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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蜡丸密呈禀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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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公放心就是,仆必不负所托。”

    便武士彟引着许文宝,两人往后院深处走去。

    尽头是一间小屋,门口没有匾,也没有人。

    推开门,屋里只有一个人。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穿一身粗布短褐,看上去像个寻常的仆役。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便找不出来。可他一抬头,目光却极稳,神情很镇定。此人便是给武士彟送屈突通密信的信使。他本是屈突通的家仆,关中人,在屈突家已伺候了二十多年,从前是屈突通父亲的书童,后来是屈突通的贴身长随。武士彟当年在洛阳时曾出入屈突府邸,认得此人。

    武士彟一进门,脸上便堆起了笑,——笑意从眼角细细地漾开,连着眉梢都舒展开来,法令纹便也跟着弯下去,透出一股推心置腹的诚恳,俨然是一副他当年在生意场上迎候大主顾时的模样,不等这人站起,就先叉手行礼,仪态甚是恭谨,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仆役,而是一位尊长,说道:“足下受累了。这些天在府中,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望包涵。实在是眼下风声紧,不敢稍露行迹,竟是委屈足下在这小屋子里一住就是这些天,连个炭火都不敢多送”

    这家仆既能得屈突通授与此等危险之任,自有其过人之处。

    他站起身,轻轻摇头,只低声吐出三个字:“不敢当。”

    武士彟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上给李善道的奏疏,又取出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的蜡丸,双手捧了,郑重地递过去。他的背脊微微前倾,显出一种近乎恭敬的姿态,声音也放得更低沉了些,说道:“这份奏疏上,除却仆的名字,还有京兆府录事参军刘文恭、太仆少卿张道源、尚书右丞裴干、齐王府曹掾李玄韶等,都已联名。长安朝中虚实、城防细情,仆也都写在这个蜡丸里头了。请足下千万收好,务必亲手呈与陛下或屈突公。”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注视着这家仆,,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仆与这几位朝臣的身家性命,就都托在足下身上了。”

    这家仆接过奏疏和蜡丸,仔仔细细地收进了怀里,贴着内衣的口袋,藏了个严严实实,随后仍是并未多说,简短答了一个字:“喏。”

    却这家仆在武士彟家,已经住了好几天,他的脾性,武士彟已很了解,因就他的沉默寡言,并不以为忤,——也只有这等沉稳、寡言、忠心之人,才能担此重任。

    他便又转向许文宝,说道:“许贤兄,城门的事,由你费心了。”

    许文宝躬身应道:“武公,尽管放心。仆已打点得当,现下便可出城。”

    “好!好!”武士彟再次看向家仆,与他说道,“足下来时,城防尚不甚严,而下王师入关,城中震恐,戒严是一日严过一日,凡再进出城门,皆需严加查验。不过足下但请放心,这位许君是仆故交好友,已然打点好了。”说完,又带着点歉意,解释一般地说道,“本该劳烦许君将足下送出京兆。然许君有差事在身,若是久离,恐引人疑窦。因只能将足下送出城外。”

    这家仆依然惜字如金,说道:“有劳武公。仆本关中人,道路皆熟,出了城后自能往冯翊。”他按了按藏奏疏和蜡丸的地方,随即站起身来,向武士彟拱了拱手,就跟着许文宝出了门。

    武士彟站在廊下,望着他们的背影出了后院,渐渐隐没在晨雾之中。

    长安还在沉睡。

    他不知道他的奏疏、蜡丸能不能送出城去,不知道屈突通的密使能不能到达冯翊,也不知道昨夜在他家密室署了名的诸人,一觉醒来,有没有人已经后悔了。

    这些,他现在都无法知道。他只知道,事情如果泄露,今天他的人头可能就要掉地;但事情如果办成,李汉新朝将会有他的一席之地。这天底下的事,说白了,很多的时候,其实就和他以前做生意一样,看准了价,便要敢於押注,即便倾家荡产,也要一搏!

    ……

    数日后。

    长安东北,百余里外,冯翊城西,汉军大营。

    午前,从西南方向,远远地驰来一骑。

    马上的人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棉袍,满脸风霜,嘴唇干裂。未到营前,已被巡逻游骑截住。这人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这支游骑带头的校尉接过令牌看了眼,目光甫一触及牌面上铸着的字,面色陡变,不敢耽搁,当即就引着他往连营的中军大营而去。

    不多时,武士彟的奏疏和蜡丸便放在了李善道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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