长身立于清辉之中。
衣袂微扬,虽面容犹带青涩,周身气度却沉凝如山岳。
竟奇异地抚平了满园焦灼。
令无数惶惶之心,随之安定了下来。
有位曾经怒骂崔岘“经贼”的老儒,看着那耀眼的身影,不由得想:
此子才情、心性、魄力,皆属百年难遇……
若肯收起那些离经叛道的革新念头,潜心皈依我古文经学正统。
该是何等光耀门楣、昌明学术的幸事啊!
可惜,可惜!
老崔氏激动到眼眶发红:我孙儿!我孙儿要主考一省乡试了!
二十多年前,她的夫君死在开封乡试考场。
二十多年后,她的孙子主考开封乡试。
这位曾经狰狞到歇斯底里的老妇,心底最深、最深的那道伤疤。
今日,终于得以抹平了。
至于裴坚、李鹤聿,则是一直拉着吴夫子的手,大呼‘牛逼’、‘还有谁’!
在如雷的赞誉欢呼声中。
岑弘昌、周襄面无表情看着崔岘表演,心中齐声暗骂:
唱念做打,情真意切……此子真该去梨园领一份头牌的俸禄!
演员!
这就是演员吧!
崔岘立于这赞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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