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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同志点点头。
“不小。”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说到关键处,手指在桌上比划几下,点到即止。
郭先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茶餐厅里的冷气嗡嗡响着。窗外有电车驶过,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进来,又渐渐远去。
邻桌那两个年轻人起身走了,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郭先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
“章同志,你还记得七三年那会儿吗?”
章同志愣了一下,点点头。
“记得。”
“那时候你...”郭先生说,眼神有些飘忽,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还年轻,头发还是黑的。”
章同志笑了。
“快十年啦。”
“八年。”郭先生重复了一遍,“那批白糖,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悬的一件事。两个月的账,我自己贴进去的利润,够我在港岛买好几层楼了。”
章同志没说话。
郭先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算旧账的。那件事,我干得心甘情愿。后来那五百万美金,我也交得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又说:
“这些年,有人问我为什么。我说,对祖国不忠的事不能做。那是真心话。”
章同志点点头。
“我知道。”
郭先生沉默了几秒。
“这次的事,风险比那批白糖大。”
“我知道。”
“一旦传出去,我的生意就完了。我在老美那边的关系,我在港岛这边的名声,全完了。”
“我知道。”
郭先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感慨。
“章同志,你就这么信我?”
章同志也看着他。
“郭先生,七三年那会儿,你把那五百万美金交给我们的时候,我就信你了。”
郭先生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释然,还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行。”他说,“我约人。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章同志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尽力就行。”
茶杯相碰的瞬间,章同志的手稳得很。
郭先生看着他那只手,忽然问:“章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三。”
“五十三。”郭先生重复了一遍,“你这双手,握过枪吧?”
章同志笑了笑,没说话。
郭先生也没再问。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
“我尽快。你等我消息。”
章同志也站起来。
“好。”
两个人握了握手。郭先生转身走出茶餐厅,消失在德辅道的人流里。
章同志坐回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普洱茶,喝了一口。
苦的。
他想起七三年那会儿,第一次见郭先生。
那时候他还年轻,郭先生那时候也年轻,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八年过去了。
他老了,郭先生也老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张桌子上。桌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茶杯,一个咖啡杯,都凉了。
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这个人。
——
一周后。华盛顿。
郭先生坐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里,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美人。
餐厅在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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