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妈妈不是不让你跟团子玩。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一闹,多少人看着呢?动物园里那么多游客,万一有人认出来你是赵振国的闺女,认出团子跟咱家的关系,你想想,你爸、你干爷爷得惹多大麻烦?京城里头多少人盯着咱们家呢。你这么扎眼,不是给人递刀子吗?”
赵振国明白婉清的意思,这个家不能太出风头了。
团子小时候的时候,确实在他们家养过,但棠棠上小学后,团子就被送回了动物园,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要是棠棠这么一闹,上了报纸,传开了,那些有心人还不得揪着不放?
他蹲下来,握住棠棠的两只小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严肃一些:
“媳妇,咱闺女知道错了,你别凶她了,这不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吗?”
宋婉清无语,这爹当的,真是没眼看。
“棠棠,爸爸问你,团子能不能骑?”
棠棠沉默了两秒,小声说:“……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团子和棠棠自己会受伤,而且……而且会给爸爸和干爷爷惹麻烦。”
赵振国心里一软,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明白。
宋婉清也蹲了下来,把女儿从赵振国身后拉出来,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知道就好。妈妈不是不让你去看团子,你每周去看它,妈妈拦过你吗?但是你不能把它放出来,更不能骑它。团子有它的家,它的家在动物园里。你把它弄出来,它害怕,你也危险,懂吗?”
棠棠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妈,我错了……我就是太想团子了,它看见我可高兴了,我就想带它出去玩玩……”
宋婉清叹了口气,把女儿搂进怀里:“想它你就多去看看它,等放假了,妈妈带你去,给它带好吃的,但是不能再哄着它爬树逃跑了,记住了?”
“记住了。”棠棠闷闷地说。
赵振国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和解,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正想说什么,就听宋婉清头也不抬地说:
“赵振国,你也别想跑。以后你周末少加点儿班,多陪陪闺女。省得她天天琢磨跟团子逃跑。”
赵振国连忙应声:“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棠棠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朝他偷偷做了个鬼脸。
赵振国冲她眨了眨眼,心里却在想:这闺女,还真是随了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
晚上哄睡了棠棠,夫妻俩坐在院子里乘凉。月光洒在葡萄架上,蝉鸣一阵一阵的。
宋婉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说,她这胆子到底像谁?”
赵振国想了想,认真地说:“肯定不像我,我在家最怕你了。”
宋婉清伸手拧了他一把,却没用力。
这闺女啊,真是被她爹给宠坏了,无法无天的!
——
夜深了。
赵振国起夜的时候,经过棠棠房间,屋里传出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像只安静的小猫。
他喉结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这些年,他拼命对棠棠好。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她想干什么就由着她,当然不能太过分,婉清那关过不去。
但凡是婉清不在场的时候,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骑团子这种荒唐主意,换作别家的父亲,早该劈头盖脸训一顿了,可他却舍不得凶闺女一声。
婉清今天说他“惯着闺女”,他没反驳。因为婉清说对了。
他就是在惯着棠棠。不只是因为疼她,更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有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