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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棋盘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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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巫王的背景、古代炼金士候选人、巫师文明的种子……”

    他喃喃自语:

    “这个罗恩·拉尔夫,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可另一边,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那张资料上。

    那是尤菲米娅的完整档案,包括她这三十年的所有研究记录、实验数据,以及最新的配方进展。

    “可尤菲米娅的配方,又必须拿到手。”

    大公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狂乱化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不能再拖,心脏氏族的几个侯爵,去年又有一个陷入了深度狂乱……”

    “最多百年,整个血族文明都会崩溃。”

    “到那时,什么‘巫王’,什么‘种子’,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我们……将不复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中勾勒着新的计划:

    “让埃里克斯全力以赴,用最强的姿态去‘击败’罗恩·拉尔夫。”

    “只是击败,并非击杀。”

    “只要能重创他,夺取配方,然后立刻停手。”

    “这样既能达成目标,又不至于结下死仇。”

    大公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至于那些可能的巫王怒火……”

    “只要控制在‘合理冲突’的范畴内,应该……还能接受。”

    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里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某个巫师塔中。

    加埃塔诺·雷吉奥放下手中的酒桶,脸上醉醺醺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此刻清醒得可怕。

    “啧,演戏还真累。”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不过看那个血族大公的反应,应该是听进去了。”

    矮人巫师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那片工业区。

    巨大的烟囱正在不断喷吐着浓烟,无数齿轮在轰鸣中转动。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遗产”——机械文明的雏形。

    “五百年了啊……”

    他轻声感慨:

    “从最开始只是来‘监视’艾登,到现在成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者’。”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我在影响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在改变我。”

    就在这时,桌上的另一座通讯法阵亮起。

    这座法阵的规格更高,符文更加精密,一看就是用来联系“重要人物”的。

    加埃塔诺走过去,注入魔力。

    法阵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初火世界的驻守大巫师,萨拉曼达。

    “加埃塔诺。”

    萨拉曼达的声音沉稳有力:

    “事情办得怎么样?”

    “放心吧。”

    加埃塔诺笑了笑: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那个血族大公‘施加压力’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警告的也警告了。”

    “现在那帮血族,应该会‘投鼠忌器’,不敢对罗恩下死手。”

    “那就好。”

    萨拉曼达点点头:

    “虽然我不是那小子的保姆,但也总得做点什么。”

    “通过你这种方式给血族施压,让他们知道罗恩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

    他顿了顿:

    “就看那小子自己的本事了。”

    ………………

    地下实验室的魔晶灯已经连续燃烧了七十二个小时。

    尤菲米娅站在实验台前,她的影子被投射在墙壁上,被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某种即将枯萎的藤蔓。

    手中的玻璃试管里,药剂正在经历最后的稳定期。

    三十分钟。

    三十一分钟。

    三十二分钟。

    她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那管暗红色的液体。

    表面的银色光膜开始闪烁,那是“稳定性”与“污染物浓度”正在进行最后的博弈。

    三十六分钟。

    光膜开始剧烈震颤。

    “不……再撑一下……就一下……”

    尤菲米娅的声音嘶哑。

    三十七分钟。

    “啪。”

    光膜碎裂。

    药剂失去所有颜色,如同被抽走灵魂的尸体,沉淀成一滩死气沉沉的灰白液体。

    “又失败了……”

    尤菲米娅无力的放下试管。

    她转身想要坐下,腿却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勉强撑住实验台的边缘,缓缓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石制地板贴着后背,那股寒意穿透薄薄的实验袍,侵入骨髓。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血族女巫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如潮水般淹没自己。

    三百二十七次实验。

    每一次都在第三十到四十分钟之间失败。

    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可现实总是残酷地告诉她——你还差得远。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风沙摩擦岩石:

    “明明理论上是可行的……明明所有参数都在安全范围内……”

    “为什么就是无法稳定?”

    实验台上散落着无数失败的样本。

    那些灰白色的死水静静躺在玻璃器皿中,如同一座座小型的墓碑,埋葬着她这些年的心血。

    “或许……我真的不是做这个的料。”

    尤菲米娅自嘲地摇头。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中央之地时的画面:

    在艾登的“培养皿”中,她曾是唯一脱颖而出的稳定实验体,那时的她坚信自己是特殊的;

    在卡桑德拉塔主的“新星计划”中,她曾被选为第三席,那个位置代表着巫师世界对她潜力的认可;

    可现在呢?

