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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丧钟在罗兰城的教堂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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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兰城,圣罗兰大教堂。

    这座曾经象征着莱恩王国纯洁与虔诚的神圣殿堂,此刻却像一座徘徊着幽灵的坟场。

    嘶哑的咆哮取代了唱诗班的赞歌,为那圣洁的彩窗镀上了一层毛骨悚然的恐慌。

    “马吕斯!你去了哪里?我命令你,立刻给我滚出来!”

    跌跌撞撞的老人穿过了长椅。

    他走到了祭坛前,双手死死抓住了大理石护栏,苍老的皮肤下掩埋着快要爆开的血管。

    马吕斯没有出现。

    回应西奥登的,唯有他自己发出的回音。

    而那位平日里总是如影子一般守候在他身旁的“先王之手”,此刻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很久没有消息了。

    西奥登猛地转过身,环顾了一眼身后的大殿,怀着最后一丝期望,试图从那大理石柱的阴影之下找回他丢失的底牌。

    然而事实证明,一切只是徒劳。

    甚至于他失去的不只是底牌,还有那游刃有余眼神背后的慵懒,乃至于……他的青春本身。

    失去了“圣水”的滋养,衰老而健壮的国王似乎只剩下了衰老。他的血肉在癫狂中加速腐朽,步履不再稳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马吕斯停止了上贡……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深入骨髓的寒意让西奥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渐渐感觉到了一股名为死亡的气息,正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化作他全身肤发之下的恶寒。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会失败?你一定是躲起来了对不对?呵呵……你给我滚出来!”

    西奥登神经质地念叨着,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咆哮,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马吕斯!

    莱恩王国最锋利的匕首!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半只脚踏入神域的半神,还有谁能无声无息地杀死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怕是半神,想要杀死宗师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领域的力量固然强悍,却不等同于没有对手,有很多方法可以弥补实力上的鸿沟。

    而既然没有死,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一个比马吕斯的死亡更让西奥登感到恐惧和愤怒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海——

    是背叛!

    他嗅到了背叛的味道。

    “够了!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你背叛了你的王国!马吕斯!我就知道血管里流着肮脏血液的人不可信……你这个低贱的玩意儿,女仆生出来的野种!德瓦卢家族的耻辱!”

    西奥登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怒吼,声音凄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怨鬼。

    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马吕斯的私生子身份是德瓦卢家族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也是为什么西奥登能如此信任他。

    无论是在地狱还是圣西斯的信仰体系中,“不洁的血液”都并非祝福,而是诅咒,或者说把柄。

    他们往往被视为耻辱,被排除在继承法理之外,受到教会势力的天然敌视……唯有依赖父辈的偏爱或者正统继承人的宽恕才能苟活在阴影中,哪怕这并非他们的过错。

    西奥登怎么也没想到,马吕斯会背叛自己,不过他转念一想,坎贝尔公国如今正被恶魔统治着,离经叛道的爱德华还真未必在意古老的法理……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带着我的配方,带着我的圣水……你投靠了坎贝尔!下地狱的玩意儿!你背叛了你的家族和你的国王!”

    那个两面三刀的叛徒一定是用那份原本属于国王的礼物,去换取了爱德华的庇护!

    愈演愈烈的猜忌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烧毁了本就生性多疑的西奥登仅存的理智。

    他愤怒地挥舞着权杖,将祭坛旁的一座天使雕像砸得粉碎,任由那石膏碎片飞向了圣西斯的神像。

    悲悯的神像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仿佛是对垂死挣扎凡人的嘲笑,也仿佛是在怜悯。

    然而看到那副恬静的表情,西奥登却只觉得火大,恨不得把手中的权杖扔向那里。

    “陛下……请您息怒……”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微弱得像是一只快被踩死的老鼠。

    西奥登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在那根巨大的石柱后面,身穿华丽红衣主教长袍的克洛德正瑟瑟发抖,衰老的脸上写满了惶恐。

    他本想上去搀扶摇摇欲坠的陛下,或者说几句逗乐子的话来安抚陛下,然而对上那双吃人般的眼神,他还是本能地退缩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

    而是一头被饥饿和恐惧逼疯的魔兽。

    克洛德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那身沉重的主教袍此刻像是灌了铅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眼看着陛下连圣西斯的神像都要砸了,他宁可在那大理石柱的背后躲到老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根本不是什么神明的代言人,只是一个镀了金的宫廷小丑,别说是国王陛下,连男爵的女儿都能扇他耳光。

    如今的罗兰城,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信仰坚定,无论何时都与圣光站在一起的古老城邦了。

    “克洛德……”

    西奥登一步步向他逼近,脚步拖沓,一把揪住了克洛德的衣领,从牙缝里挤出来隔夜菜腐烂般的气息。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我……我怎么敢,陛下……”

    克洛德把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柱上,冷汗顺着涂满脂粉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汇聚成滴。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他当小丑时练就的本能,更是他成为主教之后久经考验的本领。

    “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也是神的仆人……”

    “神?”

    西奥登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怪笑,伸出形同枯槁的手,一把抓住了克洛德胸前的十字挂坠。

    那股惊人的力量,勒得克洛德差点窒息,干枯的嘴唇中发出无声的哀求,却不敢用双手去碰国王的手。

    “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祂从不回应我的祈祷?!如果真有圣西斯,祂的子民最需要祂的时候,祂在哪里?”

