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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冶金厂的申请。”
马宝森走进来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李学武的面前,轻声提醒道:“是关于招待所的。”
“招待所?”李学武眉头一动,看了看手里的申请文件,道:“什么招待所?”
“就是冶金厂以前的招待所,现在不是改组团结宾馆了嘛。”
马宝森解释道:“招待服务管理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在钢城这边新建两栋大楼。”
“嗯?然后呢?”李学武看着文件问道:“怎么还让冶金厂打申请了呢?”
这么问着,他还看了一眼对面的纪久征,纪久征就是刚刚履新的冶金厂厂长。
不过看他的表情,纪久征对这件事不是很清楚,应该是班子其他成员决定的。
“冶金厂解释说,建设费用招待服务管理公司出一半,他们出一半。”
“谁说的?”李学武眉毛一立,道:“集团招待单位改组以后,名字都换了,他们要建新大楼,跟冶金厂有什么关系?”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用手指点了点,不满地说道:“乱弹琴,谁出的主意这是?”
“听说是招待服务公司那边的意见。”
马宝森又不负责此事,但既然领导问了,那边将事实汇报了上去。
李学武一皱眉头,看向对面另一边坐着的徐斯年道:“你联系一下,问问缪芳是什么意思,要是没钱就晚几年再建。”
“好,这件事我来处理。”
徐斯年答应得很是痛快,他已经同韦再可完成了交接,正式来钢城东北发展总公司临时总部报到。
他同时还担任了钢城工业区管委会主任一职,几乎已经确定是李学武的接班人了。
虽然干部调整的名单才刚刚下发,原则上还是公示期,干部交接不应该这么快。
但原则有的时候也要给时间让步。
从日本回来,相应的合作需要立即沟通和落实,不能因为人事调整再交接一次。
所以按照李学武的意见,组织处相关负责同志立即开展了干部交接工作。
其实分支机构的总经理以及生产单位的负责人交接起来并不麻烦。
一般来说,一周左右的时间足够了。
徐斯年因为早有准备,同韦再可又同属一个总公司,所以早早地便来钢城了。
他今天来见李学武,凑巧纪久征也在。
两人在李学武办公室里撞车并不稀奇,人事调整陆陆续续,都要向主管领导报到。
李学武才刚回来,但办公室已经可以说门庭若市,谈话的一拨接着一拨,还有拿着申请来敲门的。
马宝森见领导不同意,再给几人的茶杯里续了热水后便退了出去。
而那份冶金厂提交的申请则是被留在了领导这,看着是到了徐副总手里。
“虽然说你才来冶金厂,但你是老同志了,我给不了你太多时间适应。”
李学武交代了徐斯年,转头看向纪久征继续刚刚的任前谈话,“需要交接的工作内容一会小马会同你沟通,我就不说什么了。”
“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这半年来冶金厂的工作我是没怎么狠抓的。”
他挑了挑眉毛,道:“原因你也知道,组织生态相对松弛,需要你有所作为。”
“当然了,我也不是逼着你做什么。”
李学武打量着对方,点了点头,道:“这是你第二次下来,到底行不行,也就这最后一次了。”
“我明白。”纪久征的压力显然是很大的,坐在李学武的对面,身子绷得笔直。
“希望你顺顺利利。”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也希望你有所表现。”
“放下包袱,在新的岗位上不要畏手畏脚,做出什么成绩来,都是你自己的。”
“明白,谢谢您。”纪久征有些感动地看着他说道:“感谢您的推荐和支持,我努力,争取不辜负您的这份厚爱。”
“都是为了工作。”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你跟张明华应该不陌生,毕竟都是技术出身,将冶金厂交给你们我是放心的。”
“栗海洋同志调走了,你们班子还缺一个副厂长,给你一周时间,告诉我人选。”
“谢谢您,我一定尽快。”
感受着李学武给予的信任,纪久征真情流露,眼里甚至闪烁着泪光。
天知道从联合能源被调回总部,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在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备受煎熬,尤其是在总经理李怀德不喜欢他的情况下。
当得知是秘书长李学武举荐他担任冶金厂厂长的时候,他在家是边喝酒边流泪的。
说实话,虽然一个是秘书长,一个是副秘书长,但两人之间没什么来往和交情。
他在担任联合能源总公司总经理之前是在技术处工作,不归李学武管。
联合能源也不在李学武的管辖范围,直到他担任了副秘书长以后。
可李学武久不在京城,陈寿芝在的时候重要的工作也轮不到他来处理。
后来陈寿芝走了,他更加畏惧和担忧,很怕突然有一天领导找他谈话,让他退休。
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他还能再下来担任主要负责人的职务,竟然还是冶金厂厂长。
这一年多以来,卜清芳在联合能源做的有多出彩,他就有多郁闷。
倒不是怨天尤人,恨人家卜清芳做的更好,而是责怪自己不争气,没抓住机遇。
他是副秘书长,但在机关内部,他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
陈寿芝被发配的这半年时间里,他是上也怕,下也怕,都快魔怔了。
最初听说去冶金厂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学武凭什么推荐他啊?