    她建立了一座城市,收留了数百名血族,拯救了无数即将狂乱化的生命。

    表面上看起来功成名就。

    实际上却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一个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的“救世主”。

    “我太天真了。”

    尤菲米娅承认:

    “总以为给予帮助就能换来忠诚,给予利益就能换来支持。”

    “可我忘了……”

    她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曳的魔晶灯:

    “血族的本质,从来就是‘背叛’和‘欲望’。”

    “尤其是被那位疯狂的王改造后的血族。”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还保有几分少女的天真,以为凭借在主世界学到的知识和纳瑞赐予的力量,就能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建立秩序。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走错了方向。”

    尤菲米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的纹路:

    “我把这里当成了巫师世界的分院,以为可以用学术和理性来治理。”

    “可血族的世界,规则从来就不是理性。”

    “是力量、是恐惧、是绝对的暴力压制。”

    就在这时,实验台上的通讯水晶突然亮起。

    那是罗恩的联络信号。

    尤菲米娅的心脏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擦去嘴角的血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当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又放弃了。

    “算了……”

    她苦笑: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血晶开始发光,那光芒从边缘向中心扩散,如同水面的涟漪。

    可就在等待通讯建立的间隙,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久远的过去。

    那是在主世界时的一个下午,克洛依邀请她下“龙棋”。

    “龙棋”是巫师世界流传已久的一种棋类游戏,规则极其复杂:

    棋盘是一个十三乘十三的网格,每个玩家有十五枚棋子;

    棋子分为五个等级:农夫、骑士、领主、亲王、龙王;

    最特殊的规则在于“吞噬进化”:

    低级棋子可以通过吞噬敌方棋子来升级:

    农夫吞噬三个敌方农夫,可以进化为骑士;

    骑士吞噬两个敌方骑士,可以进化为领主;

    以此类推,直到最终进化为龙王;

    可“吞噬”并非简单的占据格子,你需要设置“陷阱”,需要“诱饵”,需要让对手主动送上门来;

    同时,棋盘上还有“迷雾区”,你看不到敌方棋子的具体位置,只能通过“侦察”和“推理”来判断;

    更复杂的是“联盟机制”,你可以暂时与对手的某个棋子结盟,共同对抗第三方,可联盟随时可能破裂……

    那局棋,尤菲米娅输得一塌糊涂。

    她记得很清楚,克洛依只用了十三步,就将她的三枚“领主”级棋子引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太急了。”

    克洛依当时这样评价,那双被黑丝绸遮盖的眼眸“望”向棋盘:

    “你看到了我放在明面上的‘诱饵’,就以为那是机会。”

    “可你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把诱饵放得如此明显?”

    “一个真正的陷阱,从来不会让你一眼就看出破绽。”

    “它会伪装成‘机会’,伪装成‘利益’,伪装成‘你应得的回报’。”

    盲眼女巫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划过:

    “而你最大的问题,在于太容易相信。”

    “在龙棋中,每一个棋子都可能是敌人伪装的盟友。”

    “你以为你在收集力量,实际上你在给敌人输送养分。”

    “等你反应过来时……”

    她拿起那三枚被吞噬的“领主”棋子:

    “你的核心力量,已经成为敌人进化的阶梯。”

    那局棋之后,克洛依又陪她下了整整十局。

    每一局,尤菲米娅都在不同的阶段被“教育”。

    有时是开局布置失误,导致后期处处受制;

    有时是中局过于激进,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还有时是残局阶段优柔寡断,错失了唯一的翻盘机会……

    “你的性格不适合玩这种游戏。”

    克洛依在第十局后,给出了最终评价:

    “过度谨慎和过度激进,本质上是一样的。”

    “前者是被‘贪婪’驱使,后者是被‘恐惧’驱使。”

    “可无论哪种,都是在被‘情绪’控制。”

    “龙棋考验的不是你的反应速度,也不是你的谨慎程度……”

    盲眼女巫伸出手杖,轻轻敲了敲尤菲米娅的额头:

    “考验的,是你能否在‘贪婪’和‘恐惧’之间找到平衡。”

    “能否在‘进攻’和‘防守’之间自如切换。”

    “最为关键的是……”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

    “能否识破对手的‘谎言’。”

    “记住,尤菲米娅。”

    “在权谋的游戏中,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敌人的攻击……”

    “反倒是敌人的‘示好’。”

    那次对弈,给尤菲米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惜……她并没有真正吸取教训。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吸取了,实际上却依然在犯同样的错误。

    镜面的光芒稳定下来。

    光幕中,罗恩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却透出某种审视的意味。

    “主人。”

    尤菲米娅单膝跪下,头深深低垂:

    “属下有罪。”

    “起来说话。”

    罗恩的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可越是这种淡漠,尤菲米娅就越感到恐惧。

    她缓缓站起,却依然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我……我让您失望了。”

    她的声音颤抖:

    “三十年时间,我本以为能够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根据地,能够为您的研究提供足够的支持……”

    “可现在……”

    “我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

    “势力被架空,核心岗位被渗透,甚至连哪些人真正忠诚都无法确定……”

    “我……”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太无能了。”

    光幕中,罗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你确实需要惩罚。”

    这句话让尤菲米娅的身体一颤。

    “可惩罚的事,得等到把这些内乱平定以后。”

    罗恩的语气变得务实:

    “现在,先说正事。”

    “把那三个人的详细资料,还有黄昏城的势力分布,全部展示给我看。”

    “是……”

    尤菲米娅连忙转身,开始整理档案。

    可就在她弯腰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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