    西奥登死死盯着克洛德的眼睛,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毫不吝啬那亵渎的话语。

    “回答我,我的大主教!我的圣西斯在哪里?马吕斯在哪里?还有我的……圣水!”

    圣,圣水?

    克洛德被吼得一脸懵逼,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承受着国王陛下的怒吼,并祈祷着马吕斯先生赶紧出来。

    只有那位阁下能安抚陛下的情绪,只是不知道最近他去了哪里,就像消失了一样。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头顶那绚烂的彩绘玻璃嗡嗡作响,而神谕却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此,当所有人都认为神灵会出手的时候,神灵居然消失了。

    但或许是听见了克洛德这位卑微之人的卑微祈祷,就在他快要被勒死的时候,大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救了他一命。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西奥登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几分,克洛德趁机大口喘息,瘫软在石柱旁,惊恐地看向门口。

    午后的阳光穿过回廊,又穿过了那厚重的橡木门,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被光照亮的灰尘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双排扣礼服,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银灰色领结,手上戴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握在他手中的暗金色怀表。

    如果不看周围的废墟和疯狂的国王,这个男人的气质像极了一位刚刚从上流社会的茶会中抽身,准备为主人打理晚宴的管家。

    卡修斯,代号“丧钟”,他的绰号和他本人一样守时。

    在莱恩王国的“守墓人”组织中,他是仅次于马吕斯的存在,也是唯一一个不像刺客,更像绅士的杀手。

    无视了瘫在地上的主教,他径直走到距离国王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随后收起怀表,一脸沉痛地单膝跪下。

    “陛下,臣来迟了。”

    西奥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抢到卡修斯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马吕斯呢?你也找不到他吗?他果然背叛了我……”

    卡修斯陷入了沉默。

    他并没有直接通报马吕斯的死讯,而是仔细端详着国王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权衡。

    过了良久,他的权衡似乎有了结果,心中善恶的交锋也见了分晓,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陛下,您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西奥登微微一愣,神经质的四处张望了一眼,尤其是望了一眼身后的神像。

    “那些窃窃私语……”

    卡修斯的声音变得轻柔,眼神渐渐流露出一丝悲悯与无奈,“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们正在磨牙,马吕斯试图和他们战斗,但……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即使是信仰坚定的马吕斯阁下,也抵挡不住老鼠们的腐蚀。”

    西奥登的瞳孔猛地收缩,屏住呼吸,仿佛真的在空气中听到了某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是说……”

    “马吕斯阁下并没有失踪,而是被鼠群吞噬了。或者说,经不住考验的他本身就是最大的老鼠。”

    卡修斯顺势站起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国王,用沉痛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暮色行省,并且禁止所有人跟着他。毫无疑问,他带着我们王国最核心的机密,投奔了南方那个卑贱的小丑……”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切开了西奥登心中的脓。与其说那是守墓人的情报,倒不如说是卡修斯刚刚从国王脸上读到的东西。

    他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而且再离谱的事情,他也能将它编成一首流畅的诗。

    诗歌,不需要合理。

    只要朗朗上口就行。

    “我就知道!这个该死的叛徒!他果然背叛了我。”

    西奥登破口大骂了一声,指甲深深嵌入了卡修斯的礼服,在那尖声的吼叫中宣泄着他的癫狂。

    “不仅是他,陛下。”

    卡修斯则继续煽风点火,语气一如既往的悲痛。

    “罗兰城的阴影里,到处都是他的同党。那些贪婪的商贩,那些虚伪的贵族,甚至……”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的克洛德,给那面露恐惧之色的主教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

    “……甚至可能是您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都在等待着您的衰老,等待着瓜分这头雄狮的尸体——”

    “杀光他们!让守墓人立刻行动起来!绝不能让这些小丑颠覆了德瓦卢家族的荣耀!”

    不等卡修斯说完,西奥登咆哮着打断了他,唾液飞溅。

    卡修斯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酷,而瘫坐在地上的克洛德连一丝声音都不敢露出。

    这个疯子……

    他会害死所有人!

    然而克洛德已经无力阻止,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功能,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小丑。

    无论是在国王的眼中,还是在罗兰城市民们的眼中,又或者……在圣西斯的眼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人的小人,将国王袍子下的匕首偷走。

    “……如您所愿,陛下,守墓人会立刻行动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所有的叛徒。不过,为了不让这场正义的清洗半途而废,我需要您的授权,准许我动用罗兰城内的一切力量。马吕斯的同党在这座城市里盘踞太深,唯有您的支持,才能让荣耀回归您的王座。”

    西奥登露出了病态而扭曲的笑容,他用力拍打着卡修斯的肩膀说道。

    “去吧,替我敲响他们的丧钟,我会为你的一切行动授权!卡修斯,你是这世上唯一的忠臣,替我去把那些老鼠们的皮剥下来,把他们的血献给我的圣西斯!让活着的人知道,圣光不容他们质疑和玷污!”

    “这是我的荣幸。”

    卡修斯行了一个完美的贵族礼,随后便转身向大殿之外走去,一刻也没有停留。

    马吕斯死了,但“先王之手”留下的庞大遗产还需要人继承。

    此前这位阁下还活着的时候,卡修斯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而现在,这位阁下死了,那些被压抑在卡修斯心底的野心就像突然释放的弹簧,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不但要继承马吕斯的全部,还要将马吕斯曾经未掌控的东西,一次全部攫取过来!

    橡木门外的阳光吞没了卡修斯的身影。

    西奥登突然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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