从刚刚的申请一事上也能看得出,最早厂里在钢城地区只有一个冶金厂。
是董文学调到钢城后,大力发展技术和产业革新,创造了新的冶金体系。
现有的钢城工业区完全就是围绕冶金厂建设的,所有的基础服务设施也是从冶金厂分割出来的,就包括现在的团结宾馆。
所以说,李学武举荐他这个李总不喜欢的干部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那句话应该怎么说来着?士为知己者死啊!
***
“我怎么有点不放心他呢?”
看着脸色酡红,满眼噙着泪水,神情有些激动的纪久征离开,徐斯年抬了抬眉毛。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道:“哪里不放心?”
“他还是有点太天真了。”
徐斯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歧视搞技术的这些人啊,是他们太专注于技术,骨子里已经习惯性地相信原则了。”
“但管理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哪有什么既定的原则可以讲啊。”
他歪了歪下巴,示意了办公室门口的方向,道:“多亏栗海洋走了,不然就凭张明华他们几个,还不把他给架空了啊。”
“所以我才推荐你担任钢城工业区管委会的副主任啊。”
李学武理所当然地强调道:“你以为我是让你过瘾来了,出了事第一个找你。”
“合着我是来当保姆来了?”
徐斯年好笑道:“他干不好,管我毛事,我俩以前可是平级。”
“你要提以前啊?”李学武鼻孔里哼了一声,道:“那你倒是早说啊。”
他瞥了对面一眼,道:“现在说晚了,这保姆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责任层级递进,东北工业哪个部分出现问题,都是你这个常务副第一个背锅。”
“我——”徐斯年一时无语,看了李学武好一会儿,这才无奈道:“亏我还兴奋了好几天,感情我就是来背锅顶债的。”
“就这我还是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呢,有多少人上赶着背锅顶债我还不愿意用呢。”
他站起身,拿着茶杯绕过办公桌,去茶柜的路上顺手拍了拍徐斯年的肩膀。
“同志,我看你身强体壮,骨骼清奇,真是一个背锅顶债的好材料。”
放下手里的茶杯,李学武拿起暖瓶给杯子里续了热水,笑着说道:“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我算是放心了。”
“那我还得谢谢您呗。”
徐斯年回过头,看着他道:“要是没有您的支持,我连这个都捞不上?”
“你以为呢?”李学武端着茶杯走回来,笑着说道:“你就偷着乐吧!”
“我还得偷着乐?”
徐斯年好笑又无奈地说道:“我给你背黑锅,谁给我背黑锅啊?”
他眉毛一挑,道:“得嘞,谁让咱是常务副呢,他邝玉生活该倒霉!哈哈哈!”
“呵——”李学武也是被他的话给气笑了,瞥了他道:“你就这么点出息吧。”
“没办法,上行下效。”
徐斯年抬了抬下巴,道:“领导怎么教,咱就怎么学。”
他现在都得跟李学武喊领导了,以前李学武只是秘书长,处级,喊起来底气不足。
虽然管委会秘书长在班子序列,但职级上同中层干部没什么不同。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学武的职级提上去了,岗位多了一个总助和总经理。
徐斯年这一声领导叫得心甘情愿,没有一点包袱和怨言。
李学武这几年是没有搞小圈子,更没有培植亲信,但架不住有人自己往这拱啊。
集团工业系统在他管理的这三年,具体一点说,从他到钢城任职以后,集团位于辽东的轻重工业发展有多迅猛,基础设施建设有多快速,生活待遇提升的有多全面。
这些都不用明着说,职工都看在眼里,干部们也都刻在心上。
他虽然没有偏爱某个人,但一颗大树能保佑多少生命,数不胜数。
最直接地说,集团位于辽东的生产单位负责人,有哪个不服他的?
心服口服,时间一长,影响和威望自然就根深蒂固,圈子不用亲自搞,自有人替他圈人。
徐斯年自然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和邝玉生,以及其他人一样,在集团没有根基。
而在跟李学武共事的情况下,能看得出这位年轻领导光辉的未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该怎么选?
更何况李学武做事讲原则,他说给李学武背黑锅,但李学武可没这么做过。
就冲这一点,这样的领导属实难得,跟上了,那就自然不会退出去。
所以集团上下心明镜似的,李学武不搞圈子,但身边全是门徒。
至少站在徐斯年的角度上来看,李学武的影响力越大,走的越远对他越有利。
甚至他希望李学武能接任李怀德,那样红钢集团的发展速度还能提两个档位。
当然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过程,正因为如此,他才要主动参与。
只有参与到李学武成长为集团一把的过程中,才能收获信任和支持。
李学武能反馈给他的,在这三年完全信任并且支持李学武的情况下已经得到了该有的,甚至是他不敢想的。
作为受益最多的人,他当然希望李学武能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他是常务副,其实背黑锅这件事真轮不到他,更多的是协助李学武处理好公司事务。
而巩固和培养更多的支持者,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今天来找李学武汇报工作,除了任前谈话,他还要跟李学武沟通和确定接下来的发展基调。
李怀德只给了李学武最后半年的时间,也就意味着李学武只能给他最后半年时间。
半年以后,李学武回到集团工作,即便是为了他,保留一段时间的东北工业负责人的职务,也不会太久。
所以说,他必须在半年时间里搞清楚李学武是怎么做到,让集团位于东北的工业体系健康运转的。
核心他当然清楚,李学武来钢城的第一次讲话就提到了,他在钢城任期内只做四件事:工业、经济、组织和文化。
工业上自然不用多说,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的成立,集成了集团几乎所有的轻重工业企业。
在此期间,李学武与多家外企以及辽东本地的企业沟通合作,创造了很多发展机遇和投资建设机遇。
最典型,也是期望值最高的便是京城化工的集团化项目,也就是位于营城和钢城的工业园区。
钢城的化工园还太小,营城的才是大。
不用等到年底,从东德引进的技术以及即将从日本带回来的合作与技术,都将助推东北工业腾飞发展。
经济上,李学武的科学管理起到了最大的作用,集团各单位集成化管理,或是组建总公司,或是纳入其他总公司管理体系,为管理剩下了很多成本。
同时,集团辽东工业积极对外发展,在有销售总公司承揽所有销售任务的同时,还能创造销售成绩。
开源节流,让各个工厂以及新成立的东北工业账目上都很富裕,有能力,也有信心开展技术革新行动。
组织建设上就更不用说了,连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都成立了,目标已经确定,未来只管努力。
最后一点便是文化建设。
在李学武的关心和支持下,红星文艺出版社在钢城设立了文工团支部、联合工业报分部等等。
原冶金厂广播站更是发展成为联合广播电台辽东分台,更好地为集团职工服务。
不能说尽善尽美,但也是问心无愧。
徐斯年今天只是初步地谈一谈,要想萧规曹随,他要学习和体会的东西还多着呢。
李学武对他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自己选的接班人,就算是坑蒙拐骗也得帮助他站稳了,走下去。
任何一位管理者都不希望自己设立的政策被涂改,更希望继任者秉承继往开来的心态去工作。
除非科学地确定他的工作思路和方法是错误的,可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
因为从过去三年的发展情况,以及对未来的发展评估看,集团在辽东的工业发展大有可为。
***
李学武才刚回来,用一上午的时间处理了手头上积累的工作,然后便同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的班子成员集体下去调研。
是亮相,也是面对面。
常务副徐斯年,副总邝玉生、陈松年、冯亦舟、兰宗翰、曹哲,一共七人,一台鸿运汽车。
“松年同志以前在哪工作?”邝玉生看向邻座的陈松年问道:“是和曹总在一个单位?”
“不是,我俩以前不认识。”
陈松年笑了笑,摆手说道:“我在销售总公司工作,曹总应该是今年才调过来的。”
“对,我是今年四月份来的集团。”曹哲扭过身子看向两人自我介绍道:“来了以后便去了江南片区。”
“哦——”邝玉生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你是在邓远能那来着,对吧。”
“对,是他那。”曹哲笑了笑,解释道:“我刚来,还没熟悉工作,所以是主动要求下放的。”
“呵呵呵——”邝玉生轻笑着问道:“他现在怎么样?日子算不上好过吧?”
“哈哈哈——”
车里了解这话背后含义的都笑了,包括曹哲,虽然他是苦笑,邝玉生属实有点不地道了。
可谁让他资历老,职级高呢,去年履新江南片区总经理的邓远能在他面前属实是个弟弟。
江南片区是集团内部的说法,文件上统一标注的是金陵片区。
集团销售总公司在金陵原本是有分公司的,后来为了协调江南地区的销售业务,便提级成立了片区公司。
金陵片区现在与津门片区隔江而治,南北各各管各的,受南方经济以及先天不足的影响,距离津门片区的业务量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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